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哪裡去了?”楊靖上前扶了安馥春一把。她感覺手心炙熱,那一雙大手,緊緊牽著她,熟悉而陌生的氣息籠罩著安馥春。眼前男子身穿黑色錦袍,小麥色的五官深邃而明瞭,帶著一抹雍容而閒適的淺笑。
人聲嘈雜,安馥春沒聽見楊靖說了什麼,笑著對扶她一把的人說了聲謝謝,熟悉感歸熟悉感,此刻已進徐州城,不過百步遠就能到知府衙門去救爹爹,她就這麼頭也不回的走了。
“哎,你叫什麼!”楊靖突然喊道。
“馥春啊!”安馥春頭也不回的揮手。
楊靖愣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忘懷,對視時那一剎,他的眼睛裡閃動著琉璃般的光芒,辨不清雌雄,只是他的容貌風儀,已然超越了一切的美!只是隨便的藍衣黑髮,他就那麼跑著,衣和發不扎不束,微微飄拂,越來越遠。
“這?”張全不知道說些什麼,才能把主子的魂勾回來。
楊靖混在販菜車隊裡進了城,心裡膨脹著熟悉感一時間也忘卻了自己的處境。
“主子,我們這會兒去哪?”
“先找地方住下來,你去通知徐州知府朕在這裡,叫他來保駕護航。”
“可是城門已經貼上我們的畫像,貿然去找知府不是送死?”
“朕就是要試他一試,朕的江山朕的官員豈能這麼容易就被她獨孤氏搶走了!”
安馥春一個勁兒往衙門跑,卻不知她的父親安遂家此刻正往外押送,父女倆擦肩而過。
安馥春雖然不會武功,常跟男孩子打鬧也會幾個拆招伎倆,她滿心以爲自己“武功高強”,眼下卻連個牆頭也翻不過去。
“哎!哎哎哎呀!”摔了好幾個跟頭,安馥春罷手了,天不時地不利的。
“哎,小夥子,翻牆頭哇?”一個婆婆走過去,跟打招呼似的笑呵呵的問她。
安馥春尷尬著笑笑,拍拍手上的泥,只覺得奇怪,“您怎麼?”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
“三天兩頭就有冤案,牆頭早就被人翻爛了,你要是不想惹事,晚上來翻吧。”老婆婆又跟打招呼似的客氣告訴安馥春。
安馥春心想也是,白天翻還有人跟著看,晚上行動吧!吃飽喝足了說不定一翻就過去了!
這才走轉街角,一個乞丐模樣的人攔住了安馥春的去路。
“哎公子。”
安馥春莫名其妙,拍拍身上,“沒零錢。”
“整的也行啊。”乞丐笑的很詭異,居然還就伸出了手。
安馥春擰眉看著他,偏不服氣,“整的也行?我偏沒有,難不成你光天化日的強搶啊?”
乞丐拉著安馥春到牆角,“跟公子開玩笑呢,方纔公子欲圖翻牆進衙門是要救人?”
安馥春不言語,乞丐接著說,“只要公子願意付錢,只要您裡面那位真的是冤枉的,哎,其實冤不冤枉無所謂,我們啊有專業的隊伍就能幫您給救出來。”
聽這話安馥春真是長見識了,“什麼情況?還有這樣的好事?”真是天天埋在小安家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這世間什麼不能有,只要您
付錢我們就能辦!”
安馥春長了個心眼,怕這個小乞丐是騙錢的,提出要去他們的老宅看看。
看看就看看,本就是正經的生意,我們不怕什麼的。小乞丐熱情地在前面走,安馥春在後面跟著,他說,這是個市場啊,有供就有求,你想要不是有那麼多冤假錯案,我們哪裡來的生意發展呢!
安馥春聽他講的頭頭是道,好像真的很有理由去的樣子。
“那你們老大是什麼來頭?”
小乞丐豎起大拇指得意洋洋的說,“武功高強的來頭!”
安馥春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附和著笑,繼續問,“你們這麼幹,官府不惱火啊?”
“我們救完人得消失好一段時間呢,你們溜的越遠越好,不被抓回來就是你們的造化。公子你跟我轉彎。”他做了個請的姿勢,“您今天啊,是碰著我了,正是我們休整一個月的第一筆生意,你看巧不巧,哎,緣分就是這麼碰上的!”
“呵哈哈……是嘛。”安馥春咀嚼著緣分兩個字不免笑出來。
安馥春跟著他進了一個廢棄的老宅子,只見小乞丐在門口敲了三個節奏的來回,門纔打開。
“小骨回來啦!”
“哎,來客了,好生接待。”
“小骨”安馥春笑著唸叨,打量著這個乞丐模樣的男子確實瘦的只剩骨頭了。拾階下來滿院子的青年男子,著一身墨色黑衣,他們隨意的坐在那裡,打磨刀器,聊天喝茶。
“小骨好!”
“哎,好!”
