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安靜,漸漸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要不是背脊還微微的貼著他的背,蘇薇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是因爲他背叛你,你才選擇我。”很久,九方夏才晦澀的發出聲音,聲線有著輕微的戰慄,“如果沒有那些照片,蘇蔓的摻和,你會成爲他的妻子,和他共度一生。”
蘇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空茫茫的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半晌沒有說話。
身後有響動傳來,九方夏下了地,摔門而去。
耳邊迴盪著巨大的關門聲,蘇薇閉上眼睛,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就是他給她的回答。他們真的走到頭了吧,經歷過那麼多,最終還是抵不過上一世的那些……
“媽咪!”兒子的聲音把蘇薇從虛幻的思緒中拔了出來,蘇念噠噠噠的跑到她面前,拉扯她的衣服,眼睛裡滿是害怕,“媽咪,你和爸爸怎麼了?”
蘇薇起身,抱兒子上牀,安撫道:“他鬧脾氣呢。嚇到你了?”
蘇念驚恐的說:“爸爸很生氣。我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他走了。”
“走了?”蘇薇抱緊了兒子。
“他離開家了,媽咪,怎麼辦啊,外面下大雪,又這麼黑!他會不會不回來了?”蘇念害怕極了,“媽咪,我不要爸爸離開我!”
“不會的,傻兒子,他就算不要我也不會不要你啊。”蘇薇拍著兒子的背輕聲的安撫,思來想去,又抱了他在臂彎裡,下地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著蒼茫茫的大雪,天地之間銀裝素裹,白雪皚皚,黑夜裡一束燈亮了起來,九方夏開了他的克魯茲,離開了家。
蘇薇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黑色裡,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嗚嗚、嗚嗚嗚……”蘇念已經忍不住哭起來了,他念小學以後已經很少哭了,可是看到父親離開,實在是讓他驚恐極了,他緊緊地抱著蘇薇的脖子,失控的大哭,“爸爸……嗚嗚嗚……”
蘇薇只能抱著他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的走,又輕聲的安慰他:“爸爸只是一時生氣,沒事的,別哭了。”
“嗚嗚……媽咪……嗚嗚……”
蘇薇聽著兒子哭的聲嘶力竭,整個人也感覺要爆炸了。她只能不停的的安撫兒子,哄了快半個小時,蘇念哭的沒力氣了,才昏沉沉的在她臂彎裡睡著。
蘇薇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牀上,用毛巾擦乾淨他臉上的淚痕,心疼極了。蘇念出生幾年沒有父親的陪伴,失而復得之後就格外珍惜爸爸,後來和父親又分開太多次,每次九方夏離開他都很害怕,累積到今晚全爆發了。
蘇薇摩挲著孩子細嫩的臉蛋,嘆了口氣。她又來到窗前,外面還是白茫茫的大雪紛飛,這麼冷的夜晚,室外的溫度都到了零下十度。九方夏一個人能跑哪裡去?
剛剛纔說過讓他小心安全,他大半夜一個人還亂跑。蘇薇想起蘇蔓說陵榮絕不會放過九方夏,更是背脊發冷。陵榮有多狠,她是知道的。蘇薇實在是放心不下,拿電話給他撥過去,毫不意外的沒人接聽。
蘇薇來來回回的在房間裡兜圈,越想越心焦,終於是狠狠一跺腳,抓起大衣跑下樓,直奔車庫。
“他和我吵架之後離開家,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怎麼找也找不到。”
蘇薇一邊開車一邊和九方勳打著電話,聲音不斷的發著抖。
雪太大了!路況很差,開車很艱難。她稍微開快一點,就要飛起來的感覺,車輪打滑,好幾次差點撞到路邊的樹。
“我這邊查查他的定位……”
“他手機定位關了!”蘇薇打斷,“還有別的辦法嗎?”
九方勳沉默了一下,說:“少奶奶,你別太著急了,也許他只是出去逛逛,說不定找個酒吧喝酒。他是成年人了,就一個晚上也不會出什麼事。明天早上我就調取沿路的監控看他的去向。說不定明天早上他都回來了。明天集團還要開會,他不會不管的。您別太擔心了。”
“阿勳,陵榮還在花都!”蘇薇都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陵榮一直想要他的命!夏一個人在外面,我真的很擔心他會出事!”
“陵榮?他就算在,也不能預料你們今天晚上吵架,boss還會跑出去吧。”九方勳還是覺得蘇薇有點思慮過多。卻馬上起了身,拿起衣服就離開了家門。
“可是我怕夏去找他!你快點想想辦法!”蘇薇急的要瘋了。
“我調一隊人出來找。我們保持電話聯繫。”九方勳抵達車庫,“少奶奶知道陵榮在哪裡嗎?”
“不知道。”蘇薇痛苦不堪,“他留在國內,沒有聯繫我。也許蘇蔓知道,對,蘇蔓,我找蘇蔓。”
蘇薇馬上給蘇蔓電話。電話打了七八遍,蘇蔓纔不情不願的接起:“你大半夜的發瘋啊?”
“陵榮在哪裡!”蘇薇大吼。
“陵榮?哈,蘇薇,你半夜3點找陵榮?”蘇蔓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你發情啊?”
“告訴我!我給你想要的一切!”蘇薇吼道。
“上次的合同你不都簽了嗎,你沒有什麼特別吸引我的價值了。”蘇蔓漫不經心地說,“你找陵榮做什麼?”
蘇薇咬緊了嘴脣,牙關都咬的嘎吱嘎吱作響。她當然不會告訴蘇蔓,她爲什麼找陵榮。蘇蔓等了半天沒聽到她的回話,冷笑起來:“求我呢,還這麼牛氣沖天的?”
“我找他問爸爸的事,我剛剛知道一些事,要找他對質。”蘇薇胡編了一個藉口。
“爸爸的事?那我可不會告訴你,我對爸一點感情都沒有。”
“蘇蔓!爸爸哪一點對不住你了,他三番四次的勸你不要和陵榮在一起,你都忘記了嗎!爸爸如果不在乎你,怎麼會關心你的婚姻,你的未來?”蘇薇激動地說。
蘇蔓沉默半晌,說:“我不會告訴你陵榮在哪裡的。”
她啪的直接把電話掛了。
“大半夜找陵榮,爲了爸爸?”蘇蔓自言自語,“會不會是爲了九方夏?嘿,有好戲看了。”她一咕嚕從牀上翻身下來,馬上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