九方夏退出房間,順手帶上門。
蘇薇聽見“咔嚓”清脆的聲音,眼睛緩緩的睜開來,黑色的眸子裡晃動著迷茫的微光。
想起他下午的突然而至,她終於是忍不住有些心悸,可是這份心悸,現在只能穩穩的壓在心底。
她爲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九方夏也同樣糾纏在並不熟悉的公司事務中,他們之間的事情,只能暫且放在一邊。
記起公司的事情,白天蘇昊的嘴臉又在腦海裡冒了出來。
蘇昊哪來的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公然曝光她的身份,要知道,這可是蘇家的“禁忌”!
蘇昊是得意忘形了吧?兩年的時間,他已經徹底的掌控了匯天證券,非但如此,父親也不斷的給予他越來越大的權力,畢竟父親漸漸跨入六十,家裡的一切,遲到全部落在蘇昊手裡。
得意到頂尖,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呢?蘇薇的眼裡漸漸顯露出一絲冷光。
……
翌日。蘇薇按照往常的時間來到公司,進到辦公室,發現桌上的報告少了三份。
她對公司高層領導要求,每天早上各個部門領導需要向她一共一份前一日的工作總結,主要是督促作用。
她拿起工作總結,慢慢翻閱,瞿星辰敲門,走了進來,眼睛定定的望著她:“大小姐。”
“嗯。”蘇薇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放下報告,又拿起桌上的報紙。
“匯天證券總裁蘇昊回國接手生意,蘇家養女地位不穩,內鬥一觸即發!”
“蘇氏集團家族爭奪戰第一炮打響!”
關於她和蘇昊昨天發生的事情,已經登上了財經報,不過顯然經過了九方夏的處理,沒有他,也沒有她的照片。
蘇薇稍微安心。瞿星辰走到她跟前,猶猶豫豫的說:“三位高層的工作報告直接遞給太子爺了。”
“唔。”蘇薇並不意外,端著咖啡杯愜意的喝,“站隊吧,棄暗投明。”
瞿星辰皺眉,他不知道蘇薇爲什麼這麼淡定。昨天她和蘇昊的對峙落下風,公司裡已經傳遍了,誰都知道蘇薇失勢,這會兒全往蘇昊那兒去了。他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出言提醒:“大小姐,照這樣下去,董事會彈劾您都是有可能的。”
蘇昊幾乎掌控了董事會,想要彈劾一個董事,易如反掌。
蘇薇說:“他不敢。”
瞿星辰不明所以。她到底在謀算什麼?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
蘇薇一份報紙翻完,擡頭,見瞿星辰還憂心忡忡的望著自己,笑了:“這麼擔心?”
瞿星辰一板一眼的說:“大小姐,這不是兒戲。彈劾出董事會,您就一點話語權都沒有了。”
他認真的時候,還真有點像九方夏。蘇薇說:“我不在國內的時候,他都沒敢彈劾我,他現在有這個膽子麼?”
瞿星辰說:“大小姐,那時候您沒威脅,現在……”
“現在有威脅了?”蘇薇說。
瞿星辰說:“您回來這半個月,的確很得人心,太子爺肯定有危機感。”
“有危機感纔有動力,有他的助力,我們上市不是更容易?”蘇薇漫不經心地說。
瞿星辰被堵了口,蘇薇居然想要借力蘇昊來上市?如果真的這樣上市了,匯天證券還有蘇薇的立足之地嗎?
……
瞿星辰極爲憂心蘇薇的地位,可是蘇薇好似並不在意。
她有條不紊的對公司進行改革,頒佈新的條例,制定新的銷售計劃,開闢新的投資方案。
至於蘇昊——她並沒有在他身上多費一份心思。
蘇昊截然相反。
蘇薇回來以後,他更加沒心思在公司事務上了,除了拉攏更多的人,他就只剩挖空心思來抓蘇薇的把柄。
挑來挑去,卻挑不出毛病,蘇薇小心謹慎,又處處爲公司,向董事會遞交了好幾個方案,都獲得了認可。
瞿星辰起先憂心忡忡,後來也就心一橫,********輔佐蘇薇,什麼事都不管了。
大不了——也就是離開匯天。反正蘇薇回來之前,他就是這麼打算的,最壞,也不過如此!
……
深夜。
上市籌備小組一組,集體加班。
大辦公室燈火通明,小辦公室裡,蘇薇和瞿星辰也在忙碌。
“行程定下來了,後天公司和證券會面對面召開審批研討會。”瞿星辰把文書放在蘇薇手邊。 wWW¤ttKan¤¢O
“放著。”蘇薇手頭的東西還沒處理完,沒空看。
“這次研討會沒問題的話,審批就能通過。”瞿星辰提了一句。
“嗯。”蘇薇翻開研討會資料,密密麻麻的全是財務相關。她隨時翻到註冊審計報表,仔細的逐條細看。
“小姐看得懂?”瞿星辰有點意外。這是內部資料,沒有出具對外的審計報表,很專業的東西。
“我是國際註冊會計師啊。”蘇薇拿著文書站了起來,邊走邊看,嘀咕,“坐久了腰疼……”
腰疼?瞿星辰的目光跟著她走了幾米,見她揉著腰,關心說:“去醫院看看?”
“等一段時間吧。”蘇薇說。
瞿星辰的眉頭皺了皺,等?她的身體狀況,可是非常重要的,怎麼能等?
蘇薇不知道他的心思,捶捶腰走到窗前,踮起腳尖從窗戶望下去,看見停在樓下的黑色瑪莎。
九方夏的車。他來接她了。
蘇薇的心神恍惚了一下,沒有多想,繼續看資料。
瞿星辰坐下,翻了幾頁資料,卻靜不下心來。
他又惦記蘇薇的腰,又覺得自己和蘇薇這麼辛苦,說不定到頭來全是給蘇昊做嫁衣,就非常不痛快。
他是生意人,做事必然有所圖,做公益可不是他的愛好。如果辛辛苦苦的結果,全部要奉獻給別人,不如不做。
瞿星辰心神不寧的合上資料冊,又擡起頭來看蘇薇。
蘇薇正專心致志的翻看會議資料,手裡拿著筆,時不時圈圈點點。
她專注極了,耳鬢的髮絲散落也沒有察覺,被窗外黑色的風一吹,俏皮的飄蕩起來。
她好像沒有一絲一號的雜念,乾淨的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瞿星辰盯著她足足看了三分鐘,突然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