安馥春腳步跟的更緊了,這個小骨好像很有地位很可信的樣子。
小骨帶著安馥春進了大廳,廳裡坐著的卻不是黑衣,而是跟小骨是的乞丐打扮的人,他們客氣的看著安馥春笑笑,眼神略帶殺氣,安馥春不寒而慄。
“老大呢?”
“不在,大約晚上回來。”
“哦,那我先帶客人上去。”小骨說著去一邊的茶室端了茶水領著安馥春上樓。
樓上雅間裝飾舒適叫人完全忘了來時的顛簸與破舊,牆上掛著幾幅禪意畫頗爲雅緻,書桌上放著幾本安馥春也看過的書。捧著熱茶,安馥春婉婉坐下,之所以放鬆了,大概因爲這屋子裡一件嗜血的兵器都沒有的關係。
“公子把令公的事情給小骨講一遍,小骨記錄了好給我們老大看。”
“好。”安馥春想了想,“昨天下午,我父親就出去了說是去辦點事,一直到晚上也沒回來。第二天有人給我看了張告示,上面說新皇帝登基,我爹寫的字帖裡出了紕漏,因此要治罪”安馥春娓娓道來很快就到中午了。
“公子且在此好生歇著吧,公子進了這個門我們就達成了協議,所以在令公沒救出來之前,我們會全權護衛公子,不論公子歇息還是外出,我們皆會派二十個暗衛跟著公子。”這一套詞小骨說過無數遍,溜得很又正式,跟剛纔滑頭的模樣截然不同,惹得安馥春笑了出來。小骨卻以爲安馥春的笑質疑了他的工作能力,稍微板了個臉。
“好哇好哇。”安馥春抿嘴,正襟危坐,“呃,謝謝。”
留了頓午
飯,四菜一湯很是精美。安馥春吃飯看書看風景,終究不是坐得住的人,睡了一覺直到下晚,她總算下樓了,可是那些黑衣人也沒搭理她呀,不是說好了二十個暗衛跟著麼。
“我出去溜溜啊?”安馥春佯裝喊道,回頭看看,還是沒人搭理。
“哎呀,真的走了啊!出去了啊!”安馥春疾步跑到門口,又迅速回頭,還是沒人搭理她。
她覺得奇怪了,這該不會是被騙了吧?會不會壓根沒什麼暗衛,沒什麼小骨,更別談什麼神秘老大來就爹爹?交了錢莫名其妙就影了?安馥春心事重重的走著,“哎呀!”一不小心差點崴進了水塘。
“公子小心!”呼的一聲,連人影都沒看到,安馥春就被扶好了站在那愣著魂。原來這就是暗衛?他們已經出動了而自己卻看不見!她興奮的暗叫這簡直太好玩了!
秋日的夜黑的快,夜市已經上來了,華燈四起,熙熙攘攘的人們出來溜大街。街角里坐著個看相的老頭兒,安馥春沒注意,經過的時候,老頭兒主動生拉硬拽著她坐下來。
“我不算命。”安馥春嘟囔著,眼裡去鉤望街上更好玩的東西。
“我免費給你算。”老頭兒拉著她的手,“公子氣度不凡,就叫我算一把把,準不準的反正你都不要給錢好了。”
安馥春想哪有這好事?不免狐疑,難不成拿她來攬生意,算就算吧,且先算個如意郎君好了?但是老頭兒把她當做男子,那就問問有沒有美嬌娘吧!
“沒有,公子沒有愛情運。”他說道。
安馥春嚇到了,怎麼可能沒有?看看四下無人,偷偷告訴老頭兒,“其實我是女子,扮著男裝罷了。”
“女子?”老頭擰眉再算,嘖嘖嘴,“還是沒有。”
安馥春倒無所謂了,不論男女身份都沒有,那就是這個老頭不會算,她安馥春也不殘缺也不聾啞,怎麼著也不會嫁不出去吧!
後來她正經過“江南人家”,聽說這裡是江南最大的客棧,不禁擡頭多忘了兩眼,閣樓上的江老太太也正望見了她。
敞亮的院子處處掛著溫暖的燈籠,兩層樓的長廊環環相連,看上去確實輝煌!院子裡坐著各式各樣的人在聽堂會,唱得正是《牡丹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
安馥春多看了兩眼,一個丫鬟便來邀請她。
“公子,我們主人邀您上去看。”安馥春看看丫鬟又擡頭看看那位老太太。
“多謝主家邀我上來看戲。”安馥春抱拳作禮。
“公子客氣了,實不相瞞,我是看公子面善想爲公子看看面相。”安馥春不禁嬉笑,怎麼這麼多人搶著要給自己算命,老人家說命會越算越薄的,可還沒等她答應江老太太上前拉著安馥春的手,仔細看了看她的手相和麪相,面色詫異。
“你的緣分馬上就會出現,但你還是避開的好。”老太太好像有些生氣,不再多說便要走,臨走時又告訴安馥春,“滿月與你相剋,在那天遇到的姻緣不論是什麼都要避開。”
安馥春愣著,滿月?相剋?這個老太太未免太過詭異了,她無奈搖搖頭繼續撐起手臂來看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