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你在意他在意的過分了嗎?!”九方夏又暴躁起來了。
陵榮陵榮陵榮,除了陵榮還是陵榮,從這個名字第一次介入他們之間,十幾年之間就像是噩夢一樣纏繞著他們。
不,只是纏繞著他。
對她而言,也許被纏繞著並不是痛苦的事。
剛纔緩和些的氣氛蕩然無存,蘇薇甚至被他驚嚇的瑟縮起來。
“他對你很特別。”九方夏背過了身去,像是不想再看見她,“和肖墨,和秦朗,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蘇薇把臉埋進臂彎裡,不再說話。陵榮和其他人不一樣嗎?的確是不一樣。但是和九方夏也不一樣。可是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九方夏認定陵榮是特別的,比他更特別。
空氣很安靜,卻並不平靜。闇火不斷的在兩人之間燃燒。九方夏心裡一口氣始終咽不下去,越想越惱火。
他已經容忍很久了!從蘇薇走到陵音的住處找尋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介入了,他帶走陵音後,在陵音家裡安裝了私密的監控,監控裡唯一出入的人就是她;他也知道她那天和陵榮見面了。他寄希望於她能和他坦白,可她最後只給了他一根麻醉針。那是他親手爲她做的暗器,她爲了陵榮用來對付他!
他從身到心的疲倦。他很愛蘇薇,愈是這樣,愈像是有一根刺紮在心上,痛的流血。他年長她一輪,大小事宜都儘量包容她。唯獨這件事,他忍受不了。
“如果不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我沒法和你再走下去了。”
九方夏磁性的嗓音在夜色裡響起。
蘇薇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涼意瞬間從腳底板蔓延到頭頂,如墜寒潭。
“你在跟我說離婚?”她很驚訝。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纏綿。他明明還是愛她的。
“你這段時間沒有考慮過嗎。”九方夏反問她。
蘇薇苦笑:“是啊!我也有想過,林林總總糾纏在一起,我累的想分開。可也只是想想……你想要怎麼徹底解決?總不能讓我去親手殺了他吧?我已經儘量的避開他了,我不知道你要怎麼樣才滿意。”
“你不知道嗎?”九方夏再次反問她。
蘇薇的瞳孔微微地縮了一下,夜色很靜,窗外的雪落了滿地,這樣的夜,還真是適合說故事的時候。
她當然知道他爲什麼一再的懷疑她和陵榮。她以前和肖墨拍吻戲,他很生氣,但也沒有真正的放在心上,氣頭過去也就沒事了;秦朗喜歡她,他也就嘮叨幾句,也不會放心裡去。唯獨陵榮讓他格外上心,那是因爲……
蘇薇嘆息。早在當初聊這個話題的時候,她就知道,一切,不可避免。
“你想知道我和他以前的事,重生以前,是嗎?”蘇薇說。
“直覺告訴我你隱瞞了很多東西,讓我不得不懷疑。”九方夏坦白。如果不是“重生前”的關係,蘇薇和陵榮到底是哪來的感情和牽絆?可是蘇薇之前對他矢口否認!明目張膽的撒謊,在他心裡埋了一根刺。
“我的確隱瞞了你一些事,我可以告訴你,但我先申明,我說了以後,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因爲這些事也根本沒法佐證,也不用再來追問我。”蘇薇下定了決心,都到了這份上,也是該了清了,好的壞的,都在今晚清算一遍,免去這樣的折騰,翻來覆去,懷疑試探。
九方夏安靜的說:“好。”
蘇薇說:“應該從我畢業那年說起,那時候你已經開始主持集團的事務,我剛剛大學畢業。那年我跟你分手。”
她的眸色濛濛:“因爲尋千夜挺著肚子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我沒有勇氣去跟你探究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沒有跟我解釋過來龍去脈,我們就這樣分開了。所以我一直都對尋千夜很敏感,正是因爲這一段事。”
九方夏黑亮的眼睛在夜色裡綻放著光芒,想起了久遠的記憶。
蘇薇也同樣的想起了尋千夜,那個一槍結果了自己的女人。愛也好,恨也好,尋千夜兩輩子處心積慮,最終飛蛾撲火,走向了滅亡。
想起尋千夜,自然就想起當日在船上的生死相依,蘇薇想起九方夏奮不顧身的替她擋下三顆子彈,九方夏想起蘇薇不要命的追著他往海里撲,在水裡抱著他起起伏伏。兩人的神色都有稍許的和緩。
蘇薇頓了頓,繼續說:“和你分開後我認識了陵榮,陵榮追求我,半年……那是我最難過的半年。和爸爸鬧崩,和你分手。我一無所有,半年後,我和他在一起了。”
九方夏閉上眼睛,果然……她看他的眼神……就是……
“一晃三年。那三年我們沒有任何聯繫,我和他也要結婚了。”蘇薇喃喃地說,“結婚前一天,我收到了他和蘇蔓的牀照。當時我在一傢俬人會所,收到他們的照片,精神混亂的情況下離開會所,出門之後在街上亂竄,然後出車禍——然後我重生。事情就是這樣,之前沒有告訴你全部,是不想在我們之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但是沒有上過牀的。我不希望影響我們。”
好了,什麼都告訴他了,再也沒有什麼隱瞞他,她已經盡力了,客觀發生的事,並不因爲她的隱瞞而改變什麼。
九方夏沒有說話。
兩人背對著背,也看不見彼此的表情,只聽見耳畔微弱的呼吸聲。
蘇薇又說:“陵榮希望和我回到曾經的關係裡。這根本不可能,他背叛過我,我不可能原諒他。但我也不希望他和你你死我活。當然,這只是我之前的想法,我現在不這樣想了。我確實不應該插手你們的事,他當初對你做過那樣的事,難保還會做出更瘋狂的事,他又偏執又瘋狂,這樣下去他還會做出更多無法收拾的事來,你找他算賬也是應該的,他自作自受。是的,自作自受。他死了也是活該。九方夏,事情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你怎麼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