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大樓。
九方夏半搖下車窗,慢慢的抽著煙,紅色的菸頭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鬼魅。
十點半,辦公樓裡的燈還沒有熄滅,而且不止一間辦公室。
恐怕,是全員加班中。
十一點之後,陸陸續續有人離開辦公樓。
十二點,辦公樓最後一盞燈熄燈,五分鐘後,蘇薇出現在辦公樓大門口。
九方夏馬上熄滅菸頭,略整了整衣領,下車,眼神卻滯了一下,動作也停了。
蘇薇站在門口站了半分鐘,瞿星辰緊跟走了出來,兩人一齊向車庫走去。
蘇薇今天是被司機送過來的,回去沒有車,只能讓瞿星辰送她。
“原來蘇小姐也是休斯頓畢業的,而且都是金融系,這麼算起來我們還是校友。”
瞿星辰真沒想到蘇薇的學歷這麼好。
她這麼軟萌漂亮,看起來不像是學霸款的,可是休斯頓金融系,想考進去,那真是方方面面地萬里挑一。
蘇薇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沒有說話。
她其實很累了,從昨天到今天,她都沒有好好休息。
在公司的時候還能撐著,一離開工作崗位,就累的一個字都不想說。
更何況,她現在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快點回去。
想想昨夜九方夏情緒激動的反應,今天又到這個時候,指不定他又要發什麼瘋。
“你在這裡等我吧,我去取車。”
車庫門口,瞿星辰讓蘇薇先行等候。
蘇薇點了點頭。冷風嘩啦啦的吹過來,她擡起右手,將耳鬢散落的髮絲捋到耳後。
瞿星辰開車出來,遠遠就看見她的無名指上那枚婚戒,在夜色中格外閃爍。
瞿星辰停車。
蘇薇剛要拉開車門,瞿星辰就下了車,繞過來替蘇薇拉開車門,恭敬:“請。”
“這麼客氣。”蘇薇笑起來了,“這可比司機還要專業。”
“畢竟您是老闆。應該的。”瞿星辰也笑了笑,他漂亮的眼睛在夜色裡發著光。
九方夏這時已經走得很近了,蘇薇和瞿星辰就在他眼前相視而笑,笑的甜膩極了。
他的臉色瞬間陰冷下來,加快腳步,在蘇薇彎腰上車的時候,突然伸手拉住她。
蘇薇轉頭看見九方夏,莫名的緊張起來:“夏?你怎麼來了?”
她反手拉住他的手,想將他帶走,九方夏卻直直的盯住了瞿星辰,顯露出十足的敵意。
蘇薇使勁的拉了拉他的手,拉不動,心知大事不好。
瞿星辰也轉過身,上下掃視一眼九方夏,皺眉:“大小姐,這位是?”
他其實已經認出來了,這不是九方夏麼!
“我?”九方夏揚起脣角,“你可好好聽清楚了,我——是她的先生。”
“先生?”瞿星辰轉頭看蘇薇,“大小姐?”
居然還敢看著蘇薇說話!
九方夏一拳頭掄了過去。
瞿星辰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被一拳砸中鼻樑!
“星辰!”蘇薇驚慌的捂住了嘴!
……
十分鐘後。
“對不起,星辰,他他他他他腦子有病!你不要跟他計較!”
蘇薇蹲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拿紙巾給瞿星辰塞鼻血。
瞿星辰漸漸地止住鼻血,擡頭看了一眼九方夏。
九方夏站在離他們一米遠的地方,倔強的皺著眉頭,臉色陰鬱。
蘇薇見他終於止住鼻血,鬆了口氣:“你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再跟你解釋!”
“大小姐不用擔心。”瞿星辰站起,“不過,他真是你丈夫?”
蘇薇訕笑:“是……”
“他這麼暴力,不會家暴你嗎?”瞿星辰又掃了九方夏一眼。
九方夏的眼神冷了冷,但是出奇的,他沒有再衝上來和瞿星辰爭執。
“不會的……”蘇薇主動給他拉車門,“對不起啊星辰,改天我請你吃飯。”
……
“那是我同事同事同事,我同事當然有男的,我們一起加班,他有車就順路送我回家,不代表我和他怎麼樣,你莫名其妙的打人,你讓我以後怎麼做人,怎麼和同事見面?”
車裡,蘇薇剋制不住的發飆。昨天才訓她回家太遲,今天居然跑來公司打她同事!
九方夏以前雖然也對她管東管西,可是很少無緣無故的吃醋,總得有個靠譜的理由吧!
今天算什麼,和同事一起加班,怎麼他就發瘋了?
九方夏隨便她訓罵,那個瞿星辰不該打麼?明知道她結婚了,還用那種不正常的眼光看她!
蘇薇當然是不能理解的,不過對他而已,反正人已經打了,他現在心情很爽,挨幾句罵又不掉肉,索性點根雪茄,靠著窗戶慢慢的抽。
蘇薇足足罵了他十幾分鍾,漸漸就沒力氣了:“你到底是吃錯什麼藥?行爲簡直像個高中生!”
高中生?九方夏的眸色晃動著,大力的吸了一口雪茄。在她看來,很幼稚吧?
他吐出一串菸圈,右手輕輕地捂住了傷口的位置。
“扯到傷口了?”蘇薇正在氣頭上,可是一看到他的動作,語氣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九方夏額頭上亮晶晶的汗水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滑。
剛纔打人的時候用力過猛,他不知道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現在痛的厲害。
“讓我看看。”
蘇薇伸手碰到他的衣服,心裡緊張——她很怕九方夏推開她。
好在,九方夏沒有反抗。
蘇薇嫺熟的把他的襯衣鈕釦解開,用手機亮光仔細的照了照傷口,確認邊緣沒有滲血。
“還好,沒有出血。”蘇薇籲口氣,細長瑩潤的手指把鈕釦一顆顆合上,“如果傷口出血,又要重新癒合,你這些天受的痛,都白受了,又要重來一遍,你能不能剋制點?”
九方夏低眸,目光順著她的手指上移,落在她美麗的臉上。
她的神色噤若寒蟬。
九方夏突然想起在醫院痛的最厲害那一夜,他痛的死去活來,她在旁邊不停的落淚。
好像比他還要更痛一點。
蘇薇把他的鈕釦都扣上,小聲:“你不喜歡我晚回家,以後我儘量把工作帶回家做。”
九方夏注視著她。
蘇薇又說:“但只是儘量,我不能保證一定在九點前回家。”
九方夏淡淡的說:“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