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榮來到調度室,打開錢包,甩一沓英鎊給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員:“我要看十點15分至25五分之間的監控,你出去。”
工作人員眼睛都發亮了,瞬間睡意全無,抓起錢就連忙跑了出去。
陵榮在監視器前座下。
秦朗下水的時候,車還是好的。拖回來之後,也進行了簡單的檢查,蘇薇再下水,車就不行了。
監視器裡,秦朗剛從水裡上來,蘇薇帶他去休息區換衣服,冷曦、汪洋也跟了過去。
陵榮在調試自己的車。
幾個工作人員幫忙把被撞翻的車用繩索拉上來,進行檢修。
一切都很正常。
陵榮聚精會神的看著,忽然眼瞳閃了一下。
監視器裡,在岸邊晃悠的蘇蔓靠近了那輛剛剛被運上來的車。
她站在車旁邊,東摸摸西碰碰,不一會兒,就離開了。
蘇蔓……
這兩姐妹,有意思。
陵榮的嘴角浮起一抹嗤笑,拿出隨身攜帶的盤把這段拷貝,然後永久刪除。
陵榮剛走到調度室門口,撞見了蘇薇。
之前出事,蘇薇第一反應是陵榮把車給撞壞了,回頭一想不對勁,如果是撞壞,工作人員怎麼檢查不出來,水平那麼次?
所以她特地過來調度室,想看一看整個事情的流程。
“看來咱倆想一塊去了,可惜晚上沒開監控。”陵榮攤手。
“誰跟你是咱倆。”蘇薇淡淡的說。
“剛救你一命,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陵榮瞪大了眼。
蘇薇撇撇嘴,忽然上前走到他跟前。
“幹嘛?”
“別動。胳膊擡起來。”她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拿出袖珍保溫壺。
“什麼年代了,還有隨身帶保溫壺的?!”陵榮像是見到了新大陸,眼睛都瞪大了。
蘇薇不理他,扭開蓋子,抓住他的胳膊,溫水從他手臂倒下去。
陵榮這才覺得痛,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割開了一道挺長的血口,居然完全沒發現。
蘇薇給他洗了傷口,順手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噴嘴對準傷處,噴出一小塊藥。
噴上去很痛,陵榮皺了皺眉,忍住了。
蘇薇最後拿出一方淡粉色手巾,覆蓋在他的傷口處,頂角在前拉在手背上,然後將底邊纏繞打結固定。
這一切她做的非常自然,可是陵榮眼裡的她卻自動戴上了天使光環和天使翅膀,不自覺的說:“你真好。”
“我當然好。”蘇薇放下他僵硬的手,“好了,以後不要再說救我的事,已經還給你了。”
她繞過他,直接走進了調度室。
陵榮只聞到空氣裡淡淡的清香,低頭看自己的胳膊,笑了笑。
……
“還在生氣?”陵榮巴巴的湊在蘇蔓跟前,“我錯了還不成嗎?”
蘇蔓把臉轉到另一邊不瞧他,他又把腦袋移到她眼前,迫使她一定要看他。
蘇蔓被他逼得沒辦法,嗔怒:“知道錯在哪裡?”
“我不該抱著蘇薇回來。”陵榮可憐兮兮的說,“但我心裡只有蔓兒,我發誓!”
“你以爲我怕你出軌呀?哼,我蘇蔓纔不在乎,你出軌我就踹了你。”蘇蔓驕傲的說。
陵榮見她鬆口了,也就笑嘻嘻的抱住了她,一張嘴不安分的在她身上親來親去:“蘇大小姐,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吶。”
蘇蔓說:“我是替你擔心呢,陵少,你別被她清純的外表騙了!之前她在外頭跟男人開房,被我爸給拎回家的!我爸起先還以爲是那男人逼迫她,她自己承認是朋友,只是出去玩兒——誰信呀,孤男寡女的去酒店開房玩?”
陵榮吻著她的動作停了下來,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問:“哦,然後呢?”
蘇蔓說:“然後?然後爸爸把她在地下室關了一晚上。”
陵榮嗤笑一聲:“多大事。”
“我家地下室有一隻用活物餵養的藏獒,一米多高,非常兇猛。我家僕人說,她在裡頭哭了一夜,求了一夜,第二天出來嗓子都破了,人也昏死了,去了半條命。”蘇蔓漫不經心的說。
“活該。”陵榮笑瞇瞇的說,“不聽話的女兒就該這樣教訓。”
“總之,你不要被她騙了。”蘇蔓爬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好了,不說她了,我有個禮物給你!”
“嗯?”陵榮露出期待的表情。
蘇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錦盒:“不要嫌棄!”
陵榮接過,打開,裡面是一塊有些陳舊的手錶。
“雖然看起來有些舊,但是一塊已經絕版的名錶!而且是我爸爸用過的手錶,爸爸特別珍愛它,在我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代表著父愛,有特殊意義,我把它送給你……”
蘇蔓斷斷續續的開著口,臉頰上的紅暈愈來愈大,話沒說完,陵榮就再度張開懷抱抱住了她,深情款款:“謝謝你。我會好好珍藏一輩子。”
一輩子的承諾重千斤,蘇蔓心滿意足,笑的像一朵花:“嗯!”
……
回去的路上,陵榮異常的沉默,漂亮的臉蛋在晦暗不明的車燈下散發著森然的氣息,活像是要吃人。
“少爺,你不會真的對蘇家女兒動心了吧?”仲溪在旁突然蹦出一句。
“是啊,可動心了。”他忽然伸手從兜裡取出那隻錦盒,打開盒蓋,拿出手表,“多好看的表,不動心纔怪。”
仲溪只覺得少爺半個小時前心情還非常好,怎麼突然就像是要殺人一樣,也不敢說話了。
“開窗。”
車窗打開,那隻表就被直接甩了出去,在高速公路上馬上被碾壓成了粉末。
“四百多萬呢,老闆。”仲溪忍不住說,“賤賣了然後打發給窮人也好啊。”
陵榮默不吭聲,處理了手錶,目光又瞄準了腕上用來包紮的手巾,毫不客氣的扯了下來。
“我家地下室有一隻用活物餵養的藏獒,一米多高,非常兇猛。我家僕人說,她在裡頭哭了一夜,求了一夜,第二天出來嗓子都破了,人也昏死了,去了半條命。”
看著這方手巾,似乎能蘇薇在眼前對他笑。卻又似乎聽見她在絕望的哭。
他的目光變得迷濛而悠遠,忽然緊緊閉上眼,握著手巾的手指亦一分分收緊,連指關節都發白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