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樑婉瑩拎著食盒,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
她一進房間,一眼就看見九方夏躺在牀上,身上連接著各種各樣的儀器。
秦苒焦慮的在房間裡踱步,見到她,稍微鬆口氣:“可算來了?!?
九方夏出事,秦苒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九方禕,得到的回覆只有兩個字:“保密?!?
於是九方夏住院的事情,目前還沒幾個人知道,她又不放心護工照料,只能一個人陪著。
身邊連個能說話喘口氣的人都沒有,可憋死她了。
樑婉瑩往九方夏那看了一眼,他身上都是各種東西,她也不敢碰,小聲問:“二弟怎麼樣?”
秦苒嘆氣:“做了內臟縫合和清理……傷口也縫合了……醫生說還沒脫離危險?!?
“二弟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睒磐瘳摪咽澈醒e打開,拿出準備好的晚餐,“伯母,您先吃晚飯吧?!?
秦苒說:“我哪吃得下?!?
眼睜睜看著兒子在她面前——被那麼狠的紮了一刀——
這種痛苦,只有做母親的才能體會。
更何況那個女人,還是她挑中,她帶回家的。
真是個瘟神!
秦苒想起還不解氣,問:“林詩涵怎麼樣了。”
“關著呢。說等二弟醒來再處理。您先別管這個?!睒磐瘳摪巡送攵顺鰜?,又給她盛好飯,“最好的醫生都在這,二弟不會有事的。您守了一天,再不吃點東西,真要倒下去,又得多照看一個人?!?
“說得對,這個時候我可不能倒下了。”秦苒艱難的拿起筷子,隨便吃了幾口白飯,又忍不住放下筷子,“蘇薇呢?她怎麼不過來?阿夏可是爲她受的傷!”
想起那一幕,秦苒還是心驚肉跳。當時那一刀明明是刺的蘇薇,九方夏可是想也沒想就撲上去擋住了。虧得他個子高,刀鋒只扎到他的脾臟,若個子矮一點,刺進心臟,可徹底玩完了。秦苒真是懵了。兒子爲她,居然連命都不要了!她再也不敢讓兒子跟她離婚了!
“她在照看蘇念。孩子受了驚,睡一會兒就哭醒來,醒來就叫媽媽,她一步也離不開,也很辛苦?!睒磐瘳搫倧募已e過來,蘇薇那邊是什麼情況她再清楚不過了,馬上跟秦苒解釋。
蘇薇在照看兒子,秦苒沒法責怪她,只是仍舊嘀咕:“那也不能完全不管自己先生啊,有這麼當太太嗎?”
樑婉瑩眨了眨眼:“伯母,您這是承認她是您媳婦啦?”
“什麼承不承認的,他們不都領證了嗎,有問過我這個當媽的嗎?”秦苒還是有點生氣,“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阿夏快點醒過來,我也懶得管了,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
晚上2點。
秦苒和樑婉瑩在休息室睡覺,病房裡只剩下了九方夏。
“我先生爲什麼還不甦醒?麻藥效果該過了吧?”
蘇薇站在病牀前,看著全身插滿管子的九方夏。
她的臉上是無盡的疲憊,看到這樣的他,卻又變成了心疼。
醫生說:“夏太太,夏先生失血過多,造成大腦短暫缺氧,進而導致他陷入深度昏迷?!?
蘇薇回頭:“深度昏迷是什麼意思?”
醫生舔了舔嘴脣,委婉的說:“生命危險已經解除,他醒過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時間?那要多久?你說的太含混了!”蘇薇說,“我先生不會變成植物人吧?!”
醫生遲疑著說:“目前,我們只能說,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不排除任何可能性?植物人?
晴天霹靂!
蘇薇照看蘇念忙了一天,到這個時候才覺得精神要崩潰了。
“那是最壞的情況,您也別太憂心了,夏先生身體底子很好,也許明天就醒了?!贬t生又安慰道。
蘇薇往前走了一遍,挨著牀沿坐下,勉力穩住心神:“我有什麼可以爲他做的?”
醫生說:“這裡有酒精,隔兩個小時可以爲他塗抹降體溫,避免高燒。”
蘇薇茫然的說:“麻煩您了,這麼晚過來?!?
醫生點頭:“您也早點休息,隔壁是休息室,環境很舒適?!?
醫生離開,蘇薇起身反鎖了門,來到病牀前,又坐下了。
她拿起九方夏的手,他的手背上還扎著針頭。
蘇薇眼睛一閉,淚珠子吧唧就掉了下來。
哭也沒用,她擦掉眼淚,把醫生留下的酒精拿過來,用棉花沾著,給他塗抹全身。
傷口的位置,被黑色的線縫了起來,位置特殊,也沒有打石膏,就這麼袒露著。
蘇薇的手指繞著傷口轉了幾圈,強忍住眼淚,只能忽視它。
全身酒精擦完之後,她挨著牀頭坐下,仔細端詳他的臉。
九方夏睡得很平靜。蘇薇卻想起他在倒下前那個絕望地眼神。
事後,她們發現了林詩涵黏在桌子下面的微型電話,是撥給九方夏的。
她們的談話……全程……他都在聽……
聽她說要離婚,說對他沒感情,說把東西都還給他,說要把孩子帶走……
他是怎樣的心情?聽她說那些……
蘇薇的眼淚吧唧吧唧的落下,一顆顆砸在九方夏的臉上。
“唔……”九方夏發出微弱的聲音,“薇……”
“夏?”蘇薇連忙擦掉淚水,驚喜,“夏,你醒來了嗎?夏?”
九方夏似乎在痛苦中掙扎,眉頭緊緊的蹙了起來,嘴脣也有些許的動彈,可是眼睛,就是睜不開。
“夏,別急,我在呢?!碧K薇握住他的手,溫柔的安撫。
她的心裡開心極了,他已經有反應了,不可能變成植物人了!太好了!
九方夏在她的撫慰下漸漸的平靜,長長的睫毛卻仍在不住的顫動。
片刻後,他緩緩地睜開眼睛。
蘇薇驚喜的蹦起:“夏!”
九方夏的眼睛半睜著,迷濛而茫然的望著她。
“夏,醫生說你可能變成植物人,嚇死我了!”蘇薇想起剛剛醫生的話,還是害怕的想哭。
“你……”九方夏的眼睛眨了一下,“你……”
“怎麼了?”蘇薇哭泣,“夏……我……我不會跟你離婚的,我只是故意氣你媽,對不起。”
“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