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侍女呼喊著,巴青只是望著熊熊烈火的空門框在發呆,“公主!小骨公子……小骨公子沒出來。”
巴青嗤笑著伸手,什麼沒出來,她分明看見骨猶春衝她笑著出來了呢!不過爲什麼背後不是特別痛,她不是被砸到房樑了麼?
“轟”一聲爆炸,巴青被零星端木打醒了。耳邊“嗡嗡”直響,她腦中一個虛晃。突然想起了剛纔她是衝進去救他了,可是被斷樑砸到的人是他,當場他就昏倒火堆裡去了。
“呵呵……呵呵呵……”巴青搖晃著站起來,原來都是她在幻想,小骨還在裡面。她聽不見侍女們的叫喊,呆呆的哭,“他死了……死在裡面了。”剛說完就徹底暈厥了。
趕過來的安馥春正看到這一幕,哆嗦著命令道,“把公主擡進去!再來一隊人澆溼全身跟我進去救人!”
骨猶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骨猶春,你不能死。
安馥春心裡一直默唸著這句,顧不得被燙傷的手,不停翻著斷木殘垣。這屋裡全是枯煙味,還有一堆黑黢黢的廢物,“哐裡哐啷”的臉盆震回了安馥春的魂,她定睛一看,小骨縮在窗邊的牆根下!
“小骨!”太好了,他還在!她奔過去卻被他的臉嚇一大跳,整個臉上血糊成了一片,五官不辨,慘不忍睹,“啊!”安馥春跌到門外,摸著自己的心一直犯惡心,漲紅的眼睛全是恐懼,“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唔!”
侍從們把他蓋上了帕子擡了出來,安馥春跪在那裡痛哭,卻怎麼也不敢靠近,她根本不願意承認那是小骨!
“纔不是他,不是的!”安馥春深深皺眉,心裡全是自責,他是爲自己情傷而死的,她究竟憑什麼能要了別人的命!
“安馥春!”她嘶吼著打著自己的臉,一遍又一遍,“啪!啪!”深紅的印子在慘白的臉上觸目驚心。
衆人圍在那裡不敢動,不一會又聽見屋裡一聲尖叫,巴青醒了,大概是聽到這個噩耗了。
衝出來又安馥春跪在他身邊打自己,她定在門框邊動也不動的任淚流,好像世界都變安靜了,“怎麼可能是他呢,那帕子……帕子蓋著做什麼?不是他,一定不是的。”她還有許多說不完的話,可是安馥春……他最愛的人正在那裡陪著他,她哪裡敢去表情呢。
“小骨,小骨,我求求你,不要死。”安馥春扣頭在他手邊從心尖上吶喊,把臉深深埋進去,“你不要離開我,我現在誰也沒有了,你不要走。你聽著,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想陪伴你,我們這就走,我們會小瑰國成親,我做你的王后。而你,是安馥春今生唯一的丈夫。”
屏住呼吸,沉默,一秒兩秒。
突然,一隻手指動了!
“小骨!”安馥春爬起來握起她的手,巴青也立馬衝了過來看他,“怎麼回事?動了嗎?他活了嗎?”
連續問好幾遍,安馥春靜下心來細細查看他的脈搏,“有!我摸到脈了!可是,爲什麼他不醒來,不說話?”
正好找的大夫趕來了
,大家一起把骨猶春擡去房裡給他診治。
大夫長長的嘆息,安馥春揪著他追問,“到底如何?”
大夫說,“可救,魂魄尚在,只是需要千年雪蓮吊回,據老夫所知,雪山之巔纔有此物。”
“雪山?”安馥春二話不說拿起劍來到小骨身邊握緊他的手,“你等我,雪山不遠,憑我很快就能採到千年雪蓮的!你相信我。”激動的淚滴落,他的臉被大夫用上了草藥裹起來了,沒有一處可見地。方纔大夫說,身體也許養養也可恢復,只是他的臉再不能回到從前了,日後若是怕見人,只能以面具視人了。安馥春咬脣,他是爲自己才這樣了的,所以無論如何,她一定要陪在他身邊,這是她的責任。
“巴青,你照顧他,我去雪山找雪蓮!”安馥春交代巴青,巴青只是不停地看著她嘴動眨眼,爲什麼聽不見聲音了……摸到耳邊,一絲血跡。她輕皺眉,擡頭望著安馥春已經遠去,趕緊回房去看骨猶春。
她輕觸他的手,停頓了一下才握起來,臉上升起一絲緋紅,“終於,你靜靜地躺在我身邊了,你想聽不想聽的都只能任我說了。如果能永遠這樣,該多好。”巴青猛的搖頭,“不,你要醒來,你一定還是要醒來,也許等馥春回來治好了你,你就會成爲她的夫君……我,我還是做那個默默看著你的人就好了。比起徹底失去你,看著也好……也好。”說到這裡,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巴青嚇得趕緊放下他的手,“不,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我從來沒想過和你有其他任何關係,等你醒來,你要娶安馥春,你們成親,一定要成親。”
“嗯。”骨猶春輕應了一聲,但是巴青聽不到了,她只看見小骨點頭。
“可,怎麼回事,大夫不是說只有用千山雪蓮才能吊回你的命?你真的醒了?”巴青不敢相信撲過去探他呼吸,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好一會他才覺得不太合適鬆開了。巴青知道他是想問安馥春去哪裡了。
“她去雪山給你找千年雪蓮了。”
骨猶春掙扎著想要起來,可背上被砸斷了的肋骨正固定著,一動就生疼!
