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裡蘊含著雪鴞的光團很自然地就給了雪問陵一種血脈來源的感覺,水乳.交融地能感受到是自己的一部分。
而這團五彩繽紛閃爍不定的光團,雖然讓雪問陵有了一種靈魂無比契合的感受,但是本能地卻感受到了一些不適。
之所以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是因爲這個光團給瞭如今的雪問陵一種玄妙的感受,它似乎是前世的自己,靈魂穿越到如今雪問陵身上的李光迪感覺到了一種無以倫比的熟悉感,是“地球”的味道。
也就是說,雪鴞光團是原本已經逝去的雪問陵的魂。而五彩光團,是來到這個世界的李光迪的魂。
五彩光團外形有些不像雪鴞光團,五彩光團似乎由無數細絲編織而成,且這些細絲在不停地流動穿梭。
如果說雪鴞光團是一個實心玻璃球周圍環繞著細絲的話,五彩光團則是一個由細絲交錯纏繞而成的線團,大概是…一個規則而美麗的鋼絲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雪鴞光團對這團五彩絲線的渴望,似乎想要吃了它……
如果雪鴞光團是原本雪問陵這具身體所具有的天力的話,那這團五彩線團應該就是前世的李光迪所帶來的天力了吧?
所以當下雪問陵或者李光迪惆悵了起來,這可是我從那個美麗的藍色星球帶來的唯一紀念了,怎麼能就這樣給你吞了?
一陣思想鬥爭過後,雪問陵當下咬咬牙,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暫時先不再考慮這件事。
他感受起了自己現在的身體,自從剛剛光團覺醒之後,他能夠察覺到自己因爲“大力丸”而脫力的狀態似乎消失了。
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似乎沒有什麼改變,唯一與方纔不同的是,他的力氣恢復了。
輕輕的扯動自己的身子,雪問陵開始齜牙咧嘴,原來“羽感”也有壞處,此時傷口撕裂的疼痛程度比方纔也加劇了好多。
緩緩坐起身,將石笛重新放回胸口。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仙人闆闆喲。”短短一個晚上經歷了這麼多的雪問陵忍不住呢喃道。
來不及再細細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十分鐘時間應該已是過了,牛大力還一個人待在原地等他。
雪問陵一邊慘叫一邊開始慢慢奔跑起來,忍受著身體還存在著的劇痛,雪問陵迅速回趕。
回程的心情已經完全不同了,也不是相信披頭散髮的狼部那人的人品,而是相信雪原人的守諾品質,那人答應了自己,木夕今晚便必然不會有事。
一個人的情況下,以木夕的本事,應該茍著不難,三人有很大的希望能夠再次相見。
如果所料不錯,自己剛剛機緣巧合應當完成了阿爺所說的“醒魂”。
這是天選之後的第二步,據說雪原人一般只有在神合自己的神伴時纔會出現,沒想到自己倒是天賦異稟,在這種關鍵時刻潛力爆發了。
雪問陵想著想著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嗷嗚——”一聲悠長的狼嚎聲從前方傳來,雪問陵一開始沒在意,可轉念一想不由得一驚。
牛大力滿身傷痕,身上的血液必然會吸引無數雪原動物,聽這聲狼嚎的方向,情況怕是不妙。
剛剛經歷了狼部天選圍攻,這就要再來一次真正的狼羣圍攻了?
雪問陵開始慌張起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嗷嗷,嗷嗚——”,又一聲狼嚎傳來,聽得雪問陵汗毛豎起。
“嘶。”慌張的雪問陵跳過一個深溝,又被自己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忍著劇痛繼續加快速度,景物已經越來越眼熟,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
……
一隻,兩隻。
映入眼簾的是兩隻站在不同小山丘的灰白雪原狼,通常而言狼羣會有首領在高處眺望指揮,爲什麼這羣狼出現了兩隻狼王?
