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天險些被李難抓住殺掉,石貝也是心有餘悸。可是過了兩天,石貝接到了石珍的軍令:十天之內不能取勝,放棄東海關。
石貝本來就打算找個機會,和李難打上一仗,最好能打下定陽,那樣他就能獲得定陽城裡糧草,補充自己的糧餉。
和沈單等人一商量,所有將領一直認爲應該打。尤其是王玳和王瑁,剛剛投奔過來,因爲他們兄弟急於立功報效。於是石貝和他的將軍們開始籌謀,石貝看準了定河浦這個地方了。於是他派章德送去了挑戰書,約他在定河浦決一死戰。
接到石貝的挑戰書的李難,立刻就答覆了。然後他就親自調遣軍隊,足足的三萬步兵和一萬騎兵,在定河浦安營紮寨。
到達定河浦之後,李難在轅門外看了看定河的情況,定河果然封凍了。李難得意的對自己的將領們說:“等我們殺過去之後,就可以一口氣殺進東海關,然後殺了王玳和王瑁那兩個畜生。”
石貝和衆將也在東海關遙望定河浦方向,問:“今天是什麼日子了?”章德說:“節氣冬至。”石貝說:“那就太好了。不早也不晚。”沈單、林榮等人也在,沈單就問:“什麼不早不晚的,軍師說清楚些。”
石貝說:“定河十一月完全封凍,但是在冬至前後會轉暖。你們馬上去查一查,定河浦一帶的水文志就知道了。”
王玳說:“不必了。我們父子兄弟在東海關這麼多年,對這裡的氣候在清楚不過了。不錯冬至前後如果有一兩天轉暖的話,在小寒到來之前的這十多天裡將會極具降溫,比起大寒、三九有過之無不及。不過這有什麼用?”
石貝笑了,展開他那把淨面的扇子,說:“送李難一份大禮。傳令下去,第一,如果這兩天降溫的話就避而不戰,等天氣更加寒冷時再戰。第二,將所有的羽箭、弩箭全部做成火箭備用,多多準備火把,所有將士的靴子和鞋都要用草繩綁紮結實,限五天之內辦妥。第三,立刻派人回營城請主公送些美酒到軍前,越多越好,然後派親信的士兵化妝賣酒的商戶,送去給李難,讓他們縱情飲酒去,限五天之內辦妥。違令者斬。”
“遵令——”
於是李難在定河浦等了整整五天,卻不見石貝來決戰,於是天天都派人去叫陣,可是石貝就是不出來,連東海關上也看不到幾個人影。爲此李難大呼上當,在大帳裡圍著火爐罵娘:“好你個石貝,你孃的!居然把你爺爺當猴耍!氣死我也,氣死我也!”李難越是急的跳腳,就越是渾身燥熱,李難扯開皮襖,一股熱氣從懷裡騰騰昇起,李難覺得這麼熱怎麼回事呀,就出來看看,卻看見營地裡的士兵們正在打雪仗,遍地都是將化未化的積雪,清理出來的道路上卻是一片泥濘。
李難掐著腰摘了披風,“大哥還說北方好地方,這都什麼鬼天氣。算了,天氣暖了,定河可能都開化了,估計也不會有敵軍來,讓他們自在自在也好。”
這天午後,突然來了一個賣酒的商賈,說是送酒來的。李難問有多少酒,稟報的小兵說有足足的三百多壇,本來李難不想收下的,可是李難打開一罈,這一聞酒香,李難就然不住了,加上軍中的將領在一旁勸說,這鬼天氣時冷時熱的,喝些酒也好驅寒,於是李難就收下了,隨便給了些酒錢就打發了。
當晚李難就在軍營裡擺下酒宴,和將士們痛飲,喝到酒意正濃的時候,還讓全軍的將士一起向著東海關的方向大喊,喊些咒罵石貝的話。雖然定河浦距離東海關還有些距離,但是幾萬人的喊叫,東海關這裡是聽得清清楚楚。李難等將士就這樣足足的鬧了一夜。
臨近天亮時,被吵鬧了一夜的石貝裹著棉被推開窗櫺的時候,迎面而來的寒氣竟讓石貝有一股徹骨生寒的感覺,石貝緊緊棉被,笑道:“浩國公,小生這廂有禮了。”
石柯抱著肩膀,搓著胳膊跑進來,“二哥啊,你的這份大禮分量重了些吧。我想我們還是矜持點的好,怎麼說我們的糧食都不多了。那些酒你摧的那麼急,我看從營城運來鐵定是來不及了,所以急急忙忙的從武陽運來,好在趕上了。不然非軍法從事了不行。”石貝笑道:“公事公辦而已,說的這麼可憐,好像我在爲難你一樣。”石柯緩了緩,就這說:“一夜之間天寒地凍,李難怕是已經跑了,我們要進軍定陽嗎?”
