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就這樣吧。”溫莎夫人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
蘇薇都不知道阿拉貢那麼謹慎的讓她過來見溫莎夫人是做什麼,話也沒說上幾句,就被趕走了。
回去的路上,蘇薇想了半天,突然問:“她討厭我媽?”
傑森開玩笑說:“也許,畢竟養了十幾年的女兒跟別人跑了。”
蘇薇這麼一想,就覺得好笑又有點苦澀,搖了搖頭。
阿拉貢說:“別聽他胡說。溫莎夫人只是怨恨,之所以會怨恨這麼久,當然是因爲在意。”
蘇薇說:“也許吧。”
溫莎夫人給她的感覺很強勢,有點點像父親。印象裡母親甜美又可人,大概是活潑開朗的性格。她們母女相處起來,大概會有點像自己和父親以前的相處模式?一個強勢而咄咄逼人,一個藏匿起本心變得脆弱敏感,極度的渴望之下變得怯懦。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大概明白母親爲什麼會跟著父親走了。也明白溫莎夫人的怨恨之處在什麼地方了。
蘇薇轉臉望向窗外,現在是凌晨,這樣的夜,陌生的國度,陌生的人,許是剛剛纔見過溫莎夫人的緣故,讓她不停的想起父親,想起素未謀面的母親。她一直很想探究他們的過去,瞭解父母之間的一切,但是多年來爸爸都藏著掖著什麼也不告訴她,沒想到觸及到的時候,居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我想去見我媽。”蘇薇說。折騰了一夜,回去也睡不著了。
“等明天吧。”阿拉貢說。他的眸子靜靜地望著她。
月光落在蘇薇潔白的面上,染下一層淡淡的薄紗,她的面容變得剔透美麗,似乎很不真實。
“現在就想去。”蘇薇的眼裡露出些迷茫,“想她了。”
阿拉貢抿了抿脣,給了傑森一個眼神,傑森便馬上讓司機改變路線:“去王陵。”
王陵並沒有想象中的恢弘大氣,只是一個建造的方方正正的大房子,裡面有密密麻麻的隔間。
傑森留在車裡,阿拉貢堅持要陪蘇薇一起過去。蘇薇知道他現在根本恨不得24小時盯著自己,也就沒拒絕。兩個人到了王陵門口,裡面的守夜人的房間亮著燈。阿拉貢取下帽子,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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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守夜人恭敬的鞠躬。
“有人在裡面嗎?”阿拉貢問。
“是,溫莎夫人不久前進去。”守夜人說。
“溫莎夫人?”蘇薇很意外,她是來探望母親的嗎?
阿拉貢點點頭,心裡有數:“我們這就進去。走吧,薇薇。”
“薇薇,誰讓你這麼叫的。”蘇薇撇撇嘴,想起他之前在溫莎夫人面前牽著自己的手,心裡有點不爽,覺得自己被佔便宜了,扭頭就往裡面走。
“你別迷路。”阿拉貢快步跟上來,“不能叫你薇薇嗎?”
“隨便!”蘇薇說。
他們在三樓一間亮燈的房門前停下。
蘇薇伸手輕輕一推門,就看見了溫莎夫人的背影,旁邊還站著兩位侍從。
“我不進去了。”阿拉貢說。
溫莎夫人聽見他的聲音,有些意外的回頭。
蘇薇走了進去,與她點頭示意:“夫人。”
溫莎夫人皺皺眉,扭過頭去,不理會她。只用眼神示意其他人都退出房間。
這裡只剩下了她們二人。
蘇薇意識到自己又叫錯了稱呼,無奈的搖搖頭,自顧的走到前方。
前方的一面牆壁被分割成了很多格子,居中的一個格子裡,放著一個方形的精美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張照片。
蘇薇不由得走近了看,照片上的人,的確是她的母親沒錯。
在盒子的下面,墊著一方淡藍色的絲巾。
蘇薇眼尖,看見絲巾的邊緣寫了字,抽出來看。
“車遙遙,馬幢幢,君遊樂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
這是……父親的字?用硬筆鋼筆寫的小楷……
蘇薇看了幾遍,確定這是父親的字,這是母親的遺物?
母親……父親……
當初他們……
蘇薇把絲巾緊緊的握在手裡,如果父親還在,能和她一起來這裡,該有多好?
她幾乎忘記了此刻窘迫的處境,被人挾持的困局,一時之間真的有種回家的感覺。
母親的家,也是她的家,她重歸舊裡。
“喜歡就拿走。”溫莎夫人輕飄飄的飛來一句話,把她從茫茫的思緒裡喚醒。
“可以嗎?”蘇薇懷疑的問,“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你是她的女兒,她所以的東西都是你的,想拿就拿。”溫莎夫人無所謂的說。
蘇薇咬了咬脣,也就把紗巾疊好收起:“溫莎夫人,您也是過來看我母親的麼?”
“不,只是來看我丈夫和兒子。”溫莎夫人說。
蘇薇這才注意到,在母親的骨灰盒旁邊,還有一個更大的骨灰盒和一個略小的骨灰盒。
這就是母親、外公、舅舅……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可是,剛剛和她見過面,轉頭就來這種地方,說不是看母親,誰信?
“您很嘴硬呢。”蘇薇的聲音輕輕的,“想念自己的女兒,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即便她坐了對不住您的事,但終歸是血濃於水,母女之情永遠也不能割捨。”
“母女之情?你能懂嗎?你和她根本就沒有見過面吧。”溫莎夫人嘲諷的說。
“我和她的確沒有當面見過面,但是我的命是她給的,我認識她,從我父親的隻言片語裡,從別人的描述裡,從她留給我的東西里,她是我的母親,天然的,誰也無法否認,即便沒有見過面,她也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瞭解一個人,理解一個人,也未必就一定要和她見面。有些人每天見面也不一定互相瞭解,有些人即便從來沒有見過面,他們也是互相愛著彼此,不是嗎?”蘇薇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力量,也非常從容。
比起之前在哪個華美的宮殿裡,現在這個寂靜的地方,讓她更加放鬆,也更加的貼近自己的親人。
不止是眼前的這位親人,還有安靜的,永遠不會再說話的幾位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