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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青龍古墓

順著溪邊往上,不出片刻就見到小瀑布,沒路了。小黑的前爪不停地在地上抓撓,又昂頭朝上吠叫兩聲。如燕想起元芳最後提到的內容—柳雲仙被安置在一掛小型瀑布邊。抱著小黑躍上石崖,扒開灌木,一眼就望見被藤蔓綁得結結實實的青衣婦女,垂頭閉眼尚在昏睡,這應該是柳雲仙。

如燕上前幫她解穴,兩指重重點在她的缺盆穴上,但是…手感不對,她的肌肉太過僵硬了……轉而摸她的頸上動脈,如觸冷肉、全無動靜,居然就這麼死了,誰幹的?

放下小黑,解下柳雲仙放到稍平整的地方,掏出手帕裹在手上,拉開柳雲仙的衣服檢察,見其肌膚如雪,隱隱泛淡青色,若有若無,全身只有左肩上的一處傷口,血液早已凝固,那她是怎麼死的?餓死?凍死?還是穴道點得太久了以致全身筋脈硬結?再看她的表情,滿帶歲月痕跡的面上肌肉稍顯扭曲,將死前的憤恨痛苦完全凝固,再也消釋不開。

如燕輕嘆一聲,把她的衣服拉嚴實,扯過藤蔓遮住這具毫無生氣的肉體,回頭一看,無蹤一行十五人不見了,放眼四顧,依然不見蹤影。怪了,上來前他們還在身周的,如今招呼都不打就自行走了?

抱起小黑躍過大石堆,停在巨大的水潭邊,這才發現這幫人早就捷足先登全體掛到遠處的石崖上,用飛抓緩緩借力飛騰縱躍,朝裡面移動。盆地底部一半是溼沼一半是水潭,三面山崖陡直如立,要麼從水中游過去,要麼從崖上硬攀過去,如燕決定選擇後者,畢竟事先準備了飛抓,不用白不用。

正要行動,小黑扭動身子拼力掙扎,長嘴含住鐵鏈死命地咬,黑眼珠滿帶哀求地瞧著如燕。一路行來,餵它不少美味的糕點,和小黑磨合得差不多了,雖不能隨心使喚它,對它的喜愛卻與時俱增,沒有它,衆軍不可能順利地到達這裡。如燕遲疑著將鐵鏈解開,小黑忽然掙開如燕的手噗嗵跳進水潭消失不見,水波盪漾開來。

如燕一聲驚呼,正要設法解救忽見近旁的水裡冒出一個黑腦袋,一起一伏歡快地游過來,衝如燕吐吐紅舌,又刨動四肢向遠處游去。如燕會心一笑,拋出飛抓開始攀巖。

攀到一半的時候,無蹤他們已圍在一個大洞口的四周,幾個人揮劍斬擋住洞口的鐵欄桿,其他人則揮手朝裡面扔東西,時不時看見幾枝羽箭穿過鐵欄桿的孔隙飛射出來,跌進水潭。

如燕再攀一段時,恰見鐵欄桿跌進潭裡,那幫人飛身進入洞裡。加快動作趕上去,下到洞口站定,拋出飛抓把恰好游過來的小黑撈上岸,一起進洞。洞里長著近百株鬼荢,紅葉紫花,瑰麗而妖豔。最裡面的屍體橫臥在血泊中,武器散亂在地。洞口處臨時安置了兩道鐵欄桿,早被無蹤他們損毀,一道跌入水潭裡,一道斜斜歪倒,壓平了一小片鬼荢。

小黑似乎很怕這些毒花,一個勁兒往裡竄,如燕擡步跟上,走得順暢無比,因爲所經之處都是百鬼門殺手的屍體,這是無蹤等人的傑作,但這也太急太反常了吧,從見到黑風洞的那一刻起,無蹤積極得過分,忙不迭地要攻進洞裡,他在搞什麼名堂?

