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看著身邊所有的東西一樣一樣,變得陳舊,變得跟過去一模一樣,她的心好像也慢慢的倒轉回到當初那個時候。
等她踏上階梯的最後一程,進入到三樓。大廳裡,一家黑色的漆面鋼琴,矗立在房間的正中央。
坐在鋼琴前的男人,穿著白色的西裝,修長的雙手在琴鍵上輕快的起舞。
這一段音樂,正是從他的指尖傾瀉出來的。
蘇薇走到他的身後,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她都快忘了,陵榮非常擅長彈鋼琴。
他其實很有藝術細胞,和平時花花公子的形象很不一樣,和在商業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也很不一樣。
陵榮彷彿沒有感覺到她的到來,只是慢慢的看著熟悉的樂曲,他彈奏的非常動情,蘇薇聽到耳裡,都有些心波盪漾。
蘇薇猶豫很久之後,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往邊上挪開一個位子,手指按壓琴鍵的位置也變換了,蘇薇知道他想做什麼,他是想和她四手聯彈。
蘇薇的手放在凳子上,指尖輕輕的插進去真皮墊子裡,卻猶豫的沒有伸出手。
她有很多話想對她說,有很多事要問他,在這些事問清楚之前,她不想跟她有,任何親密的行爲。
陵榮發現了他的意圖,也終於再次調整了姿勢,重新變回了單人彈琴的狀態。
他彈琴彈的認真,蘇薇沒有催促他,她只轉過頭,望著她的側臉。
陵榮長得實在是很好看的,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勾人的要命,從頭到腳,就像藝術品一樣完美。
蘇薇望著他,更加分不清現在是現實還是前世或者是夢境了。因爲他完全沒有變化。蘇薇很快發現,連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他上一世最鍾愛的那件,因爲是她送的。
房間裡,音樂輕輕的飄浮,香氣也在慢慢的纏繞,熟悉的男人,熟悉的地方,時間,似乎真的靜止了。
陵榮忽然停下彈琴的手,抓住她的手。蘇薇下意識的抽回手,卻沒能掙脫。
他用力的抓著她的手,站起來,說:“薇,陪我跳一支舞吧。”
蘇薇依然坐著不動。陵榮的嘴角扯了扯,她連和他彈琴都不願意,怎麼會願意和他跳舞?
“然後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陵榮說。
蘇薇心中一動,跟著他,進入了房間中央。
沒有彈琴,也就沒有音樂,可是並不要緊,對於優秀的音樂人而言,節奏這種東西,永遠都在心裡,音樂反而只是身外。
蘇薇靜靜地把手搭上陵榮的腰肢,不同於她的腰肢柔軟,他的腰肢強韌而有力。
兩人的舞動輕輕晃動,一支華爾茲。
陵榮看著蘇薇說:“還記得上一次和我跳舞的時候嗎?”
蘇薇說:“怎麼會不記得?在流光庭院,你做康復的時候……”
陵榮笑著說:“那當時你是先出左腳,還是先出右腳。”
蘇薇說:“這個真記不得。”
陵榮卻說:“你是先收的左腳,因爲當時我還踩你一下。”
當時他四肢根本不靈活,踩了無視下。
蘇薇說:“你的記性真好。”
陵榮說:“不是我的記性好,而是你的任何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
蘇薇心中動了一下,擡頭望著他,陵榮正滿臉赤城的望著她。
她和她,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說,但是到如今,都已經沒有了說的必要。
蘇薇低下頭:“你應該把你太太的事情記清楚,而不是我的。”
“我太太?”陵榮笑了一聲,“那時候我真的很感謝你,我剛剛醒過來,對這個世界一點不熟悉,你對我那麼好,那麼照顧我,我還以爲,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蘇薇說:“陵榮,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我早就已經告訴過你,這是不能回頭的事情。”
陵榮說:“我知道,我現在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我現在覺得你能過得很好,我也很滿足。”
“真的嗎?”蘇薇懷疑的問,“如果是真的,你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了,爲什麼現在會在這裡?爲什麼現在會跟我跳舞?”
陵榮卻反問他:“那你呢?你爲什麼會在這裡?爲什麼會跟我跳舞?難道僅僅是因爲想要知道所有的秘密嗎?如果是別人,如果是另一個男人,你願意跟他跳舞嗎?”
蘇薇愣了一下,她都沒有都想過這個問題。”
陵榮握著她腰肢的手用力了點,幾乎將她抱進了懷:“蘇薇,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對你而言都是非常特別的。”
蘇薇心中一顫,閉上眼說:“我並不否認。我生命中擁有的東西,擁有的人都太少,你們我都想珍惜。”
陵榮不知道“你們”是指誰,心裡卻很高興。蘇薇睜開了眼睛:“你對我而言當然很重要,像朋友一樣重要,像哥哥一樣重要。”
“說這話你不虧心。”陵榮瞇著眼笑起來,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九方夏纔像你哥哥,從小到大都在一起,而且是你家裡強行指派他給你的,你對他的感情有的選嗎?我們明明是自由戀愛,自由結婚,是因爲互相喜歡才走到一起的,居然說我像你哥哥,嘖嘖,蘇薇,你可真是個口不由心的人。”
蘇薇輕輕的咬住了脣,猶豫了一下,便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好了,不要說這些了,我過來,是跟你談正事的。”
空氣裡並沒有音樂,卻彷彿有什麼突然之間戛然而止。陵榮的懷裡空了,周圍的一切彷彿也瞬間消失,只剩了他們。
“你想知道什麼,只要我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陵榮擺正了表情,點了一支菸,“不過,我怕結果太殘酷,你接受不來。而且牽扯的東西太多,我也不能保證我告訴你的東西就是真實的,因爲我也只是道聽途說。”
蘇薇說:“你放心,我沒問題的。”她的心臟卻跳的像打鼓。剛剛陵榮的一支舞,已經證明了那天被她的槍口打中的人不是他。她的猜測錯了,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陵榮卻又說還要告訴她別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