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感覺冰冷的身子被大衣裹住,然後身子一輕,整個被人抱了起來。
懷抱很熟悉也很溫暖,她總算安心了,試圖睜開眼,可是腦子昏昏沉沉的,連睜開眼皮的力氣也沒有。
只聽見他模模糊糊的聲音,很憤怒:“蘇薇,……這麼不聽話!”
“說了要等你……”蘇薇含混的呢喃,他再說什麼也聽不清了,頭一歪直接昏厥在他懷裡。
夏宅。
蘇薇安靜的躺在牀上,換上了乾的衣物,頭髮也吹乾了。
“不要開抗生素,你只要確定她沒有肺部感染。”九方夏坐在牀邊,緊緊握著她的手,對醫生說。
周正良是九方夏的私人醫生,也是花都最好的艾森醫院院士,兩鬢斑白的他,畢恭畢敬的說:“剛剛已經爲她全面檢查過了,確定沒有肺部感染。”
“血常規?”
“白細胞指數偏高。”
他們說話的時候,蘇薇漸漸醒了過來,耳邊是九方夏的聲音,她半撐開眼簾,他清俊的身影就落進了眼底。
他的背影好高又好挺拔,像是她家庭院裡的那顆楊木,生機勃勃,高大而充滿力量。
他和醫生說話,都是他在指點醫生。他像醫生,醫生更像他的助理。
他讀碩士的時候是商醫雙修,基本醫學對他而言小菜一碟。
他真是,什麼都好。什麼都會。像神一樣完美,蘇薇呆呆的想著,迷迷的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好滿足。
等醫生出去,九方夏就進了廚房。
廚房裡傳來菜刀砰砰砰切菜的聲音,蘇薇居然也覺得很悅耳,像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
不一會兒,空氣裡飄來薑片混雜著香菜的氣味。
九方夏熄了火,端著薑湯來到臥房。
蘇薇已經坐了起來。
她本來就白皙的小臉因爲生病變得更加虛弱蒼白,一雙不安的眼睛緊張地盯著九方夏。
她還記得她在昏迷前他的訓斥,現在她醒了,他是不是又要訓她了?
蘇薇有時候真的挺怕他——
九方夏把熱薑湯放在牀頭櫃上,挨著她坐下,蘇薇馬上往裡面縮了縮。
他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她,見她的臉色白的幾乎快透明瞭,一絲一毫的血色都沒有,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他一皺眉,蘇薇更加緊張,身子都有些抖,咬緊嘴脣,像是隻受傷的小白兔,準備迎接暴風雨的來臨。
“蘇薇!”
他果然開口了,聲音沉沉的,身子也像一隻捕獵的野獸,向前傾著與她靠攏。
蘇薇勉力支撐著不後退,直到他的臉幾乎貼在她的面上。
對上他明澈的雙眼,蘇薇感覺呼吸和心跳一瞬間似乎停住了,什麼都還來不及反應,突然就被他往牆上一堆。
他下手並不重,但是蘇薇現在身體軟綿無力,被他輕輕一堆就撞到了牆上,來不及痛呼,又被反彈到他懷裡,緊緊抱住。
軟綿的身子都被他緊緊禁錮在懷,蘇薇全身的骨頭都發痛。
本來想叫“痛”——不知道怎的叫不出來了,只覺得他的懷抱好有安全感。
他低下了頭,深黑的瞳孔就這樣極近的看著她,像是有火在燒。
蘇薇避開他憤怒的眼神,輕輕把頭靠進他的臂彎裡,試圖用這樣平息他的怒火。
親暱的動作果然讓九方夏的神色和緩了不少,但是聲音還是非常嚴肅:“不準再任性。”
蘇薇哼唧一聲,一臉不服氣,往他懷裡蹭了蹭。
九方夏知道她在想什麼,低聲解釋:“我真的忙,不是故意害你等。”
“我是故意的。”蘇薇卻說,撅著小嘴,氣鼓鼓的,“故意淋雨,故意生病。這樣你就能陪我……咳咳……”
她說著說著突然咳嗽起來,九方夏鬆開她一些,替她扶背順氣。
她咳的兇猛,身子一抖一抖,白皙的小臉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色。
雨裡淋一夜,對她的傷害真是太大了。
九方夏忍不住又說:“我昨晚沒去,你打算等到天亮?”
蘇薇難受的捂著胸口,半天才緩過勁來,勉力撐起笑容:“你不來也沒關係,我生病再給你打電話,你還是會來看我的。”
九方夏微微一怔,忽然說:“你還真是長不大,唸書的時候就三天兩頭的裝病,騙我去看你。”
“哪裡有裝病?雖然是故意的……但是也是真的生病啊!”蘇薇馬上叫起來,“誰讓只有在生病的時候,你纔會來看我。”
要不是因爲他太忽視她,她又太想念他,她何必折騰自己的身體來求他去看一眼?!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唸書的時候的事,總是用生病來纏著九方夏的蘇薇,還有每次明知道是蘇薇的騙局,又忍不住過來看她一眼的九方夏。
九方夏什麼也沒說,伸手把她抱進懷裡:“明天陪你一天。”他抱著她,親吻她被汗水****的黑髮。
蘇薇的眼睛瞬間發亮:“真的?我們去哪玩?”
“哪也不能去,你養病,我照顧你。”九方夏板起臉,“病成這樣,還惦記著玩。”
蘇薇咕隆:“那多沒意思啊……”
九方夏秀眉一挑:“沒意思?那請周醫生來照顧你。”
“好啦,在家裡就在家裡吧!”蘇薇妥協了,可是仍舊不高興的噘著嘴。
九方夏也不多說了,把薑湯端來喂她,蘇薇一口口的喝了,漸漸就覺得睏意襲來,沒多久就枕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九方夏悄悄爬起身,用毛巾替她擦臉,又擦了身子。把屋子簡單的收拾了,關上燈,也上了牀。
發燒的身體很燙,九方夏抱著她像是抱著一個小火盆,腦子裡想起她在雨裡等著他的模樣。
他將額頭抵在蘇薇額上,閉上眼睛,像在強忍什麼,半晌,緩緩吐出一口氣。
第二天,蘇薇早上昏沉沉的睡著,下午偶爾醒過來喝點溫水,晚上她感覺身體好多了,就纏著九方夏去散步。可惜天公不作美,又下起雨來。蘇薇想去打桌球他也不讓,想去游泳他也不同意,最後只能在牀上躺著。
九方夏熬了小米粥來喂她吃,她病怏怏的也沒什麼興致。吃完了,他說:“嫌無聊?”
蘇薇趴在他懷裡,不說話。九方夏說:“看來是嫌我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