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激動的手背上的血管都爆了起來。
她也是在上船之前還最後從實驗室拿到結果。
九方夏一直被餵食的居然是這種恐怖的化學物質!
這種化學物質能夠控制人的精神,加劇人的情緒,最終讓人走向精神分裂,完全喪失控制力。
如果他還有一絲理智,他就應該放下所有的事,馬上去醫院治療,把化學物質完全清除出體內,這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恢復期。
可是他沒有,他把她送出國,便開始著手報復曾經謀害他父親的人。
蘇薇甚至不知道,現在在操手這一系列計劃的人,還是不是九方夏?
尋千夜聽到三氟拉嗪四個字明非但不意外,反而大笑起來:“什麼?三氟拉嗪?哈哈,難怪最近阿夏越來越冷血行爲越來越異常,讓我想想,他現在還是九方夏嗎?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啦!不,確切的說,是我用三氟拉嗪替換了九方澤交給我的另一種藥品,因爲我知道,三氟拉嗪對他才最有作用?!?
蘇薇心裡咯噔一跳,的牙關都快要咬出血來,原來尋千夜纔是真正的投毒人?!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尋千夜說:“因爲我很清楚,他內心深處最大的傷口是什麼,他沒有辦法放下他父親的那件事,這麼多年,爲了家族,爲了母親,也爲了你,他一直在壓抑,不想打破眼前平衡的局面。而三氟拉嗪,恰恰是能刺激人神經的藥品,在三氟拉嗪的催化下,他的心裡,復仇的一面,已經壓倒了對你的愛,對他母親僅剩的一點點親情……”
蘇薇越聽越心冷,尋千夜對他了如指掌,所以纔會特地用三氟拉嗪來對付他。而如今看來,藥品也確實起到了想要的作用。說來說去,最後還是被尋千夜坑了一道。蘇薇不想再和她廢話,扭頭跟冷鋒說:“別和瘋婆子扯了,我們去找!”
“沒用的,別浪費精力了?!睂でб故諗苛诵θ?,慢慢的說,“從他親手拔掉他父親的氧氣罩那一刻開始,這場殺戮就沒有辦法停下來。他殺了自己最敬重的父親,也要殺掉逼著他走向這一步的人,剛纔,我已經聽見了槍聲,裡面恐怕已經槍林彈雨了。你現在進去,只會給他拖後腿而已,幫不了他?!?
她的話剛落音,空氣裡傳來“砰砰砰”的幾聲槍響,蘇薇身子一凜,而冷鋒馬上掏出手槍,站在了她身側保護。尋千夜說:“沒騙你吧?雖然海風很大,不過你仔細的聞,還是能聞到空氣裡血腥的氣息,不是嗎?已經到了這一步,沒有收手的餘地,九方夏已經完了,他現在是殺人犯,他永遠也回不了頭了。”
蘇薇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說:“這正是你想看到的,對嗎?生活在十八層地獄裡的人,迫不及待地對著在生活在地面上的人說‘下來吧下來吧’,想要把別人也和你一樣拉進泥沼裡。尤其是你喜歡的男人,你恨不得他和你一樣,每天活在奇怪的仇恨和陰謀裡?!?
尋千夜說:“你知道什麼?”
蘇薇說:“我知道的多了,比如你回來就是來報復他的。他到底哪裡欠了你?”
“他哪裡欠了我?”尋千夜低低的陰笑起來,“那可太多了。這十五年來,我懷著孩子的時候,我痛苦的生產的時候,我因爲單身帶著孩子而被歧視被傷害的時候,我受過的所有的苦難,難道不都是他帶來的?尤其是當我知道,他一直和你在一起,還和你結婚,和你生孩子,呵呵呵……蘇薇,你一直有他在身邊,他那麼疼愛你的兒子,你當然不能體會我對他是怎樣的怨恨。他哪怕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就不會放著我和孩子在國外不管。我沒有躲他,從來都沒有,我一直在等他找我,接我們娘倆回去,他呢?從來都是不聞不問。阿澤都能找到我,照顧我,他爲什麼不能?難怪我懷的不是他的骨肉?”
蘇薇緊緊的握住了拳頭,冷笑著說:“一個女人,單獨帶著孩子的辛苦,我也知道,我也單獨帶了我兒子兩年,但是,很慶幸,我沒有像你一樣的怨恨他,我生下兒子,是爲了他,也是爲了我自己,我愛我的兒子,有我兒子很幸福,我纔不會像你一樣,反而將孩子視作發泄的對象,把對男人的怨恨轉移到孩子身上,更不會怨恨他,因爲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沒人當初逼著我生下來!另外,你懷的是不是他的骨肉,還不好說吧?他是親口跟我否認的!”
“所以我說他是畜生!我這輩子就他一個男人,他連孩子都不認!”尋千夜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陰霾,眼中也漸漸顯露出歇斯底里的瘋狂,“我和他那麼多年的感情,從小到大,青梅竹馬,十幾年同窗,我爲他懷孕生子,我的一生都給了他,還不夠嗎?!到頭來都抵不過你,你算什麼,憑空出現的小屁孩,就能和他定下婚約,無非是平白佔了個好父親,有個強大的家族,他看重的不就是這些?他這種人,這種見利忘義的人渣,負心漢,難道不該受到這樣的結果?!我還覺得太輕了……哈哈……太輕了,只是讓他瘋掉,算什麼懲罰,我原本想殺了你,殺了你,才能真的傷到他,可惜沒有成功。不過,我也想通了,他在乎的,只是名利而已,對你,也許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在乎,不如讓九方家族由他自己的手,親手毀掉,會更精彩?!?
蘇薇聽到末尾才明白過來尋千夜的真正用意,她的真正的目的,是要毀掉九方家族。
因爲這是九方夏在乎的東西,是九方夏維護的東西,所以,她要毀掉它,來真正的報復九方夏。
尋千夜瞇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古怪的笑聲:“今天,九方家族就要在這裡,徹底終結。你聽,他們出來了。”
“砰!”伴隨著一聲槍響,船艙的一側甲板上,九方澤一步步的退了出來,“九方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