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開篇的第一個鏡頭,是一條穿梭在竹林裡的蜿蜒小道。
藍肆扮演的白若崖從高高的山上出現,行走在羊腸小道上,一步步下山,走入塵世間。
白若崖下山之後,第一件事是去找沈青扮演的女主角,賈春蓮。
影帝影后在電影裡用角色碰撞著,短暫的對手戲之後,賈春蓮去往京城,來到貝勒府。
劇情到這裡,電影已經進行了一刻鐘,目前,無論是節奏、角色、故事,都還像是一道蜿蜒的小溪,在山間靜靜地流淌,角色之間沒有劇烈的衝突,沒有想象中武俠片暢快淋漓的打鬥,有的只是天外的美景,水墨畫般的畫面,陳國輝用娓娓道來的方式,講述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故事。
有評委打起了呵欠:“節奏這麼慢,根本不是商業片吧,要是在電影院,我看到這裡就走了?!?
藍肆也微微皺起了眉,注目著屏幕裡自己的表演,心有些沉重。他之前一直猶豫要不要接《江湖》劇本,就是對劇本的節奏有疑問,真的沒想到,陳國輝會把這一段放在最前面。白若崖的性格,沉穩內斂,賈春蓮的性格,低調含蓄,她們倆波瀾不驚的對話,整個畫面都好像是凝固的。太慢了,十幾分鐘的劇情沒有任何角色之間的衝突,也沒有想象中的“爆點”,這段像是在喝一杯白開水,毫無讓人看下去的慾望。
賈春蓮到貝勒府作客,到了客房,畫面裡出現了一個穿旗袍的背影。
旁邊的人介紹:“這位是金府的小姐,金碧輝,也是府上的客人?!?
水墨畫般清淡的畫風裡,金碧輝一身明亮色彩的修身旗袍,頭上頂著漂亮的花兒,瞬間把這個畫面都點亮了。
剛剛還有些躁動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大銀幕裡,金碧輝轉過身來,對著鏡頭,第一次露臉。
她露出明亮的笑容,但還是略顯矜持的邁著小步子,和賈春蓮打招呼。
“劍?”金碧輝聽了賈春蓮說送劍的事,驚喜,“可以讓我看一眼麼?”
“當然可以?!辟Z春蓮直接把劍匣拿出來,攤在桌上,揭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柄黯白色長劍,它似乎沉寂了很久,全身上下都透著寂寞的光芒,等窗外的陽光照射到它的身上,它卻毫無徵兆的綻放出雪一樣的動人華光,即便躺在劍匣裡,也充滿著令人激動的魅力。
“這把劍!”金碧輝的聲音裡,有著無法壓抑的狂喜,她伸手想去觸碰劍身,“太好看了!”
賈春蓮先她一步把劍拿了出來,在手裡刷刷刷一下刺出,然後滿意的用食指和中指併攏撫過劍身:“等劍沾了血,你就不覺得她好看了。劍是兇器,無所謂好不好看的。”
金碧輝雖然碰不到劍,可是她的眼裡的欲已經要噴薄而出,雙目迷迷的盯著劍,好像是惡狼盯住了獵物,癮君子盯住了毒品。她眼睜睜的看著賈春蓮把劍又放回匣子裡,蓋子合上,又把她和劍分開了。
她的眼裡滿是依依不捨,手指甚至無意識的伸過去觸碰那匣子,但在賈春蓮將目光遞過來的時候,她卻又收斂起眼裡的情緒,笑著說:“我是不懂劍,光知道好看!姐姐,時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下次你來金府找我玩兒。”
她站起身,和賈春蓮行了個禮,離開客房。
這一段戲,主要視角在賈春蓮身上,她拿出劍,舞劍,又收回劍。
但是在場的影評人都看出來了,前面那麼長的鋪墊,故事在這裡纔算是真的開始,這位金家大小姐,恐怕對這把劍起了念頭。
當天夜裡,金碧輝就潛入貝勒府偷劍,早有提防的賈春蓮出戰。
這是《江湖》裡的第一場打鬥戲,金碧輝與賈春蓮的較量。
沈青是武打天后,她的打戲自然不必說,乾淨利落,力量十足;蘇薇這邊,主走靈巧輕盈,她並不主動攻擊,而不停的試圖逃走。放映廳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電影裡對弈的兩個女人身上,都是內行,一眼就看出來這段打戲費了多大的功夫。
不同於傳統武俠片拳拳入肉的打法,也不同於玄幻片誇獎到收不回的特效打法,陳國輝編排的這段打戲,採用了對照的模式。沈青主力量,慣用上肢,臂力驚人,一拳出去,絕對要碎骨頭;蘇薇主靈巧,慣用腿法,雙腿靈活,閃避之間輕巧靈動,仿若翩翩起舞。
兩人在地面簡單的交手之後,蘇薇飛檐走壁上屋頂,沈青卻沒有像傳統武俠片那樣也跟著上屋頂來繼續打,而是在地面上奔跑著追逐,這也體現了兩個人之間的對照關係——輕盈的蘇薇,厚實的沈青。
蘇薇絕不停下奔走,而沈青也絕不會起飛。接下來就是長長的追逐戰,沿著京城高高低低的屋檐,蘇薇宛如月下女神,肆意的奔跑,而沈青速度極快的跟著她,在地上追逐。在一個當口,蘇薇正沿著牆壁往上飛時,突然被跳上來的沈青抓住了左腿,她馬上用右腿掃腿攻擊,沈青松開右手,卻又用左手拉她下來,兩個人在半空中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
大廳裡,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發出巨大的聲響,在蘇薇最終被沈青拉下地面的時候,廳裡發出了嘖嘖的可惜聲,要硬拼實力,蘇薇肯定拼不過沈青,這拉下來就兇多吉少了。但是下一秒,暗處飛來暗器,沈青飛身躲開,蘇薇趁機再次飛檐走壁,翻過幾個牆頭,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該死。”沈青握緊了拳頭,捏著手裡的暗器,走了回去。
“呼……”
這一段打戲結束,放映廳裡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低聲的交談聲,毫無疑問,這一段小高潮爲《江湖》前面冗長的鋪墊注入了鮮活的生命,蘇薇和沈青的對手戲極爲精彩,不光是打鬥的部分,兩個人的性格反差也帶來了亮色,性格的劇烈衝突爲接下來的劇情打下了完美的鋪墊。
“太精彩了?!睆埦帉а萃蝗徽f,“薇薇安小姐,和影后對戲,不落下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