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夏輕飄飄的一句話,本來已經離席的人腳步紛紛停下,白染汐也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側目。
目光都落在了蘇薇身上——
此刻是全天下最受矚目的女人。
蘇薇本來低下頭想祥裝不認識他,被他直接給點名了,也不得不擡起臉來。
九方夏的目光不曾離開過她,她一擡頭就對上他熾熱的眼神。
蘇薇的心臟噗通、噗通的跳起來——
“是他……”秦朗也終於認出了九方夏,“薇薇的哥哥,不對,不是哥哥……”
“恭喜二位,海洋之謎當初是凱撒國王與麥當娜王妃的定情之物,二位一定也能修成正果。”
休息室,拍賣場老闆笑逐顏開,說了一堆賀喜的好話後就識趣的退下了。
敞開的保險箱被提到了面前,這是蘇薇第一次有機會近距離的欣賞格萊斯。
通體寶藍色的格萊斯是由一整枚純度極高的藍寶石鑄就而成,此刻,她躺在雪白的天鵝絨上,窗外白色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就像是一滴藍色的眼淚,每一個細節都是那樣那樣的完美。
蘇薇甚至捨不得拿起她,怕她一碰就碎了,就好像小孩終於得到了心愛的玩具,左看右看,不知道要從哪裡下手。
九方夏看她一雙眼睛迷迷的樣子實在可愛,伸手拿起格萊斯,直接把錶鏈掛在她的脖子上。
蘇薇這下不怕了,雙手把她捧在掌心裡細細觀摩,眼裡滿滿的都是喜歡。
九方夏心裡偷偷鬆口氣,東西收下,他也放心了,就怕她不要。
趁著她沒發現,他悄悄從背後摟住她纖細的腰,把瘦瘦的她整個抱進懷裡。
感覺著懷裡充盈的身體,他愜意的瞇起了眼,能再抱著她,太美好。
蘇薇忙著欣賞格萊斯也沒空理他的小動作,等感覺到臉頰一熱,發現居然被他親了,才掙扎起來。
九方夏既然抱住了又怎麼會讓她掙脫,她越掙扎他抱的越緊,最後蘇薇氣惱起來,小臉鼓鼓的,跺腳:“九方夏!”
“怎麼,收了東西不認賬?”九方夏稍許鬆開她,但是胳膊仍舊把她圈在懷裡,低眸,“我第一次爲女人點燈。”
蘇薇想起他剛剛在拍賣場爲她點燈,心裡多少有些感動,可是又想起他上回結婚臨陣脫逃,狠狠心還是把格萊斯取了下來,遞還給他:“還給你。”
九方夏不接,雙眸沉沉的望著她。
蘇薇拿起他的手,把格萊斯直接塞回他的手心裡,悶聲:“不想欠你的。”
九方夏將格萊斯握緊在掌心,聲音硬了些:“你說真的。”
蘇薇倔強的撇開臉。
“好。”九方夏突然把手裡的東西握緊了,甩手——
蘇薇一驚,她想撲上去,可惜身子還被九方夏牢牢的圈在懷裡。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金屬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炫麗的光芒,然後咚的一聲,墜入了黑色的海水之中。
九方夏這才鬆開她,蘇薇一下從門口衝出去,撲在船舷上,驚愕的望著水中的漣漪。
“格萊斯!”她失聲。
“你又不要她,她還什麼存在的價值?”九方夏的手插在兜裡,淡淡的說。
蘇薇回身看著毀滅格萊斯的始作俑者,雙目圓瞪,渾身發抖:“九方夏!——”
九方夏無所謂的看著她:“是你不要的。你不要她,她只能去死了。”
蘇薇心痛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格萊斯,她的格萊斯,從她第一天開始收集古董表就心心念念想著這隻懷錶,只在她的脖子上掛了一秒鐘就掉進了大海里!
她的眼眶裡不知不覺蓄滿了淚水,強忍著纔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這麼決絕……
九方夏本來還想多逗她一會兒,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不忍心了,問:“那你還要不要她了?”
蘇薇抽著肩膀,噙著淚,像啄木鳥似的點頭。
九方夏伸手進兜裡,又把格萊斯拿出來,親手戴到她的頸上。
他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原本的手錶不見了。
蘇薇呆了,半晌才重新捧起格萊斯,臉上還掛著淚珠子,嘴角卻甜甜的揚了起來。
九方夏忍俊不禁,張開雙臂把她抱進懷裡:“先別管那個,我有話跟你說。”
蘇薇仍舊只捧著失而復得的格萊斯,眼裡哪有他。
九方夏無奈了,不服氣的讓溫柔的吻蜻蜓點水般印到她的脣上,磨蹭著她柔軟的脣瓣。
蘇薇的注意力總算稍許從格萊斯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張開脣熱情的回吻著他。
九方夏放過她的脣,薄脣滑到她的耳邊:“做我女朋友吧,蘇薇。”
蘇薇身子一顫:“你說什麼?”
“做我女朋友。”九方夏重複了一遍。
蘇薇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卻低低的苦笑:“你不會又後悔吧。那種滋味,我不想再試一遍了。”
她神色淒冷,連掛在胸口的格萊斯的光華都些許黯淡了下去。
九方夏想起那天……
他們從民政局出來,他送她回學校,她一直強忍著沒有掉眼淚,心裡該有多難過?
他心裡有愧,抱著她更用力了些:“傻瓜,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只是用了些時間想的更清楚而已。”
蘇薇抽了抽鼻子,聽到他在耳邊輕聲說:“幾百億的生意我幾秒鐘就決定了,可是愛不愛你這件事……我想了幾個晚上。薇薇,我當然愛你,這麼多年,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們從頭來過,好嗎?”
從頭來過?
蘇薇愣愣的看著九方夏,咀嚼著這四個字。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一個正兒八經的開始。從認識第一天起,他們就是未婚夫妻,到最後結束,他們也是這麼不清不白的,他們,從來不像正常的情侶那樣,甜甜蜜蜜的在一起,過幸福的生活。
蘇薇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身體裡熱熱的液體不住的往眼眶裡涌動,爲什麼,無論何時,只要他一句話,她就能兵荒馬亂?
“做我女朋友,我們談戀愛……”九方夏在她耳邊輕聲,“就和普通情侶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