雪問陵已經來不及多想,在引起狼羣注意之前,必須射出一箭。
雪問陵幾個碎步停下身子,因爲距離過遠,目測有近兩百米。雪問陵單膝跪地,拉弓瞄準那隻較大的狼王,屏氣,靜止,定心。
“咻——”雪問陵感知著羽箭飛出,一縷風溜過箭矢尾羽的縫隙。雪問陵油然而來一種陌生而篤定的感覺,這箭要落在狼王身後。
於是他不再如以往一般等待第一箭落地,既然有了感覺,雪問陵果斷地起立,再次搭弓,全力拉滿,“咻——”。
第一弓用的是“落日”箭法,用來初步判定風向,第二弓用的是雪問陵如今極限距離下能造成殺傷的“追星”。
第一箭拋物線前進,第二箭卻是近乎直線。
雪問陵來不及看自己的“箭果”,射完兩箭他就再次前奔而出,趕過眼前這座小丘陵,便是初始時他們所駐紮的小凹地。
“嗚嗚…嗷”,雪問陵沒看見,但確實如他感覺的一般,第一箭落空,落在了狼王身後,第二箭直接從前腿穿透了這隻狼王的肩胛骨。
兩箭落下的時間相差無幾,因此狼王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雪問陵此時只是聽見哀嚎,知道那隻狼王中箭,卻不知道他戰鬥時那油然而生的感覺是如此精準。
這正是“醒魂”時帶來的天賦——“羽感”所賦予他的。
他鉚足了勁前衝,展開雙臂上下紛飛,很快越過山丘。
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眥欲裂,狼部剩下的那兩人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牛大力,只見他將上半身和頭部蜷縮而起藏在那個狼部族人留下的圓盾下。
壯碩的腹部以下和四肢暴露在外,周圍七八隻雪原狼在其周圍遊走。
已經有四五隻雪原狼的嘴裡叼著夾雜著布料的血肉,牛大力的腿已經被啃噬得坑坑窪窪,暗紅的鮮血鋪灑在地上,將原本就烏黑的山石染得更加深邃。
雪問陵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一箭接著一箭開始瘋狂射出,同時暴喝出聲:“畜生滾開!”
箭矢如星,狼羣瞬間被打散,除了其中兩隻貪戀口中肉食,正在從牛大力身上撕咬血肉的雪原狼被射中。其餘的狼則在那隻狼王哀嚎時就已經不斷跑動起來,均未被箭矢擊中。
雪問陵看著正在擴大包圍圈,開始包圍自己的狼羣,不由得低罵:“老子今天就要當一次狼滅。”
紮緊了自己的衣服,防止傷口近一步撕裂,掏出自己最後所剩的一把短刃,雪問陵直接衝向了狼羣。
“嗷嗚——”,山頭傳來狼嗥聲,是那隻中箭的狼王。
八隻肩高超過半米的雪原狼邁著輕快矯健的步伐逐漸向雪問陵靠近,雪問陵又是三箭“追星”射出,直接射傷其中兩隻。
一隻較爲敏捷的雪原狼躲開了射向它的一箭,已經幾乎靠近雪問陵身前。
雪問陵背弓,手持短刃朝其衝去。
網絡小說界的衆所周知,銅頭鐵骨豆腐腰,雪問陵一腳就朝其腰部踢去。
雪原狼藉著衝勢扭動身子,雪問陵這腳踹在了其後腿上。這隻狼一個側滾又爬起來繼續與雪問陵周旋,此時其他的狼也都靠近了雪問陵周圍。
看著已經把自己包圍的雪原狼,雪問陵也不由得頭疼起來,雪問陵現在無比懷念牛大力的那個大斧子,想一斧子拍死這些狼。
“被狼羣圍住就別想著全身而歸”,這是雪原人幾百年來的經驗。
“老雪啊,不行的話俺…俺就吹笛子吧。”那邊早就聽見雪問陵喝聲的牛大力已經吃力地移開圓盾,此時正嘴裡咬著石笛對雪問陵道。
