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錦楓頓時變成了殭屍,眼看著那個高挑的黑影向自己靠近,卻不知該如何搭話。
他的反應(yīng)賞傾心看在眼裡,立馬便明白他是根木頭,如此看來,只怕後宮那些女人從來都是他迷惑楚望炎的擺設(shè),這個男子,倒是有趣。
賞傾心頗有些惡趣味地環(huán)上了他的脖子,綿長柔媚地喚道:“皇上……”手下的身子明顯的一僵,賞傾心差點在心裡笑翻了天,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僵硬得不得動彈的身子,低聲道:“呆子,接話啊!”
可那帝錦楓早已被她嚇傻,哪裡知道如何同她演下這齣戲?她扶了扶額頭,無奈了,這男人被嚇傻了,也只好她自己上陣。
於是乎,賞傾心顧自靠在窗欄邊,一人飾兩角,唱起了獨角戲,只是沒想到,在狐貍窟學(xué)的伎倆沒有用在實處,反倒處處耍虛。
“皇上,你好壞啊!”
“愛妃不是要嗎?嗯?”
“呵呵……皇上就不怕被臣妾榨乾嗎?”
“任卿品嚐……”
臨了,她似乎是玩得不過癮,還附帶了幾聲淺吟,叫得人骨頭酥麻。
突然,房間裡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陣輕咳,賞傾心皺了皺眉,她不明白這帝錦楓爲(wèi)何總是一天到晚地咳嗽,宮裡太醫(yī)多得是,怎麼他這病就絲毫不見起色?
“皇上……您可悠著點兒……啊……嗯……”感覺叫得差不多了,賞傾心躥到帝錦楓身邊低問:“走了嗎?”
“呃?還……還沒……”帝錦楓有些結(jié)巴。
“什麼?”賞傾心咬牙道:“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狗,聽牆角聽個沒完,下流!”
帝錦楓沉默了片刻,忽然牽住了她的手說:“跟我來!”
賞傾心雖帝錦楓到了牀前,藉著一縷微弱的光看到他掀開了牀褥,接著便是牀板“吱呀”的聲響。
密道?賞傾心愕然地看著被帝錦楓徐徐掀起的牀板,心想這傾顏宮何時多了條密道?難道是蕭曦顏挖的?
跳進密道前,賞傾心晃動著牀板,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響,還不忘假叫幾聲,在帝錦楓呆愣的表情中跳了進去。
走了約摸十幾分鍾內(nèi),終於見到了光亮,可就在出了密道那一刻,賞傾心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密道通向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她前世的寢宮,堇辰宮。
“皇上,你可知道這密道是何時挖的?”
“是朕在三年前挖的,宮裡只有此處鮮有人來。”
“你?”賞傾心瞭然,若真是當(dāng)初蕭曦顏挖的,只怕她會遭那女人不知多少次暗算。不過,帝錦楓一個皇帝爲(wèi)何要挖地道?若是用來逃命,就該挖到宮外嘛!
目光在宮中掃過,賞傾心心中難免悵然。
自從當(dāng)年哥哥、白羽、弦揚、慕容……一個個離她而去,她心灰意冷之下離開皇宮,就再沒有回來過,就連進宮的這段時日,她也沒有涉足此處,如今意外地踏入,才發(fā)現(xiàn)這裡竟是絲毫未變。
如果說皇宮裡還有值得她眷戀的地方,便是這個曾經(jīng)住過幾年的地方了,在這裡,她和自己的兩個好姐妹月兒和景珍談過心,也和自己的五六個小跟班還有那隻白虎行雲(yún)嬉鬧過,還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偌大的堇辰宮,一如當(dāng)年風(fēng)景秀美,處處紫紗飛揚,就連宮中枝枝丫丫的桃枝上也裝點著紫色的輕紗,那些都是當(dāng)初,她和身邊的人親手繫上去的。
她收斂了自己的心神,問道:“這裡怎麼一個宮人也沒有?”
“因爲(wèi)堇後體恤奴僕,不願讓宮人守夜,所以當(dāng)年她和翎帝離宮後,宇帝下詔,宮中無論是誰,都不得擅闖堇辰宮,而堇辰宮中的宮人也無需守夜,這個時候,應(yīng)該都安歇了。”
宇帝,帝弦宇,翎帝的二皇兄,當(dāng)年爲(wèi)免災(zāi)禍裝瘋賣傻,後來卻成了帝洲之君,爲(wèi)了心中的女子,終生未立後,終生未選妃,而如今,他已經(jīng)是另一個他,展錦山莊二莊主,劍雪公子展御邵。
殿門被推開,涼風(fēng)鑽進大殿,頓時,滿屋的畫幅與輕盈的紫紗此起彼伏,如同海面的波浪,打亂人心中的平靜。
畫浪平息,輕紗飄落,畫上的女子便走進了你的視線,娥眉淡掃,皓齒明眸,姽嫿娉婷,或立或臥,姿態(tài)萬千。淺笑嫣然,便似山間輕煙一縷;巧笑倩兮,便似百花叢中俏皮的精靈;眉梢輕挑,脣角斜勾,便似林間狡黠的狐兒;眼波流轉(zhuǎn),腰身微斜,又似妖嬈勾魂的花妖。
“這……這是……”
賞傾心早聽聞弦宇在她的堇辰宮掛了很多畫像,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得說不出話來。
帝錦楓出神地凝視著畫上的絕色麗人,輕聲道:“堇後……她是一個很神秘的女子,誰也猜不透她究竟有著怎樣的性情,也許,那些濁世佳公子對她如此癡迷,並不完全是因爲(wèi)她的傾城之姿,而是因爲(wèi)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神秘,讓人忍不住一探究竟,結(jié)果泥足深陷,沉淪一世。”
賞傾心鼻子發(fā)酸,眼中一片朦朧,她苦笑,“哪有什麼神秘,只是有點神經(jīng)質(zhì)罷了,神經(jīng)質(zhì)遇上一羣傻男人,一羣漂亮得像神仙似的白癡……”
帝錦楓疑惑地看向她,才發(fā)現(xiàn)
她的臉上已滿是淚痕,“你……怎麼了?”
賞傾心沒有回答,只是問道:“這裡到底有多少副畫像?”
帝錦楓掃了眼滿屋的畫幅說:“總共五百二十一幅,從堇後離宮到堇後離世,共五百二十一個月,據(jù)說每個月宇帝都會畫一副,直到聽聞堇後西去,宇帝殉情。”
賞傾心輕聲呢喃:“521,我、愛、你……”真是一個美麗的巧合,她生,他們便默默守護,她死,他們便癡心相隨,十二個人,十二顆心,十二份情,他們用一生詮釋了那三個字的真諦,寫下了天地間最浪漫的童話,不,比童話更美,更真,更動人……
“521,我、愛、你……”帝錦楓輕輕重複著她的話,“原來,還有這樣的含義嗎?很奇妙的解釋。”
賞傾心擦去眼淚,笑道:“要是他可以活得更久,只怕後面還要多個1314,不,是3344了!”
“1314,3344,那是……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我愛你生生世世……”
賞傾心莞爾,這男人真傻,就這麼毫無顧忌地對著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
“你今夜帶我來這裡是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