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鏡頭由遠及近,俯瞰過蒼茫原野,停格在一處洞穴之中。
搭建的半封閉式洞穴很寬敞,經過了精細的裝潢,像是普通人家的房間,有簡單的陳設,一條幹淨的小溪橫中間穿過,佈景極美。
金碧輝跪坐在不算乾淨的毛毯上,美麗的臉上是失魂落魄的神色——就在剛剛,她刺了天臨一劍。
他居然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匪首!這麼久以來,他一直隱瞞身份欺騙她,騙的她好苦!她憤怒的拔劍,橫衝直撞的一劍刺出去,他不躲不閃,任憑冰冷的刀刃劃入溫熱的身體。
回想起剛剛的一幕,金碧輝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推近景。”陳導吩咐。
攝像機拉近,鏡頭裡的金碧輝,睫羽上晃動著晶瑩的淚珠,搖搖欲墜,落不下來。
她的臉頰在顫動,咬肌不住的發抖,微表情控制的相當精妙。
剛剛還有些吵鬧的拍攝現場變得鴉雀無聲,這一幕戲把所有人都給帶了進去。
金碧輝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發顫的手指按住自己的心口,那一劍刺在他的身上,爲什麼她的心卻這麼痛?
忽然,她的眼睛睜開了,美麗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淚水,拔腳就衝出帳篷追了出去。
“天臨!”她的嘴裡不自禁的發出呼喊聲,深情而又慌亂。
就在離洞穴不到三米的地方,她找到了失去知覺的天臨。
天臨仰面躺在地上,衣襟上沾染著血跡,臉色煞白,像是死了一般。
金碧輝慌了神,撲上去伏在他身上就垂淚起來,小小的身子哆哆嗦嗦,但只哭了一刻,她怕他死了,馬上把他拖進洞穴。
金碧輝已經完全忘記了身邊這個,就是她一直想殺的人,她手忙腳亂的找藥,因爲慌亂,手一直髮著抖。
總算找到了藥!她長長的吁了口氣,馬上撕開他傷口處的衣襟,撒上止血藥。
“唔……”痛苦中的天臨發出呻吟,金碧輝一聽,淚水險些又要掉下來。
金碧輝細心的給他包紮完傷口,確認流血止住了,也沒有發燒,才高興的抱住他。
懷裡的人,是那麼清秀的臉龐,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讓盡人害怕的匪首!
金碧輝憐惜著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天臨的臉,眼裡是無限的深情。
鏡頭外,陳國輝對著鏡頭一個勁的驚歎,妙、妙、妙極了啊!這一齣戲,天臨只是背景板,蘇薇在表演獨幕劇,從刺傷心愛的人到後悔的心情這一路心路全寫在她臉上,完全沒有新手的生澀!
這麼長的一段,就算是老演員也會遺漏細節,但是蘇薇有條不紊、條理清晰的記住了劇本的每一個細節!
陳國輝並不知道,蘇薇在表演課上最擅長的就是“無實物練習”,而“無實物練習”考驗的就是演員對細節的把控,做任何一件事,都不能遺忘任何細節,盡善盡美,才能完成“無實物練習”。
陳國輝原本還擔心蘇薇生澀,這下算是徹底放心了,他有預感,《江湖》的拍攝一定會異常順利!
當金碧輝在神情的凝望著天臨之時,天臨醒了。
四目相接,天臨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她,金碧輝的手還捧著他的臉,害羞的連忙把手縮回。
天臨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握起她的手,握緊在掌心裡。
金碧輝的臉紅紅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你。”
剛剛那一劍,差點要了他的命。
可是天臨好像絲毫不在意,把她慢慢的擁入自己的懷抱,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露出滿足的表情。
金碧輝亦愜意的享受著他的懷抱,臉上依稀是甜蜜的模樣。
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天臨又放開金碧輝一些,捧起她的臉細細觀摩。
蘇薇知道,吻戲要來了!
她沒法直視肖墨的臉了,只能假裝羞怯的垂下眼簾,卻是緊張的抓住了衣角。
肖墨捧住她的臉,低下頭來吻他的脣。
一分分、一點點靠近……
他柔韌的脣,觸到了她柔軟的脣上。
蘇薇之前已經做了很多心理建設,可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之時,還是腦子裡嗡的一聲響,肢體都僵硬了。
異於九方夏的氣息讓她本能的產生抗拒,呆滯的靠在肖墨懷裡,連心跳,都有一瞬間的停止。
肖墨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讓他的脣停駐在她的脣上。
兩人靠的那麼近,呼吸都混在一起。
“怎麼不動了?”攝像狐疑的問。
陳國輝皺眉:“卡!”
肖墨馬上放開蘇薇,他的助理許堯連忙衝了上來,給他裹上外套。
蘇薇則是自己站起來,她看見肖墨沉沉的臉,慌亂的說:“對不起。”
肖墨什麼也沒說,轉頭走到陳國輝身邊。
蘇薇也跟了上去:“導演。”
她心裡很慌,她的表現太爛了,還把肖墨給拖累了!
陳國輝捲起劇本,一人給敲了一下,沉著臉說:“兩個人都沒拍過吻戲?!”
蘇薇一下子瞪大了眼,扭頭看著肖墨,剛剛他那麼嫺熟的樣子,居然也……
肖墨不服氣的抿了抿脣,扭頭對上蘇薇驚詫的眼神,攤手:“你看我幹嘛?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我再爛也爛不過你,親一下全身都僵掉了,我還怎麼拍?”
“你自己也僵掉了吧?!”陳國輝卻毫不留情的把他也給拖下水了。
肖墨的臉瞬間就青了,低垂下頭不吭聲。拍吻戲到全身僵硬這種事居然發生在他身上,他不能接受!
“吻戲,不是一個人的戲,你們要互相配合!別這個傻眼了,那個也呆住了!記住,你們是彼此的愛人!這場吻戲,我要求張嘴!要進舌頭!要激烈!肖墨,你要佔據主導,這場是你主動吻她,你從上面親下去,先磨蹭她的脣,咬她的下嘴脣,然後蘇薇張嘴……”
陳國輝開始噼裡啪啦的指導吻戲的細節,蘇薇和肖墨邊聽邊點頭。
“從親吻開始,重拍,這次長點心,別逼我讓你們親一百遍,親到明天天亮也不是沒可能。”陳國輝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尤其將目光點住了蘇薇。
蘇薇弱弱地說:“是。”
回到原位,一聲a,重拍吻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