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夏似乎沒想到父親會這麼說:“爸……這樣……蘇京伯父會不高興吧?”
“他有什麼不高興,他應該生氣,生氣自己沒有管教好女兒。他女兒是明媒正娶的妻子,這又不會變,無非是多一個人吃飯而已,如果能這都不能接受,只能說明這個女人善妒。一個妒婦,有什麼資格做我們九方家的豪門媳婦?”
九方禕的大男子主義,比九方夏要翻上一百倍還不止。說起這套理論,義正言辭。
九方夏默不吭聲。九方禕說:“你做不出來,爸幫你。我已經讓人去帶你兒子回來了,應該很快就帶回來了。”九方禕說,“你去外面等著結果。”
“是。”九方夏對父親恭敬的低頭,退出房間。
才合上門,就看見尋千夜站在不遠處等著他,手裡拿著甜甜圈。
他走上前,尋千夜也走近一點。
她顯然修飾了一番,比起前幾次見到她柔柔弱弱的樣子,她今天的臉色紅潤潤的,看起來精神很好。
“阿夏,你昨天晚上說的……”尋千夜欲言又止。
昨天好不容易纔把事情談下來,晚上九方夏的語氣又像是變卦了,她提心吊膽了一晚上。
“我說什麼了。”九方夏的聲音冷冷淡淡,眸光停駐在虛無的某一點上,眼中絲毫沒有她的存在。
尋千夜見他不提,當然也就搖了搖頭。
九方夏轉開了話題:“晴子呢,去學校了嗎?”
尋千夜心中一喜,九方夏已經開始關心女兒的學習了,可見女兒在他心裡的位置越來越重。
她說:“今天去看學校了。我想讓她念聖文森特……”
聖文森特是花都最好的貴族學校,任何父母都想把孩子送進去,只是這學校招生量並不大,要求很高,不好弄。
就晴子而言,她的戶口目前還掛在尋千夜的私人戶口本上,這份戶口本送到聖文森特,肯定沒有入學資格。
“把晴子的戶口簽到我家的戶口本下面。抽個時間去做戶口簿變更。”九方夏的聲音乾脆利落。“這事我來處理。”
尋千夜連連點頭,心裡的喜悅簡直要漫出來。
開始只是問學校,結束的時候已經提出要自己來解決孩子的讀書問題。
九方夏真的開始在乎這個女兒了。
尋千夜舉起手裡的一袋甜甜圈:“對了,這個,是晴子早上出門之前親手做的小吃,特地留給爸爸你的。”
“真的?”九方夏彷彿不信。
“真的。”尋千夜把甜甜圈塞到他手裡,轉身跑了。
九方夏拿著紙袋子回到自己臥室,進門之後隨手把甜甜圈丟進垃圾桶。
他馬上給九方勳打電話:“去保護薇。”
“保護?”九方勳不明所以。
“九方禕帶人去捉念念了,我怕他們傷到薇。”九方夏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靜平和。
九方勳隱隱聽著不對勁,又說不上是哪兒不對,剛說了個“好”字,突然說:“不用了,太太和小少爺已經被帶回來了。”
九方勳掛了電話,向著剛剛開進來的幾輛車走過去。
司機打開車門,接著蘇薇被推著下了車。
爲什麼是被推下車呢?因爲她揹著雙手,雙手被手銬鎖了起來,腳下也就難以維持平衡!
不但雙手被扣,嘴裡也被塞了東西,導致她發不出聲音,這是標準的押解犯人。
同時,蘇念也被保安抱了下來。
蘇念不知道是不是被注射了什麼東西,毫無知覺的睡著,馬上被人抱了回去。
蘇薇看見蘇念被抱走,本來都精疲力盡了,突然就顯然有點急了,發出模糊的聲音,想去追兒子,但是她完全被人強硬的按在手裡,動彈不得。
九方勳這會也顧不上蘇唸了,衝上去攔住拖著蘇薇走的警衛:“做什麼!”
“勳!”蘇薇發出模糊的聲音。
警衛擋住九方勳,不準他和蘇薇接觸:“你說做什麼?我們帶二少奶奶回家,是大老闆的意思。她不願意回來,只能這樣強行帶回來了。”
蘇薇冷笑,她還以爲自己被綁架了,居然是要帶她回九方家?
九方勳沉著臉問:“知道她是誰嗎!”
“知道,二少奶奶嘛,勳少爺,不要爲難我們,我們也只是按照大老闆的意思行事。”
警衛絲毫不退讓,對他們而言,九方禕就是唯一的指令。
九方勳同樣不退步,表情冷冷的吩咐:“把她的手銬去掉。”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蘇薇,滿是擔心。
發生這樣的事,蘇薇的臉上滿是屈辱,可是她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徹底被綁架了。
“你再這樣阻擾我們正常做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幾個警衛全都掏出了電擊棒。
“媽-的,幾個小畜生也敢在這裡狐假虎威!”一向好脾氣的九方勳脾性上來了,反身按住了後腰的配槍。
但是,有另一隻手同時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拔槍的動作,身後響起冰冷的聲音:“滾開。”
蘇薇被這一路摧殘,幾乎站不穩了,被人抓著才勉強立著,耳邊恍惚聽到九方夏的聲音,猛然擡頭。
便見九方夏遠遠地向她走來。
他深黑的眼睛,像是黑暗裡唯一的星辰,一眼,便望到她的心底去。
六月的天,她平白的打了個哆嗦,看著迎面走來的他,挪不開眼睛。
九方夏步步靠近,拿著電擊棒的護衛們開始被迫的後退。
他們敢在九方勳面前耀武揚威,畢竟背後是大老闆九方禕撐腰。
可是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九方夏面前張狂。
九方夏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到蘇薇面前,伸出手。
蘇薇以爲他要摸她的臉,本能的閉上眼睛,他的手卻繞過她的腦袋,把系在後腦勺的帶子解開。
蘇薇睜開眼睛,仰起臉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九方夏的眼睛並不看她,又抓住她的手,回眸:“槍。”
九方勳把手槍遞上。
護衛們嚇得全部往後退到五米以外,驚恐的趴下去:“少爺饒命!”
他們以爲九方夏要崩了他們!
但是九方夏只是用槍口對準了蘇薇手銬上的鎖眼,輕柔的說了一句:“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