【……】

肖豹帶領一百餘名軍士進洞,到這會兒,基本放倒了二十多個,但己方也有近二十名軍士受傷,主要是洞穴狹窄,又對地形不熟,弓箭、車輪戰沒有施展的餘地,只能短兵相接。展昭招式精微多變,巨闕過處鮮血飛濺,苦於內力全無無法發揮南俠的威勢,否則這些殺手怎接得住巨闕三招。

解決了二十多個後,百鬼門的殺手像驚弓之鳥,躲得無影無蹤,轉了一炷香的時間,鬼影都不見一個,進到一條死路,再無出口,肖豹命衆人點亮所有的火把仔細尋找?;鸸庹找露囱寥绨讜儯m飄揚在空中,永無止息地微微顫動,洞穴裡只聽得見衆人雜亂的喘息聲。

“肖將軍,這有兩塊鵝卵石。”一個軍士忽然叫道。

肖豹撥開衆人過去瞧,只見橢圓的洞穴盡頭嵌滿雜亂的石塊,全都有棱有角,唯獨底角的兩塊光滑如鏡。

“小心有機關?!币娦け紫?,隨時會去動這兩塊石頭,旁邊的展昭提醒道。

肖豹起身掃視一遍身後翹首以待的衆軍士,高聲吩咐道:“都退到彎道後邊去?!币娦\人依言而退唯獨展昭不動不禁疑道:“你爲什麼不退?”

展昭淡然地說:“我留在這兒也許能幫上忙?!?

肖豹不再多問,直接動手舞弄石塊。試著轉,不動,使勁兒按,沒反應,兩塊一起按,嘎吱一聲,終於有反應了,而且動靜不小,兩人疾退數步,只見盡頭的洞壁塌出一塊方門,方門隨即倒下,砸向裡面,一條黑洞洞的新路就在眼前,一切重歸寂靜。

肖豹拿兩支火把扔進去,又撿兩塊石頭砸向洞壁和地面稍作試探,沒反應,應該是安全的,當先走進去,踏兩腳地面,招手道:“沒事,都進來吧…”尾音未落,忽然感覺腳下一虛,整個人沉身下墜,慌亂地一抓,正好抓住展昭的左手。

展昭雖然失了內力,反應力警覺性依然遠高於常人,所以變故剛起就及時去拉肖豹,用力將他甩出去,恰在此時,忽然感覺自己腳下也是一沉,因方纔腳下用力過猛,再無轉圜的餘地,下墜得更快,轉瞬間就漆黑一片,不見半點火光。

身處危境展昭仍然不顯慌亂,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巨闕揮舞一遍,發現身周空蕩無一物後果斷地垂劍下指,如今身無內力,必須借劍減緩墜地的衝擊力,或許,不是單純的地面……

剛做完這個動作,只覺左腿劇痛,似有銳利的東西深扎進去,剎那間痛徹心肺,而巨闕也順勢頓住,身體同時砸在地面上,悶響充盈在耳畔,意識迷糊片刻旋即清醒,展昭喘口氣定定神,感覺到腳下是一個斜坡。穩住巨闕,咬牙抽離扎進腿部的尖銳物,沒想到巨闕鬆了,腳底太過溼滑,

控制不住便滑了下去,寒意瞬間升至腰間,雙腳明顯陷在了溼泥中,原來是滑進一潭淺淺的水裡。

經此折騰,巨闕終於徹底定住。展昭悶咳兩聲,暗自慶幸這不算高,上身的疼勁兒過去也就好了。也許是下身浸在水裡的緣故,腿上的傷口痛得難熬,更要命的是這水的氣味,腐酸刺鼻令人作嘔,無奈右手使不上勁兒,唯一能用的左手正抓著巨闕,要是貿然放手,不能保證不會陷下去。

上面沒有任何響動,他們應該是遇到了新的問題。咬牙忍痛堅持一會兒,展昭忽然覺察到怪事,腿傷的疼痛漸漸淡去,全身的不適感卻越來越強,深重的寒氣正從腿傷處蔓延開來,水的冷意與之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莫非水裡有毒?難怪聞著味兒就不對。顧不得許多,借巨闕拼力往上爬,離開水潭,無意間抓住紮傷左腿的東西,原來是一根細細的木樁。