石貝關上窗子,將被子丟在牀上,說:“不會的,因爲他們都病了。正好我們去給他們治病!”石柯笑道:“二哥你太陰損了,原來那些引火的物件都是爲了這個準備的。唉,怪就怪二哥你太聰明,李難太笨了。”石貝說:“真正笨的是不長記性的人,李難可不是這種人。所以我們要教訓教訓他。”
石柯揉揉鼻子,“難怪昨夜二哥沒有動手呢。也好,再便宜他一天。今天夜裡就動手!”石貝說:“對,所以我們現在就要準備佈置兵力了。馬上命各將部署兵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要在他覺察之前以雷霆之勢迅速消滅李難在定河浦的軍力。你和王郃守城,潘企和我一起行動,王玳、王瑁、項福、齊峰從分路東西兩面包抄,沈單、林榮、花藝、龍大奎在定河浦正面待命。”
“好的,瞧我的。”石柯領命而去。
李難用棉被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不斷的吸鼻水,“石貝,都是你害的老子在這個鬼地方受罪!氣死我了。”小兵承上了袁玄的密函。李難拆開一看,袁玄在密函上說:如今北方深寒,國公久居南海,必然不適,石貝多謀且損毒異常,國公不如且退,帶來春在一較高下,臣以爲上策。
李難哪裡還肯聽這些,將密函扔進了火爐,“來春?就知道說這些個沒用的酸詞,跟那個石貝一樣該死!我寧死不退,傳我軍令,軍中不論大小,一律準備攻城。帶明天一舉攻破東海關!”
副將:“可是軍中將士還可以一戰,可是不少將校都病了,請……”
李難大怒:“請個屁!病了就擡著上戰場,就是死也要死在陣前!窩囊廢。”副將正要退下,李難突然又叫住了他,“等等!我突然纔想明白,這個石貝居然如此沉得住氣,一定是有什麼詭計。我想啊,一定是我們的糧道。他們這種人就會這一手,專門給人斷糧。你馬上去點兵,帶上三千,不,五千人,給我緊緊的看好我們的運糧對和糧道,有半點差池我砍了你!”
“是!是!是!”副將領了軍命,絕塵而去。
石貝、潘企正在行軍,卻發現了數千治軍在李難的運糧路線上移動,石貝馬上想到辦法,“斥候!”
斥候聽到召喚來到石貝的面前,石貝說:“立刻命令各路兵馬改變行動。石柯、王郃繼續守城,王玳、王瑁、項福、齊峰改道抄襲近路,在定河浦南埋伏,花藝、龍大奎不要繼續向定河浦移動,向我靠攏,一起去襲擊李難的糧道,沈單獨自在定河浦正面待命,策應王玳等人攻打李難大營。”
潘企說:“聲東擊西!”