雪問陵咬咬牙,道:“我先試試。”他打算拼著受傷先弄死幾隻,嚇退這些狼自是最好,全都殺死未免難度太大。
當下便是再度氣沉丹田,運氣衝出,對著那隻被踢中的狼衝去。
羣狼戰法,見雪問陵一衝出,四周的狼便躍躍欲試地朝雪問陵靠近。
雪問陵很快衝到那隻正在試圖再次躲避的狼身前,一刀狠狠紮下,直接扎進了這隻狼的側腹,又是狠狠幾刀下去,鮮血汩汩直冒,狼嚎聲悽慘無比,最後雪問陵還不忘從背上拔了一根箭矢從傷口狠狠插入。
這些動作做完之時,他的左臂也被一隻躍起的雪原狼咬住了,首先是身體的傾斜,然後是劇痛,雪問陵一個踉蹌,面目猙獰地刺向這隻狼的頭部,懟著這隻狠狠咬住自己手臂的雪原狼的眼睛鼻子一頓捅。
體重超過兩百斤的雪原狼死死掛住,頭面部瞬間血花四射,卻愣是沒有鬆開嘴。
“吼”,又一隻撲向雪問陵,直接將雪問陵撲倒在地。
雪問陵用力過猛,刀刃插進了那隻咬住手臂的雪原狼的面骨,於是只得空手握拳發力,一拳狠狠擊出,這隻撲倒他的狼被擊退幾步,又再次前衝。
第三隻狼繼續撲上,雪問陵終究是倒在了地上,左手狠狠掐著這隻撲倒自己的雪原狼的脖子,不讓它下嘴。右手還在繼續用力掙扎著想脫離狼口。
狼臉就在眼前,嘴脣齜開,露出十二顆牙齒對著雪問陵“微笑”,腥臭的口水已經滴在了雪問陵臉上,旁邊還有好幾只擠不進來的狼在“狼視眈眈”。
雪問陵無奈了,只得吼道:“牛大力,我要撐不住了,吹笛子!”
那邊拼盡全力調整姿勢只爲獲得良好觀影感受,此時從躺著變成趴著觀戰的牛大力卻忽然結巴道:“你…你再撐一會兒,有戲!”
雪問陵聞言也不再多問,咬牙再次運力,右手猛然發力,將掛在右臂上的狼與眼前的狼狠狠相撞。
好歹十二歲初他就能單手舉起百斤石鎖,如今機緣巧合下“醒魂”,力量有所增長,全力之下兩百斤的雪原狼倒是也被掄起來了。
兩隻狼頭狠狠相撞,以一塊巴掌大小的肌肉被撕下爲代價,咬住右臂的那隻狼終於是鬆開了他的手臂。
雪問陵連忙借勢又是一腳踹出,順勢後滾。
慌忙後退幾步,再次與狼羣對峙起來。
正在其餘狼打算繼續一擁而上之時,後方的山丘忽然傳來了狼嚎聲。
“嗷嗷嗚,嗷嗷”,這是急促的兩聲,再沒有了氣定神閒的悠長,似乎是狼王遇見了什麼緊急情況。
只見得衝向雪問陵的幾隻雪原狼紛紛止步,狼羣紛紛擡頭,然後開始集體衝向那隻狼王所處的山丘。
雪問陵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看著這羣狼在自己身邊飛馳而去,老半天才回過神兒來。
雪問陵回頭看了看山丘的情況,瞬間瞭然。
原來,山丘上那隻受傷的狼王正在被來時雪問陵看見的另一隻狼王攻擊。想必是一隻被逐出狼羣的孤狼,如今找到了機會就準備篡位了。
兩隻狼王正撕咬在一起,那隻中過箭的狼王明顯落了下風。
“老雪,俺都說了別讓俺暈了沒人吹哨,你咋還回來這麼晚。”
牛大力絲毫沒有慶祝劫後餘生的覺悟,上來就是一句埋怨。
雪問陵轉身對著牛大力翻了個白眼,道:“你這不是沒暈嗎。”
“俺是被活活咬醒的!”牛大力忽然哀嚎出聲,“這輩子沒吃過這種苦啊,俺當時就想著,等俺這腿被啃到骨頭了,俺就吹哨。誰沒成想,這狼盡是往淺了咬,皮都給俺整層剝光了!”
雪問陵走近牛大力,看著他暴露在空氣中的鮮紅創面,心裡沒來由地一抽。
“先別說話了,趕緊離開這。”雪問陵拉起牛大力往背上一甩,揹著他朝著狼羣相反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