停在原地小憩片刻後繼續往上,幸好,還有一小塊平地。撕下衣襬裹好腿傷,一摸身上,照明的火折不知掉到哪裡去了。這時,丹田中忽然涌起一團熱流,抵抗全身的寒氣,熟悉的感覺襲上心來。這是……內力?展昭心中一喜,立即盤腿坐好,凝神運氣,只覺各大要穴真氣激盪,充盈全身。調息片刻,體內早已如蒸如沸,阻滯的穴道打通,散亂的內息歸元。

不多時,吐出一口淤血,頓覺神清氣爽,只是胸腹間尚有陣陣隱痛,揮之不去。起身活動筋骨,忽然發現長久無力的右手有知覺了,雖然稍感僵麻,但至少能握緊巨闕。在地上摸索一會兒,從土中撬出幾塊石頭投石問路,聽聲辨形。能大概判斷出,這是一處狹小的地帶,斜坡底部有一個很小的水潭,聞氣味絕對是死水,鄰近斜坡底部的是一面土壁。大概兩丈高的頂部大部分是是鐵石結構,一小處的撞擊聲很清脆,應該是翻板一類的東西。

展昭認準翻板的方向,騰身上躍,左手舉劍運力撞去,一聲巨響爆出,餘音陣陣,右手一探抓住框沿,重新借力往上,終於踩到實地。

【竹青縣】

竹林深處,綠浪涌動,清新的綠意讓人心曠神怡。幾個黑衣人一出現,扎眼的墨黑霎時就破壞了竹林的清新幽靜。這自然是魂尊一夥人,魁罡扛著的元芳已經用一大塊黑布裹起來,以避人耳目,一大堆工具早已換到血魄背上,魂尊和槐顯都空著手。

“最近暗衛有動靜嗎?”

“魂尊,屬下一直讓手下輪番盯著,還派出五個人扮成獵戶藥農上青龍山巡視,暗衛的爪牙僅在山上待了三天,不知何故,又全部撤走了,直到現在都沒再出現。”此人身形微胖,畢恭畢敬地跟在魂尊身後稟報,正是竹青縣令孔維。

槐顯上前一步說:“魂尊,現下並無要事,暗衛沒有理由撤走,我瞭解無影,他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一定出了什麼變故,或者,這只是障眼法,專門用來懵孔維這樣的傻瓜,我們最好謹慎一點,明有狄仁傑,暗有無影無蹤,很容易腹背受敵地?!?

孔維苦著臉說:“護法,您這算冤枉屬下了,多年來屬下一直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魂尊沉聲說:“就算孔維無能,我也相信灰石,他這人做事從不含糊。要實行大計劃,就憑百鬼門現在的財力,還不夠我們幾個吃頓好的,所以,必須進祭王墓,找到寶藏,洛陽的計劃水到渠成,那時就有雄厚的資本了,滅暗衛,賽過捏死螞蟻。你們以爲得到天下至尊的權力那麼容易,不豪賭一場抓住時機怎麼成?”

魁罡操著大嗓門嚷:“知道進祭王墓的方法,直接走不就得了,管那許多作甚?無影那老傢伙總不可能在墓裡設伏,真撞上他們了,暗衛那些廢物還不夠俺們幾個拾掇?!?

魂尊說:“好了,孔維,叫上兩個人隨我們上山?!?

魂尊都這麼說了,又經魁罡嚷嚷,沒人再有異議??拙S歡天喜地地跑出竹林,不一會兒就叫來兩個人,殷勤地替血魄他們揹包裹,魁罡不領情,輕鬆地掂掂肩上的人,一腳把獻殷勤的人踹開。一夥人深入竹林,往青龍山上走去。走出清幽的竹林,行到一處狹窄的山口,魂尊下令暫停,冷眼望著孔維:“你們三個不用跟著我們去了,把我們的東西放下,在這個山口守一個時辰就回縣衙,當好你的縣令?!?

孔維尷尬地賠上笑臉:“魂尊,小的雖然不濟也可以幫上忙,都到這兒了,就這麼回去…”

血魄不屑地說:“都知道自己不濟了還要死皮賴臉地跟去,你知道祭王墓是什麼地方,你這條小命夠揮霍幾次?放心,做好份內的事,事成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孔維依言讓手下交還包裹,魂尊補上一句“守不夠一個時辰小心腦袋”後才令衆人繼續前進。

魁罡大著舌頭問:“魂尊,讓那小子守一個時辰頂啥用?以他的德性,會老實地帶人吹一個時辰的冷風嗎?”

