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出了房間,遠遠看見一個纖瘦漂亮的女人坐在沙發上,長長的頭髮傾瀉在肩頭,動作很是乖巧溫柔的樣子,竟讓他恍惚的想起了陵太太。
陵先生招呼傭人過來,耳語幾句,傭人連連點頭。
蘇薇等了許久,也沒能見到陵榮,倒是有傭人端茶來了。
“蘇小姐喝杯茶吧,少爺還在洗澡。”傭人說。
“謝謝。”蘇薇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咳咳……咳咳……”
她感冒了,還有點發燒,腦子裡也混混沌沌的,茶水打溼了衣袖也渾然不覺。
她放下杯子,按了按發疼的腦袋:“陵什麼時候能下來?”
“馬上,您稍等一會。”傭人說。
蘇薇又坐了一會,就覺得腦袋有點暈暈乎乎,眼前的世界也在不停的轉來轉去,她堅持了一會兒,終於是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
蘇薇安靜的躺在大牀上。
陵先生站在她的身邊,眼神陰冷的看著她。
看著她,就想起自己早夭的兒子;慘死的妻子;還有,現在還病怏怏的躺在牀上的陵榮。
這就是蘇京的女兒……雖然是個養女,不過聽說蘇京很疼愛她……
如果殺了她的話,會讓蘇京感受到同樣的痛苦嗎?
陵先生伸出了雙手,一點點的,卡上蘇薇柔軟的脖子。
昏睡中的蘇薇渾然不覺,只是易於身體的溫度讓她扭動了一下脖子。
陵先生的雙手卡著她的脖子,卻遲遲的沒有下手。
她太瘦小了,脖子纖細白皙,他幾乎一隻手就能圈住她的脖子,要捏死她,也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就是這份過於懸殊的力量差距,讓他有些許的遲疑。
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這麼簡單……反而失去了成就感。
人會爲踩死一隻螞蟻而感到驕傲嗎?
當然不會。
他的手指稍微的收緊一點,蘇薇便痛苦的掙扎起來。
“先生!”門外,忽然有傭人敲門,“少爺狀況不大好!”
陵先生的手猛然鬆開,轉頭衝了出來:“阿榮怎麼樣?”
“醫生剛走,突然就發高燒了……”傭人說,“已經去請醫生回來了。”
陵先生走進陵榮的房間,看見陵榮奄奄一息的躺在牀上。
陵先生伸手一碰他的胳膊,便覺得滾燙,又見他嘴脣發抖,湊近了聽,聽見陵榮在含混不清的叫:“蘇薇……”
陵先生收回了手,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
……
蘇薇睜開眼睛的時候,她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牀上,四周的陳列簡單清新,一扇窗戶開著,陽光灑進來。
她下了地,來到房間外。傭人看見她就過來了:“蘇小姐,您醒了。”
蘇薇掃視了一圈,確認自己還在陵家,揉揉太陽穴:“我怎麼了。”
“您突然昏過去了,我們就把您帶到樓上休息。”傭人說,“醫生來看過了,說您高燒發熱,纔會這樣。”
蘇薇說:“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現在還頭疼。謝謝你們了。”
“不客氣。”傭人笑瞇瞇的說。
“陵呢?”蘇薇還惦記著正事。
“少爺不在,已經很晚了,先生讓您醒來後去找他。”傭人說。
“先生?是陵的父親嗎?”蘇薇問。
“對。”傭人說,“先生在書房。”
蘇薇來到書房,陵先生坐在一個搖椅上看書。
他已經有六十多歲了,臉上是歲月的風霜,看起來沉穩大氣。
蘇薇走近,敲門:“陵先生。”
陵先生將目光從書本轉向她。
書房裡的燈並不算太亮,橙黃色的光落在女人漂亮的臉蛋上,看起來柔美而輕盈。
他點頭,示意她進來。
蘇薇走近:“陵先生……您找我?”
“聽說你和我兒子在一起?”陵先生問。
蘇薇遲疑:“算……算是……也不是……”
她和陵榮,也沒有正兒八經的說過在一起。
算不算戀人,還有待商榷。
陵先生沒有追究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父親可好?”
蘇薇怔了一怔,沒有說話。
陵先生合上手裡的書本,問:“這次的事情,你知情嗎?”
“不,我不知道我父親會這樣做……”蘇薇連忙說。
父親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從小到大,身邊的任何威脅,父親都會用他的辦法幫她解決。所以他會這樣對陵榮,她一點都不奇怪。父親只做他認爲對的事,至於她的感受,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我怎麼相信你。”陵先生反問她,“你和我兒子幾個月的談戀愛,你爸爸把他弄進監獄,甚至想要致他於死地,如果不是我動用關係,他也許真的會被以謀殺罪起訴,你知道嗎?蘇薇,你認爲,我還會讓你和他繼續嗎?”
蘇薇呆了半晌,低下頭:“……對不起,這事,是我的錯。”
陵先生看著滿目愧疚的她。他在商場打滾幾十年,對於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孩,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無法逃脫他的眼睛。他看見了她眼底的真誠,那是一雙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眼睛。
但是……
“既然你知道我的態度,那就夠了,離開我家吧,也離開陵榮,從今往後,你和我兒子沒有任何關係了。”陵先生說。
蘇薇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說:“其實我來找他,也不是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是想知道他安不安全,現在怎麼樣……我……我想過了,我是不應該和他再繼續了,因爲,因爲我還沒能走出另一個人給我的陰影……這樣,對他不公平……我也不能擺脫我父親,如果我和他再走下去,不知道我父親又會做出什麼事來,我父親他,他就是這樣,用他的方式保護我,我還是一個人吧,免得又發生這樣的事……”
陵先生有些意外的看著蘇薇。
這個女孩看起來,真的很不一樣。
蘇薇抽了抽鼻子,說:“陵先生,既然他回家了,在您這裡,我也放心了,那,能不能讓我和他最後見一面?我想確認他安然無恙,然後我就會離開的,我保證不會再打攪他,這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