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陵榮還在昏睡。
蘇薇站在門口,只遠遠地看了他一眼,也沒進去了。
確認他安然無恙,她也就放心了。
“陵先生,這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替我爸爸向您道歉?!彪x開陵家前,蘇薇再次和陵先生致歉。
“你替他向我道歉?”陵先生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要不是因爲我爸,陵也不會遇上這件事,對他的聲譽也有影響。”蘇薇低落的說,“真的很對不起,我以後絕不會再介入他的生命?!?
陵先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她和她父親,真的很不一樣。
“不過,我想也沒有機會再介入他的生活了。”蘇薇笑了笑,“再見了,陵先生,麻煩您好好照顧他?!?
陵先生覺得蘇薇這句話意味深長,卻又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目送著蘇薇遠去,他回到家裡,腦子裡還在想,想蘇薇的那句話,也想她最後的那個笑容,並不溫暖,也不快樂,但也沒有多少悲傷,像是……解脫?
直到晚飯的時候,陵榮起來了,父子倆一起用晚餐,陵先生還在思量這件事。陵榮也同樣心事重重,他睡多了,腦子裡昏昏沉沉,心裡也沉甸甸的懷著心事。一頓飯也沒吃上幾口,回到房間拿了外套就要出門。
“阿榮!要去哪?”陵先生衝上去就攔住他。
“我被禁足了嗎?”陵榮反問他父親。
他又不是小孩了,要去哪,還要交代?
“現在外頭風聲緊,你這件事還沒過去,不能給我安分點在家裡嗎?”陵先生堅決不讓他出去。
“我又不出去殺人放火,這你也要管?!绷陿s撥開父親就要走。
陵先生又拉住他,聲音高了八度,“你是不是想去找蘇薇?別做夢了,她不會見你的!”
陵榮的半隻腳都邁出門了,又收回來,轉頭看向陵先生:“爸,你說蘇薇?你見過她了?”
陵先生語塞。
陵榮咄咄逼人:“你在哪裡見的她?你是不是和她打電話了?”
陵先生還沒開口,陵榮又衝進家裡,抓住了周媽:“你是不是見到蘇薇了。”
周媽自然是見了蘇薇,這會卻哪裡敢說,連忙搖頭。
“你給我說實話!”陵榮說。
“少爺,我,我,我這……”周媽只能看向陵先生。
陵榮懂了:“蘇薇來過?”
他又走到陵先生面前:“蘇薇來過?”
“阿榮!你到底想做什麼,她來過又怎麼樣,沒來過又怎麼樣?”陵先生怒了,“你能不能冷靜點!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那女人把你搞的六神無主!”
“爸,我沒有六神無主!”陵榮否認,“但是她來過,你不該瞞著我!”
“來過又怎麼樣,你想去找她嗎?”陵先生氣的說,“你昨天才說的,不會再和這個女人牽扯,怎麼,忘記了?”
陵榮幾乎是一把抓住了父親的衣領:“我什麼時候說過了,她是蘇京的女兒,她還很有價值,我不會放棄她的,絕不會?!?
“我看是你捨不得她吧!”陵先生扯掉兒子的手,轉過了身去,“你不放棄也沒用,她說了,她不會再見你,不會再介入你的生活,她的確來過,但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告訴我,她會離開你,你們已經結束了。”
“不可能!”陵榮激動的說,“好端端的她爲什麼會要和我分手?我在監獄裡的時候,她每天都想著法子來探望我,我出獄了,她要和我分手?”
“她和九方夏複合了,這個理由不充分嗎?”陵先生說。
“別騙我了,我醒來之後就看了新聞,九方夏和尋千夜公開訂婚了,她和九方夏怎麼可能複合?”陵榮揭穿了陵先生的謊言,“她到底來做什麼,她說了什麼?爸,告訴我!”
陵先生哪裡知道,陵榮心煩意亂,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九方夏的新聞,這一看就看見了爆炸的消息,九方夏和尋千夜居然公開訂婚了。
他急匆匆的出門,也就是想去找蘇薇。
陵先生瞞不下去了,嘆了口氣:“我沒有騙你,她是這麼說的,說不會再見你?!?
“怎麼可能,她沒有別的人可以依靠了,除了我,她還能去找誰?”陵榮無法相信。他和她在一起這麼久,對她的生活圈子也很清楚,蘇薇因爲身份的緣故一直和所有人保持著距離,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九方夏,還有蘇蔓。
不過她對蘇蔓一直有天然的畏懼,而且蘇蔓和蘇京的關係非常好,即便是窮困潦倒蘇薇也不曾向蘇蔓求助過。更別說九方夏了。除了來找他,他完全不能想象她還有什麼別的去處。
陵先生說:“事實就是這樣,我也沒必要騙你!你不相信,給她打電話就是?!?
陵榮咬了咬牙,便拿出電話撥給蘇薇。一遍,兩遍,三遍,蘇薇根本不接。
陵先生說:“我沒有騙你吧阿榮!她說了不會再見你。她有她的考慮,你就別想了!”
“不可能,不可能,除了我,她沒有別的倚靠了,九方夏這是要逼死她!”陵榮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蘇薇的電話,“薇薇……”
陵先生還從來沒見過兒子這麼慌亂的樣子,他從小到大都格外的成熟懂事,現在卻害怕的像是很多年前目睹母親自殺的時候!陵先生安慰道:“阿榮,你別怕,她難道還會去死嗎?說不定躲到朋友那去了……”
“她有抑鬱癥!她精神狀況一直不是很好,”陵榮也快要瘋了,“爸,她和你說話的時候有沒有異常,您告訴我,求您!”
陵先生猛然想起蘇薇最後的那個笑容,還有,那個輕鬆的不正常的語氣,這麼回想起來,蘇薇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交代遺言!
“她……”陵先生的額頭冒冷汗了,“阿榮,她好像,是有點……你還是快找到她吧,你有別的辦法能找到她嗎?”
陵榮急的要瘋了,被他提醒,纔想起他在蘇薇的手機裡裝了定位系統,那是很久以前,蘇薇住院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