血魄嘿嘿笑道:“大塊頭,腦子不夠用了吧,魂尊這個英明的舉動旨在以防萬一,切斷跟稍的尾巴。如果有人盯梢,他要麼打倒孔維直接過來,要麼爬上山口的崖頂,不管怎樣,都利於我們排除尾巴或拖延尾巴的速度。跟爺學著點吧,看你那豬頭憨樣!”

“馬屁精,怎麼說話呢?你見過老子這般彪悍威武的豬嗎?”

“哈哈……現在見到了,確實是彪悍威武,回頭找你的同類炫耀去,討個'豬王'的封號,別在人堆裡瞎哼哼…”

在二人的吵鬧聲中,不知不覺就深入青龍山,魂尊嚴令他們閉嘴,漸漸接近祭王墓,懷著對寶藏的憧憬,二人再沒心思鬥嘴,緊隨魂尊的步伐。

遠遠就望見山坡上與四周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方形草地和山坳裡的幾間青瓦小屋,走到近處纔看清,方形草地是荒蕪已久的農田,小屋破爛不堪,房頂露出朽爛的木椽,窗洞大開,房門不知去向,屋裡結滿錯雜的蛛網,地上積起一層厚灰。還有四五間完全坍塌,化爲廢墟。

“俺嘀娘呀,這是誰家?”魁罡又打開話匣子。

“一代武功高手,木林森的老家?!被曜鸷邴牼叩难鄱囱e,隱隱閃出幽光,“二十多年過去,我又回來了。木林森,如果你泉下有知,是你的好徒弟引我們進青龍洞褻瀆你的老祖宗,會氣得活過來吧。”

魁罡急不可耐地問:“魂尊,青龍洞在哪兒?我們該怎麼進去?來這破房子幹啥咧?”

“跟我來!”魂尊頭前領路,繞過破屋,進入後山的林子中,七拐八繞到一處高峻的山巖前,撥開灌木叢,拔去雜草,露出緊挨的三座小型龍首石雕,熟練地轉動起來,上中下三座每個轉動的方向、次數和力度都不一樣,看得人眼花繚亂,最後在中間那具重重一按,打開兩丈來高的巨大石門,吩咐衆人點燃松油火把,領先入內,等四人全部進來又按動機括關上石門。經過三個彎道,看到好幾個圓拱石門。裡面肯定有洞穴,但魂尊不管不顧,徑直前行。

魂尊從獸皮包裡掏出機關圖,湊到火把前看幾眼,辨清方向,停在最後一道石拱門前,讓血魄將火把舉近一些,又按同樣的方法轉動石雕,這次的石雕有五座,足足忙活了小半盞茶的時間。衆人見機關如此繁複,看得都呆了,連一向問東問西的魁罡都不敢吱聲。石門打開,魂尊靜立不動,望著裡面未知的黑暗空間?!翱?,把人放下,進去看看。”

魁罡眨巴兩下銅鈴大眼,“魂尊,你不認得後面的路了嗎,還要俺去?”見魂尊抱著手站著,不滿地投來清冷的一瞥後又連忙打哈哈,直接把肩上的人撂到地上,“俺現在就去,老子渾身是膽,怕啥?”

說罷舉著火把大踏步進去,四處亂瞧,只是裡面太過漆黑,火把所照的範圍有限,只能走動著探查。目光所及的地面、牆壁和室頂全是鑿打得整齊規正的灰色石板,看不出天然的痕跡。腳忽然被絆了一下,是一塊鬆動的石板,魁罡厭煩地拾起來扔出去,石板砸到石牆上,最上邊滑開一個方口。

“哈哈,想不到老子的手氣這麼好?!?

與其傷腦筋猜還不如一睹爲快,魁罡毫不猶豫地拔出腰刀,大腳一跺往上縱去,腰刀在石壁上一鑿,再次借力躍進方口,原來是一個建在高處的石室。瞪大眼睛瞧,前面立著好幾根黑柱子,持刀走近,原來是棺材,不過,這棺材並非橫放而是直豎在地上,棺材上盡是妖異的彩色花紋,似夢似幻,看不出具體的形狀。

“真夠無聊,人都死了在棺材上畫畫,誰都瞧不見?!?

