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聲音,震動了整條街道。
蘇薇被撞飛到半空中,然後重重的落下,伴隨著路人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撞死人啦!肇事的車跑了!”
路人們一窩蜂的圍了上去。
九方夏的耳邊嗡嗡嗡的,其他人再說些什麼也聽不見了,他想過去看看情況,雙腳卻像是被黏在了地上,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明明是八月的天氣,他手腳冰冷,心裡有什麼轟然塌陷,整個世界都變得混亂起來。
“還有一口氣,快叫救護車!”
路人們開始撥打求救電話。
九方夏定住了心神,磕磕碰碰的向著人潮最擁擠的地方衝了過去,撥開看熱鬧圍觀的人羣,衝到最前面。
蘇薇小小的身體安靜的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薇?”九方夏踉蹌著走到她跟前,噗通跪了下去,抱起奄奄一息的她。
“九方夏?!”居然有人認出了他。
九方夏根本顧不上別人的眼光了,他先探了探蘇薇的鼻息,已經微弱的幾乎沒有了,又摸了摸她頸部的大動脈,然後開始找她外部的傷口想做緊急止血處理。
可惜,外部只有些許的擦傷而已。大量的血液都來自於她的口中。九方夏學醫出身,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內臟破裂,內部大出血,哪怕是在手術檯上也幾乎沒有生還的希望,她已經被判了死刑。
“薇。”
他無助的抱著她,失措的叫著她的名字。
她漂亮的小臉也沾滿了血,變得污濁不堪,雙眼已經失去了焦點,對他的呼喊,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當他的大手擦去她臉上的血污時,她的眼珠子動了動,看向了他,嘴脣也有些許的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嘴裡大量的血阻止了發聲的可能性。
無法說話,她只能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九方夏纏住她的手指,在她耳畔低聲說:“別害怕,我會陪著你,不管去哪裡。”
蘇薇的脣角起了些許的弧度,眼睛裡的光芒也柔和起來,只是沒多久,她便開始在他懷裡失控的抽搐。
九方夏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候了。他抱緊了她。她的每一絲痛苦都傳遞到他的身體。她在他懷裡足足抽搐了一分鐘,漸漸就不動彈了。
救護車來了。蘇薇的瞳孔已經放大,生命體徵也完全喪失了。醫生想要把她擡上救護車,但她的手還死死的扣著九方夏的手。九方夏只能一根根的掰開她的手指,看見她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璀璨的鑽石被血染的通紅。
他終於是落下淚來。
九方夏跟著蘇薇到了醫院,到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生命體徵了。但是醫院還是象徵性的做了第二次的心臟復甦,以及驗屍等等。
九方夏呆呆的站在門外,他知道里面的“搶救”只是在走過場而已,蘇薇已經走了,徹底的離開了,他該慶幸吧,至少她是在他懷裡離開的。
“可憐啊,還懷著孕呢。”護士們的交談聲飄了過來,“死得真慘,一屍兩命……”
九方夏轉過身,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
……
蘇京在第一時間收到了蘇薇出事的消息。
趕往醫院的路上,他又收到了九方夏的電話。
他出奇的沒有罵人,開口就說:“阿夏,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做,等我到醫院見面來再說。”
“爸,我把我手裡的東西都轉贈給你了。”九方夏卻說,“公證手續和交接手續我已經辦好,您料理完薇薇的後事以後,去公證處受理。我手下那些人,也麻煩您以後照顧了。”
“阿夏?”蘇京不安,“阿夏,你在哪裡?在醫院嗎?”
“不在。薇薇我親手送進停屍房了。對不起,爸。”九方夏說。
“阿夏,你別做傻事!”蘇京直截了當的說了,“還有很多事沒弄明白,薇薇的死恐怕不是意外,我們見面再談!”
“沒有意義了。”九方夏說,“知道是誰幹的又怎麼樣,報復了又怎麼樣。她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回來了,沒有她,任何事都沒有意義了。”
蘇京說:“你別鑽牛角尖,你還有很長的未來——”
但是,電話被掛斷了。
蘇京越想越覺得九方夏這是在給他留遺言,連忙馬上打電話給九方吏:“阿夏在你身邊嗎。”
“蘇老闆,我剛剛送少爺回公司。”九方吏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他上樓了,我在下面等他。”
“你還不去跟著他,我怕他出事!”蘇京說。
“行,我這就去。”
九方吏剛要轉身,一個東西從上面掉下來。
他呆呆的往前走了一步,貼到玻璃上往外看。
九方集團大樓門前洶涌的人潮擁擠了過來。
電話裡,蘇京還在詢問九方夏的情況。
九方吏呆滯的說:“他跳樓了。”
……
陵榮剛下飛機,仲溪的電話就呼了過來。
“少爺,少奶奶出事了……”仲溪的聲音澀澀的。
“什麼事啊?”陵榮揉著痠痛的脖子,四個小時的飛機可讓他累得夠嗆。
“她走了。”仲溪說。
“走?去哪?”陵榮說。
仲溪也不是故意說得這麼含混,只是他不知道要怎麼和陵榮開口。頓了頓,終於還是說:“她死了。車禍。我現在在醫院。您要過來嗎。”
陵榮的腳步停了下來:“你說什麼?”
“車禍,內臟破裂,大出血,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徵,現在市三醫院的停屍房裡。”仲溪這次說的清清楚楚。
陵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不堪,失控的咆哮起來:“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和她明天要結婚!她說要來機場接我的,她說給我準備了晚飯!你們是在逗我玩嗎?滾!”
他掛了電話,開始滿機場的找蘇薇。蘇薇答應過要來接他,她答應的事情,不會失信的。陵榮在機場裡找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沒能找到蘇薇。仲溪趕來了機場:“少爺,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少奶奶沒了,是真的沒了,沒人和你開玩笑,我們去醫院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