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情況不太好,如果強行要留下的話,恐怕得打兩個月的保胎針。另外考慮到懷孕前期有飲酒的情況,以後孩子也有可能畸形,這種畸形目前發現不了,只能等孩子5個月以後再做檢查,到時候萬一出現問題再強行引產的話,對母體的傷害非常大。”婦科主任一臉同情的看著蘇薇,“作爲醫生,我不建議保留這個孩子,你還年輕,孩子還可以再要。”
蘇薇指尖發顫的扶著桌子邊緣,她並不意外這個結果,但還是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陪同她前來的徐伯聽到這番話,失望的嘆氣:“那就請醫生安排流產手術吧。”
“蘇小姐早上有吃早餐嗎?”醫生問。
“沒有。”蘇薇說。她哪來的心情吃早餐。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
“那剛好,您稍微等半個小時,這邊手術室去做準備,馬上就能爲您安排手術。”
主任可不敢懈怠這位讓整個婦產科都停業半天的貴賓,當即就爲蘇薇安排流產手術。
“好的,麻煩您了。”徐伯鞠躬,“小姐,我們去外邊等吧?”
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貴賓室休息。
蘇薇剛坐下,護士就過來叮嚀她:“小姐,這半小時不要飲水和吃東西。”
蘇薇點頭,目光追著護士走進手術室,那扇白色的門,好像地獄之門那麼恐怕,關上的時候,她的身子不自覺一抖。
徐伯心疼她:“小姐,您和夏少爺以後多得是懷孕的機會,別傷心了。”
蘇薇低頭。機會多的是?當然,她懷孕的機會多得是,但是每一個孩子都獨一無二。
流掉這個孩子,再來的另一個,就不是他了。
她擡手按住小腹,才只有一個多月的小寶寶,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可是蘇薇很清楚的知道,他就在裡面,而她,馬上要將他取出來了。
蘇薇鼻子一酸,幾乎又要掉眼淚。
昨天她想了一晚上,不管九方夏要不要這個孩子,她都想把孩子留下來。
可是現在,是孩子不健康……九方夏不知所蹤,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確實沒有資格留下他。
她渾渾噩噩的坐著,感覺這幾天就跟做惡夢一般,烏雲遮蓋住了晴天,只希望一切快點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半個小時,簡直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徐伯和蘇京打了電話彙報情況,掛斷電話後鬆了口氣:“老爺同意拿掉孩子。”
蘇薇難過的說:“爸爸很失望吧?”
徐伯想起剛剛蘇京失望至極的口氣,卻說:“老爺說,一切以您的安全爲先。”
蘇薇低下頭,父親總歸是顧惜她的,父親都同意了,這事就沒什麼好想了。
過了一會,護士從手術室出來,喚道:“蘇小姐。您可以進來了。”
“我先進去。”蘇薇站起。
徐伯也趕緊跟了上來,和護士叮嚀:“請格外小心。”
“是,您放心,院長有格外叮囑。”護士點點頭,帶著蘇薇進了手術室。
蘇薇躺上手術檯,剛閉上眼,一滴眼淚就失控的從眼角滑落,打溼了蒼白的面容。
醫生護士們都在忙活,有位護士發現蘇薇情緒緊張,柔聲安慰:“不痛,別怕。”
蘇薇怎麼可能不怕?只是怕的不是痛罷了。
她緊緊抓著牀邊緣,眼睛盯著正在調配麻藥的藥劑師,背後的冷汗冒了出來。
藥劑師調配好了麻藥,來到蘇薇身邊,和她說:“放輕鬆。”
蘇薇根本控制不了,全身都繃得死死的。
眼看著藥劑師將粗粗的針頭對準自己的肌膚,她突然尖叫著坐了起來:“不要!”
……
“黃-體-酮一天一次,注射用絨促性素兩天一次,十天一個週期,十天後檢查決定下一個十天的注射用量。這兩個月儘量減少活動,全心養胎,熬過頭三個月,孩子就算保住了。”
醫院派來專職照看蘇薇兩個月的婦產科許醫生認真的交代著用藥的安排情況。
蘇薇坐在牀上,低著頭聽著。
蘇京臉色鐵青的站在牀邊,憂心忡忡。
“不過要提前和您說一聲,”許醫生謹慎和蘇京說,“因爲她身體情況特殊,這孩子隨時有可能流產,到時候就只能做手術了。”
蘇京說:“我明白。發生什麼意外也不關醫院的事,她是這體質,跟她媽一樣……”
蘇薇不解的擡起頭,她的體質,跟母親一樣,什麼意思?
許醫生說:“您知道就好。這幾個月恐怕蘇小姐得吃苦頭了,注射用絨促性素得配合滅菌藥水,打起來非常痛,可能很久下不了地。”
蘇薇握緊拳頭:“我可以忍受的。”
“我每天會上門爲您注射。”許醫生說,“蘇老爺,我現在就給小姐注射吧。”
蘇京點頭,彎腰摸了摸蘇薇的頭:“乖女兒,忍著點,爸爸就在外面。”
“嗯。”蘇薇點頭。
十分鐘後,許醫生收拾東西先行離開。
蘇京迫不及待地走進臥室,見到蘇薇大汗淋漓的撲在牀上,慌忙上前:“薇薇?還好吧?”
“沒事。”蘇薇搖搖頭,撐起笑臉,“都好久沒打屁股針了!感覺好像回到小時候。”
她疼的身上都冷汗,還在說笑,蘇京更是心疼,直接拿出電話,給九方夏撥了過去。
“爸,你幹嘛?”蘇薇發現父親的舉動,連忙爬起,飛快的把電話搶了過來,在還沒撥通前就掛斷了電話。
“什麼意思?”蘇京不高興的皺眉,“他的孩子,他不過來看一眼?”
“我會和他聯繫的,爸,您不要逼迫他過來!”蘇薇咬著脣說。
如果是父親施壓,壓著他過來探望她和她們的孩子,她還不如永遠不見他!
蘇京懂了女兒的驕傲和自尊,又想起蘇薇和陵榮的事情的確不厚道在前,他們倆鬧彆扭也不奇怪,沒再強迫:“隨便你吧!反正我們蘇家養一百個孩子都綽綽有餘,有沒有父親都沒區別!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懷孕的時候他不管,以後他再上門來要孩子,那就別做夢了!你懂爸爸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