插回腰刀伸手摸一遍,光滑如鏡,應該是上了名貴的漆料,捏拳敲三下,聲音沉厚,一聽就是好貨,不如,打開來看看…魁罡喜形於色,嘀咕著:“這麼快就找到祭王墓了,還說有機關,騙鬼去吧,走半天連個陷阱都沒撞到。棺材不錯,像有錢人睡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寶貝?!彪S即興奮地拔出腰刀插進棺蓋的縫裡,振臂猛撬。

“咚~咚~啪~”怪聲驟然響起,近在咫尺。

魁罡悚然一驚,停手問:“誰?誰在亂敲?魂尊,是不是你們進來了?”。走到方口邊低頭瞧,沒人,走回去,棺材依然直豎著,沒什麼不妥。

忽然,雙腳劇痛,魁罡驚叫一聲倒退幾步,不想腳下踏空栽下去,重重砸在石板地上,火把隨之熄滅。起身揉揉背,怒罵一句,提著腰刀沒頭沒腦地朝外走,撞了兩次牆纔看到門外的火光,緊走幾步趕過去,喜怒交加地說:“魂尊,終於找到祭王墓了,俺看到幾具花裡胡哨的棺材,放在一個石臺上,通通是豎著放的,質料不錯,肯定有寶貝。”

血魄諷道:“大塊頭,還吹牛說自己膽子大,怎麼樣,在裡面鬼吼鬼叫不說,連火把都弄丟了,被鬼嚇著了吧?”

“你別說,真有點邪乎,俺聽到敲木頭的聲音,然後腳上捱了一下,周圍明明連鬼影都不見一個?!?

“真有鬼影,豈是你能看見的?別嚼舌根了,一起進去看看?!被曜鹫泻粜\人進門,分散開四處檢查??覆恢且驙懣催^一遍覺得無聊還是被棺材驚到的緣故,懶散地扛著人閒在一邊,不停叨唸石室裡的棺材。

到處都是石板,沒什麼特別,走到方口下,還能看到魁罡落下的火把,缺了一塊石板後露出黑土的地面,緊挨室頂的方口。除了魁罡、血魄需在中途借力外,其餘三人都是毫不費力地一躍而上。有五支火把,四周的景象基本能看清,隔五尺就豎著一個彩紋棺材,總共三十來具,比人稍高一點。正中間那具幾乎是其他棺材的兩個大,高出數尺,鶴立雞羣中,格外顯眼,沒有色彩斑斕的雲紋,而是反射金光的斑點,隔得遠又看不太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具大棺材吸引,腳不自覺挪過去。才發現棺身上不是燙金小字而是由線條柔和的偏心橢圓構成的金色紋路,大小一致,排列得整齊劃一,貴氣而炫目。

魂尊盯著金紋大棺問:“魁罡,你進來的看到這個大棺材沒有?”

“這個…沒注意,俺光瞅著前面的那個小棺材,還沒看出名堂就被襲擊了?!?

魁罡一說,衆人下意識低頭看棺材底部,才發現底部是嵌進石板地大小相宜的方坑而不是單純地擺在石板地上的,也就是說,棺材比現在看到的還要長。

魁罡靠近金紋大棺,兩眼放光,興奮地嚷道:“魂尊,這就是祭王墓吧,這大棺裡多半睡著有錢人,打開看看,一定有好貨?!?

魂尊平淡地說:“不,現在還在青龍洞的範圍,這應該是木家的祖墳。”

衆人愕然,血魄不假思索地說:“這也太邪門了吧,木家有多少人?怎麼有這麼多棺材?那裝在這具金紋棺裡的一定是個高大的怪物?!?

