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夏說:“等我回來吧。”
蘇薇這時已經坐了起來,聽到這句話,她蜷縮起身子低下頭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九方夏哪裡給她買過鑽戒?她從來都沒有收到過他送的鑽戒!
吱——
另一個手機,震動起來,沈曜的短信來了。
“追捕到的座標就在國內,而且就在花都!再具體的位置還要時間定位。”沈曜說。
蘇薇並不意外。幾秒種後,又收到他的第二條短信:“有可能是你身邊的人假冒的,嫂子,對方用意不明,小心!”
蘇薇閉上眼,怎麼可能?前面兩次通話,他們聊的都不少,她的事情,他的事情,是誰,能清楚他們之間的所有?
而且,他圖什麼?兩次和她聯絡,第一次是鼓勵她活下去,第二次是想辦法解決九方集團的難題。
可是……分明又不是他。
爲什麼……
要告訴她呢?
“薇薇?”電話的另一頭,“九方夏”再次發來消息,“我……這邊先掛電話了。改天聊。”
蘇薇緊緊的閉著眼睛,睫羽上染上了一層密密的水珠,就在對方要掛電話的前一秒,她紅脣微啓:“陵榮。”
能第一時間獲知她的新號碼,又那麼在乎她的,除了陵榮,還有別人嗎?
可是他是怎麼熟悉她和九方夏之間的一切,熟悉九方集團事物?
蘇薇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索性來試探一番。
“九方夏”明顯的僵直了一下,呼吸緊了起來。
“你這樣騙我,有意思麼?”蘇薇一步步將他往深坑裡拉。
“九方夏”緘口不言,電話那頭,彷彿死了一般。
蘇薇抱著電話噠噠噠的下了地,跑到陽臺上,這才大聲的吼起來:“陵榮,你一直假扮九方夏是想做什麼?我老公到底怎麼樣了!你這樣騙我……你這樣騙我……難道他已經……不……不可以……”
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的確已經死了。”
蘇薇心頭一震,像是寒冬臘月被人釘頭澆灌上一碰冰冷的水,冷的哆嗦起來,手指抖的拿不穩電話。
“你……你說什麼?”蘇薇的聲音也抖得不像話,眼睛裡染上濛濛的霧氣,“陵榮,你不要胡說八道!”
陵榮說:“從你們墜海至今已經快半年了,世界上沒有任何他的蹤跡,連你爸,鳳爵這些人玩命兒的找也沒能找到他,你覺得他還活著嗎?”
“陵榮!”蘇薇失控起來,“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你居然敢假扮我老公?你騙了我這麼久是想做什麼?你不要以爲你救了我就可以爲所欲爲,你……你……你不要臉……你這個畜生!!我討厭你、討厭你……”
她語無倫次,聲音又抖又混亂,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大哭。
該死的陵榮,居然敢假冒九方夏!
蘇薇越想越覺得自己蠢,這件事從頭到尾都疑點重重!當初陵榮剛剛給她的新號碼,九方夏第一時間就打了電話過來安慰她,九方夏是怎麼拿到號碼的,那號碼不是隻有陵榮一個人知道嗎?只是那時候的自己,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怎麼樣也捨不得放,不斷的洗腦自己,是他,就是他,他會回來的,他會和她聯繫……
陵榮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是不是瘋了?他這樣騙她,他有好處嗎?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回來”的時間,明知道到最後肯定會穿幫。目的是什麼?
陵榮靜默的聽著她的罵聲,擡手按了按發疼的眉心,雖然看不到畫面,他也知道她肯定哭了。
蘇薇罵的漸漸累了,嗚咽起來。陵榮說:“你今晚先休息吧,明天我來找你。”
“不要來,我不會見你的,我再也不會見你了!我老公回來之前,我不會原諒你的!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的!陵榮!我特別特別特別討厭你!”蘇薇惱怒的直接掛了電話,所以,九方夏真的不見了……這麼久了,一點音訊都沒有……
蘇薇又想起夢裡,九方夏在海里被魚啃噬的畫面,臉都白了,他真的在海里?不可能,不可能……
她想回屋去,卻發現兩條腿軟的根本走不動路。
沈曜又打來電話:“怎麼樣,嫂子。”
“他……”蘇薇蹲下身去,終於失控的嗚咽起來,“他……”
沈曜一下子就明白答案了:“是誰假冒他,告訴我,我去弄死他。”
蘇薇哪裡還說得出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沈曜嘆氣:“嫂嫂,你節哀。中槍又墜海,本來活下來的希望就很渺茫,你有心理準備吧,只是失望來的太突然。”
“我不信,沈曜我不信!”蘇薇的臉上掛著淚珠子,“那附近有漁村嗎?我要去找,我要……”
“什麼都沒有。填海造島,怎麼會有漁村。”沈曜乾脆的截斷她的念頭,“他活著,會聯繫你。”
“可是我電話換了,他聯繫不上我!”蘇薇著急的說。
“我的號碼永遠不換,他總聯繫得上我,他背的出我的號碼。”沈曜覺得,蘇薇這種狀態很危險,他也有關注著蘇薇,見她這幾個月一直都很努力的生活,還是比較放心的,沒想到她居然還是這麼無法自控。與其一致給她虛無縹緲的希望,不如給她一刀了斷。
“萬一他失憶了?他被人帶走了,他忘記了我們……”蘇薇喃喃地說。
“嫂子,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那片海域,每一寸我都派人搜過了,我的搜索持續了一個星期。”沈曜深重的嘆息,“他給你留了遺書,他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你何必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她只剩這個了麼?
蘇薇閉上眼:“你有目睹陵榮救我上來麼?”
沈曜不明所以:“沒有。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把你救上來了。”
蘇薇說:“人在溺水的時候,身體會本能的反抗,抓緊!當時我抱著他,我們都溺水了,如果我們溺水死了,我們被撈上來應該是抱在一起的!可是我上來的時候是單獨的,只有兩種可能……”
“一,他在海里甦醒,率先掙脫了我。”
“二,陵榮把他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