石貝說:“而且是攻敵所必救。我們先等一等。”
李難正在艱難的將藥湯灌進肚子裡,小兵來報告:“啓稟元帥,河對面有大批兵馬行動。可能是敵軍。”李難一聽這話,差點沒嗆到,咳了幾聲才說:“什麼!他敢!馬上加派人手去河邊看看,全部騎兵準備。他敢過河我就讓他死在冰面上。下去吧。”
石貝不停的派出斥候,將敵我雙方的情況完全置於自己的掌握中。剛剛回來的斥候急著向同伴索要燒酒,裝著酒的獸皮袋子還沒到手,石貝新的命令又來了,斥候們的往來行動在整整一個上午就沒有停止過。過了正午,各部兵馬都已經調遣就位了,花藝和自己會合,龍大奎在南岸,形成了對治軍的南北夾擊之勢。石貝見各部已經到位,果斷下令立刻襲擊李難的守衛糧道的五千兵馬,同時派出斥候打探李難的情況,並向王玳、王瑁、沈單等人下令:敵軍營寨空虛的時候火燒敵營。
於是上萬人和幾千匹馬踏著白色的巨浪從北岸發起了攻擊,李難的副將見石貝比自己人多,就馬上準備抵抗,可是自己的背後也殺出來同樣人多勢衆的敵軍,副將連忙下令退兵,慌不擇路的向東逃竄。石貝等人就在後面追殺,李難接到報告,急急忙忙的從火爐旁跳出來,領著自己的兩萬主力出戰石貝。
就在李難和石貝的大軍在白茫茫的大地上短兵相接的時候,夜幕也降臨了,所有的火把連成一片,遠遠看去如同一條條的火龍。這邊雙方交鋒,那邊王玳、王瑁、項福、齊峰一同殺入李難的大營,火箭像雨點一樣傾瀉在李難的軍營裡,轉眼間就將營帳點燃,接著就是接二連三的被大火逐一燃燒,寒冬時節這大火哪裡容易熄滅,很快就蔓延到整個軍營。隨著他們四個殺進來,沈單也踏過定河冰面,加入戰局,在他們的合力圍攻和熊熊大火的吞噬之下,抵抗迅速被瓦解。軍營裡一片大亂,冬季的寒風與烈焰的熱浪交織在一起。
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大營被火攻的李難,心裡像被潑了一盆涼水,李難馬上下令全力向西突圍,於是李難拋下多餘的人和物,帶著自己的中軍死命的向西突圍。
石貝看出了李難的意圖,下令放他們逃走,自己在後面追殺。這一追就一隻追到了定陽城下,李難知道自己幾乎全軍覆沒,定陽是守不住了,於是放棄定陽向丘縣逃去。
石貝追到定陽後,就在定陽城外駐紮,派人進城說降。兩天後肅清了殘敵的沈單等人先後到定陽城下與石貝會合,定陽守將見石貝大軍雲集,也就開城投降了。這天從早上開始就下起了漫天大雪,石貝的大軍在大雪中步入定陽城。石貝下令打開府庫,取出一半的糧餉用於犒賞三軍,剩下的留作別用。石珍聽說這個消息十分高興,當即下令任命黃緒爲定陽府尹,更拿出半個國庫來犒賞全軍,全軍上下有功將士賞錢三千,酒半斤,肉一斤,家中免稅三個月。
話不提李難戰敗,放棄了定陽。這邊李從在肆關城下依然是一籌莫展,薛觀等人建議派人回中都向袁玄問計策。李從哪裡肯廢這個功夫,急於攻下肆關的李從說:“朕明白你們的心思,朕意已決,繼續攻打肆關,做最後一次努力,那時再問袁玄也來得及。”
無奈,衆將只好遵從聖旨,準備攻城事宜。雖然肆關地處南方,但是業已隆冬的季節,將士們還要擡著攻城的雲梯,推著衝車頂著烈烈寒風去攻城,攻城的士氣自然低靡,結果第一天無功而返。
夜裡,郭布用炭火烤鵪鶉吃,肖韋、李伯升等人也一同陪著郭布。郭布說:“這個李從,一直不肯罷手。照他這個打法,肆關是堅持不下去的。都已經這個月份了,江水下降,不利於水戰。我們必須要在陸地上和李從打一場硬仗,徹底挫敗他才行啊。”
李伯升手裡的竹籤上串著三隻鵪鶉,在炭火上燒烤,“我們可以火攻。”肖韋接著說:“而且夜襲的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