“棺木不一定是爲適應屍體的體形而設計,裡面更有可能是陪葬品。所有的棺木中,就數這具最特殊,木家高手衆多,陪葬品多半是武功秘笈、名刀寶劍一類的東西。這樣的東西最具風險,關鍵在於開棺?;曜穑峙掠腥艘缮嫌脠隽税伞!鄙谨滩幌捕嘣?,一旦開口,往往一針見血。

“還是山魈有腦子,你們兩個學著點???,把人放下來,槐顯,該動手了?!被曜鸬煽负脱且谎?,才向槐顯下達命令。

魁罡放下元芳,槐顯往他口中灌小半瓶液體,找出鑰匙把鐵鏈打開,最後將他的關節復位,起身拍拍手道:“魂尊,該你了,爲防藥性削弱,我又給他灌了半瓶鬼荢(zì),對於李元芳來說,用多少都不算浪費。”

魂尊桀桀怪笑幾聲,蹲下身運力於掌,力度適中地拍在元芳頸後的天柱穴上,看他緩緩睜開雙目,催運兩撥內力後指著金紋大棺說:“過去,把那具大棺材撬開?!被憋@配合著找出鐵錘和鏨( zàn)子,塞到元芳手裡。

這是一個機會,也是賭博與運氣交織的未知時刻。

五個人都退開十幾步,距金紋大棺三丈遠。元芳不動聲色地側目打量一下週圍的環境,卻不敢多看?;憋@強灌的鬼荢僅嚥下一半,被元芳用內力逼住,回到了口中,隨時準備吐出來。試著起身,腳踝疼痛加劇,雙腿一陣顫抖,差點重新摔倒,估計已經腫脹淤血了,左腳被槐顯踩過,傷勢應該更重一些。右手有些麻,但還能自如活動,畫過機關圖後槐顯忘了重新卸脫或是他自以爲沒必要。被鐵鏈綁了這麼長時間,又始終在魁罡肩上保持一個姿勢,全身酥軟僵麻自不用說。

搖搖晃晃走兩步,扶住金紋大棺稍緩口氣,左手扶鏨子楔進棺蓋幾不可見的縫隙中,右手舉鐵錘鑿打開棺。元芳無所顧忌地下手,因爲機關圖已經得到驗證,圖上的第一個圖形正是大棺上規整的偏心橢圓,進所謂祭王墓的關鍵就在金紋大棺裡。元芳邊撬棺材邊調息運氣舒活筋脈,隨時準備見機行事。

血魄趁此閒暇拍起馬屁來:“魂尊,您真是絕了,大名鼎鼎的李元芳居然淪爲說一不二的傀儡,就算開棺有風險,也全由他來承受,就算有厲害機關,我們閒著看就行了…”

山魈冷冷地打斷血魄的奉承:“小心周圍的小棺材,我總感覺事有蹊蹺?!?

石室裡靜得只有鐵錘撞鏨子的叮叮清響,鏨子幾乎全部楔入縫隙裡,棺蓋終於鬆動了,嘎吱一聲,直直砸下來,元芳是站在側面開棺的,用不著躲閃。

“哇!一顆紅寶石一顆藍寶石,個頭真大,發了…”血魄按耐不住當先叫出來。好奇歸好奇,由於擔心變故,沒人敢輕易上前。

元芳站得近看得分明,棺底確實有紅藍兩顆璀璨的珠子,拳頭大小,然而連著珠子的卻是數不清的灰色玄絲,細如針線,緊緊繃直嵌入棺材四壁,形如兩張巨大的蛛網,紅藍珠子的色彩太過搶眼,在魂尊他們的位置上,基本看不到玄絲。

第二組圖形出現了,紅圓是死門,那藍圓就是生門,圓即代表這兩顆珠子,堅韌的玄絲通過金紋大棺總攬各處的機關,金紋大棺就是所有機關的觸發物。

好運厄運隨緣而定,魂尊、槐顯,這可是你們自找的,就讓仇怨陰謀在這裡徹底結束吧!

不等五人反應,鐵錘挾風裹勢重重砸在紅珠子上,趁熱打鐵,又在藍珠子上補了一錘,順便把口中含的鬼荢吐出來。

“什麼情況?”槐顯轉問魂尊,“怎麼會有多餘的動作?你不是說傀儡只能聽一步做一步嗎?”

