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在劇痛中擡起頭,看見了一個高大冰冷的身影。
男人穿著大大的風衣,手裡隨意的拿著一把槍口還冒著煙的槍。
另一隻手,甚至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火光忽明忽暗。
他的頭髮在夜色的隨風輕輕的飄揚,有白色的雪落在黑色的發間。
他戴了半張面具,蓋章了鼻樑以上的部分,傑森看不見他的臉。
這就是今晚的策劃者嗎?他的腦中冒出這個想法,這氣場,絕不是一般的狙擊手。
“蘇薇在哪裡。”男人的聲音冷漠而強硬,持續的蹂躪他已經粉碎的鼓掌。
“車……”傑森斷斷續續的說,“她在車裡……”
不管對方來意如何,現在,不去的話,蘇薇只有死了。
男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遠處,一個火球在夜色裡瘋狂的燃燒著。
“滾!”
男人飛起一腳,把他踹出去幾米遠,飛跑起來。
“咳咳……”
蘇薇沒有力氣掙扎了,虛弱的靠在位置上,微弱的喘息著。
濃煙籠罩了她,還有火光。手銬也被銬的熾熱,好像一塊烙鐵貼在手腕上。
還以爲結束了這件事,能和九方夏回去,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真不甘心啊,死在這種地方,在冰天雪地裡,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蘇薇!”
隱約似乎有熟悉的聲音飄過來,蘇薇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
黑夜裡一個人正向她狂奔而來。
“夏?”她模糊的喃喃,“……夏……不要過來……要爆炸了……”
她發出的聲音等同於沒有,車外的人根本聽不到。
撲上來後一槍打壞車門鎖,成功的拉開車門。
“蘇薇!”他一把抱住她,想要帶她離開,發現抱不動。
“手……”她微弱的說。
“該死。”他對準鐐銬又是一槍,但是鐐銬並沒有脫開。
濃煙太重,他看不清鎖眼。
“要爆炸了……你快走……”蘇薇軟趴趴的靠在他肩上。
男人不爲所動,身邊是不斷燃燒的火焰,他分外的冷靜,用手指摩挲著確定鎖眼的位置,再次用槍口瞄準,砰!
巨大的聲音在耳邊炸開,蘇薇身子一彈,獲得自由。
也就同時,耳邊滋滋滋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電力起火的聲音。
蘇薇知道最後的時刻已經來了,驚慌:“快走……”
砰!車爆炸了。
她身子一輕,整個人飛了起來,遠離了火球。
在半空中看見抱著自己的男人,面具被巨大的衝擊震開,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在漫天的白雪裡美麗而耀眼。
不是夏?
來不及更多的思考,她眼睛一閉,沉沉的睡去了。
……
“現場死傷慘重。”
“目前還無法確定王妃是否死亡。”
“傑森大人已送往醫院,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阿拉貢心涼了半截,對方掛了電話,他還怔怔的拿著。
“閣下?”溫切斯特叫了一聲,“出什麼事嗎?”
阿拉貢回過神,放下電話,轉頭看向九方夏。
九方夏就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悠然的吹拂著茶麪上的霧氣。
他遠山般的眉眼在暈染的煙霧裡變得不真切。
“是你!”阿拉貢猛然一拳砸在茶幾上,聲音已然失控。
九方夏擡眸望他,冷淡的問:“閣下在說什麼?”
“你不能離開這裡了。”若不是溫切斯特在,他當場就要抓起九方夏!
“猜到了,畢竟你也是這樣留下我太太的。”九方夏微微一笑,“抓我嗎?”
“閣下!”溫切斯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按住阿拉貢的手,“不可以,閣下。這是無理的!”
“我要他爲——”
阿拉貢的骨頭快要捏碎了。
對方,在槍械鬥爭之後,還一個個補槍倖存的人,現場,無一生還。
除了傑森,對方留了他一命。
——這不僅僅是帶走蘇薇,分明是挑釁與警告。
如果再敢把蘇薇強留在身邊,對方將會給他一場屠殺。
“不可以,閣下。”溫切斯特說,“九方夏先生這次是代表花都政府出面的。”
九方夏這次的石油開發合作,並不是私人來的。
阿拉貢的拳頭快被捏碎,眼裡都快點起火來。
九方夏歪了歪頭,意味深長的望著傑森,有些挑釁。
“閣下,不如我先送九方先生走。”溫切斯特主動站了起來,“九方先生,我們下次再談吧。”
九方夏又看了眼阿拉貢,見他緊握著拳頭像是要爆發卻又無法對他發怒的樣子,淡淡一笑:“好的。”
……
白色的被單,雪白的牆壁,滴管的水聲安靜的流淌著。
針頭的另一端紮在蘇薇的手背上,她沉沉的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啊……”
似乎是做了什麼噩夢,蘇薇突然在牀上劇烈的翻滾起來。
坐在她身邊的男人立馬站起,按住她亂抓的小手,防止針頭被甩出去。
蘇薇翻來滾去半天,漸漸又安靜下來,抓住那隻溫暖的手,捂進懷裡。
“唔……”
她低聲的喃喃,鼻尖上的汗水晃來晃去。
男人聽不清她在含混什麼,細心的用指頭拭去她鼻尖上的汗水。
“呃……”
她好像在說話?
他彎下腰,將耳朵湊到她的脣邊。
“爸……爸爸……”
男人的眼裡起了微光,手指溫柔的觸碰著她柔軟的臉。
她多漂亮。和母親簡直一模一樣。
“爸爸……”
蘇薇的聲音充滿了不安。
失去父親,很痛苦吧。
男人靠近,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嗯……”蘇薇平靜了下來,無意識的扭了扭身子,“哥哥……”
他的脣停留在她的額頭上,愣了愣,低眸望向她,喃喃:“薇薇。”
……
“啊!”
蘇薇從睡夢中驚醒,坐了起來。
窗外是白色的天,茫茫的雪覆蓋了屋頂,銀裝素裹。
“薇薇。”九方夏第一時間推開門走了進來,快步到牀邊。
“夏?”蘇薇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是我。”九方夏伸手抱了她一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我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蘇薇的頭一陣陣發疼,只能靠在他懷裡,“居然夢見了我哥哥?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