“哎你快躺好!”巴青攔著他,瞧見他被裹嚴實的臉裡果然睜開了溜溜的眼睛,只是煙燻久了有些黃絲朦朧著。“嘿嘿……”巴青癡笑,“你當真醒來了!真是奇蹟,上輩子積了什麼福了,被火燒,還砸的,都不會死。”總算,她那毒嘴的個性又回來了。她站起來走遠些,用喝茶掩飾自己的尷尬,“我說你啊老老實實呆著,安馥春平日總忙著旁人,這回也讓她替你急一次,別總賤巴兮兮的湊上去。”
骨猶春吞嚥著喉嚨,“水。”
巴青聽不到,可是看他一個字的脣語,立馬把水送過去給他抿一口。
骨猶春看著她偶見溫柔,剛纔她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毒嘴公主,對他的溫柔心其實他都明白,只是誰叫他從來只看著馥春的呢。站在背後看著喜愛的人太痛苦了,而狠心撇離也太痛苦,不如換種方式在一起,他認真看著她,“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你想叫什麼?巴妹妹?
青妹?”
巴青鼓鼓嘴,聽不到,但似乎是問號……那就點點頭隨意笑笑好了,她不想在這個關頭讓任何人爲她擔心。
“哎你知道剛纔馥春在我耳邊說什麼了麼?”
巴青又是微笑。
骨猶春甜蜜的樣子彷彿突顯在她眼前,他沙啞著嗓子說,“她說要跟我回小瑰國,要和我成親。”雖然不知道她跟江尾生又發生了什麼變故,總之她回來了就是老天爺都眷顧他!看他的眼神都知道他在想著誰,巴青黯然憂傷了,骨猶春急切的追著她的眼神,“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說這些的,只是,我太高興了,就是高興想跟好妹妹分享。”
巴青重複微笑,點頭,把自己掩飾的一點缺點也沒有。
“你看你急的,快多休息會,我去給你熬藥。”
纔出門就看見又折回來了的安馥春,她疾步走來興奮的衝著巴青揮舞手中的東西,“你瞧,我還沒走就見到可汗了,他聽說了這裡的需要,正巧早年收藏過千年雪蓮就給我了!”
她瞪大眼衝屋裡喊著,“馥春!你回來啦!”指望骨猶春別出戲了纔好。
“他還沒醒是嗎?”
巴青分辨著她的脣形,憂傷的點點頭。
安馥春原本高興的走到門口,又拖回沉重的腳步走到牀前握起他的手,看見他面目全非腦中不斷重現他從前的一顰一笑,似乎有些模糊。是啊,她又何時認真記得過他的臉,懊悔、自責中,豆大的淚珠滾落在背面上,映開了深色的花,“小骨,無論如何你都要挺過來,那樣……不論你叫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的,就算要我一命換一命我也願意,你就是不能躺在這裡不管我了……”
“滴!滴!”淚水更快的砸落下來。
骨猶春猛力一拉讓她穩穩紮進自己的懷裡,雖然坐不了,雖然壓的很痛,可是這是他最幸福的一次擁抱。
“你,你醒了!”安馥春靠在他耳邊,分明感覺到他紗布裡炙熱的淚,“小骨!太好了!你醒來真是太好了!”
“咳咳!”骨猶春還是忍不住痛咳嗽了兩聲,安馥春趕緊坐起來,把桌旁的藥給他喂下去,“來,慢慢點,喝完就好了!”純由心生的母**意,骨猶春卻自覺她的溫柔,他覺得她已經慢慢在學著愛自己了。
“呼。”安馥春輕輕吹著藥,給他遞過去,“來。”
巴青在一邊看著他們這樣愛意綿綿也不想打擾了,自覺退出去。
“馥春,你之前說跟我回去嫁給我是真的嗎?”
安馥春看著他只剩一雙滿是渴望的眼睛,她那時說那話……現在想想,似乎有些急了,她咬脣猶豫,“我,小骨,我需要點時間。”
“不!我不會再給你時間了,我會以最快的速度恢復,然後我們就回去成親!”骨猶春霸道宣佈,安馥春依然猶豫不決……她對感情的事已經快被折磨瘋了,她的眼前常常出現幻覺,一會尾生,一會小骨,一會二皇子……要麼就是尾生要殺她娘,要麼就是小骨逼著她成親,還有二皇子楊邑最終選擇毀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