魁罡還沒轉過彎兒來:“哈,只能說明他比我笨,連開棺的意思都理解不了……”

魁罡的廢話瞬間就被巨大的炸裂聲打斷,衆人聞聲轉頭,不遠處兩具小棺材忽然炸裂開來,流出大量墨汁一般的黑水,怪味迅速彌散到空中。似乎是連鎖反應,棺材接連炸裂,黑水狂噴,宛若閻王肆意揮筆速寫地獄水墨畫…

“硫石漿???”魂尊少見地狂叫一聲,“不好,快撤!”

朝方口狂奔幾步,忽然發現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唯一的出口居然不見了!

禍不單行,就近的一口棺材炸裂,黑水濺了五人一身,火苗毫無預兆地在身上燃起。

“金紋大棺沉了,快過去!”喊話的是山魈。腦子混亂的時候誰說話就聽誰的,衆人不假思索地擡腿就奔。

元芳眼見五人的混亂情形時無比冷靜,黑水遇火則燃,還好自己身邊沒有火把??礃幼?,小棺材內所有的黑水都會傾瀉出來,這間封閉的石室轉瞬間就成一個油池,來不及滅火把了,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忽見金紋大棺迅速下沉,元芳眉梢一挑,擲出鐵錘和鏨子,分打跑在最前的槐顯和山魈二人後跳入大棺中,隨其下沉。

槐顯、山魈避過兩樣鐵器,趕到近前,棺材只剩兩尺長的部分露出地面,其餘三人相繼趕到。與此同時,黑水幾乎覆蓋了地面的所有區域,落在最後的血魄腿上全是火,嚇得魂飛魄散,火把沒拿住,掉在流有黑水的地面,火苗以閃電般的速度蔓延,石室霎時亮如白晝,人如身處鍊鋼熔爐中,炙熱異常。

“快!把棺材拽上來!”魂尊爆喝一聲,雙手抓住大棺的邊框,其餘四人紛紛效仿,使盡吃奶的力氣往上拉,合五人之力,將棺材拽出一半。幾乎每個人都被烈火纏身,值此性命攸關的時刻,誰還管下去之後會遇到什麼,至少比燒成焦炭強。五人出於求生本能,爭先恐後地擠進大棺裡,恰在此時,石室的地面完全變成火的海洋。

且說隨棺材下沉後,五人一擠,身上的火滅了大半,卻因人堆人無立足之地,加之這具無蓋的棺材劇烈顫動起來,五人被震出去,跌到實地上。就地翻滾滅掉身上的火,還沒完,巨響震耳欲聾,不知源於何處,等到頭頂的石塊砸到身上才意識到現在所處的空間要塌了?;鸢褱缌?,來不及點燃,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誰也瞧不見誰,因慌亂而撞到一起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一時間罵聲叫喊聲響成一片。

不知跑了多久,周圍漸漸安靜下來。靜待片刻,魂尊放聲高喊:“還有喘氣的沒?給本尊吱一聲!”

,魂尊話音剛落,魁罡當真傻乎乎地學老鼠“吱~”怪叫一聲,招來魂尊幾句臭罵,其餘三人聞聲朝魂尊聚攏,喘著粗氣報名號。一個都沒少。

槐顯吩咐點火,血魄從背上的獸皮大包裡摸出一支蠟燭,槐顯忙不迭地用火石打燃火絨,血魄把蠟燭湊上去,忽然“哄~”地一聲,蠟燭點燃的同時,槐顯身上也點燃了,火苗隨即竄到旁邊的魂尊身上,二人趕忙滾倒將火撲滅。

魂尊吩咐道:“身上沾了黑水的趕快把衣服脫了,這東西遇火則燃?!?

衆人趕忙脫衣服,脫完遠遠扔開,重新點燃蠟燭時,看到的是完全不同於平常的光景,魁罡脫得只剩褲衩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再說元芳,此時正靜靜地坐在距五鬼不到五丈的石階盡頭的平地上,背靠石牆,握住一塊石頭,等候偷襲的時機。沿石階走完,是一個橫向方道,與石階組成“╔”形通道。他剛擺脫束縛,身體的靈活度還沒有恢復過來,腳上有傷,輕功也大打折扣。沒想到五鬼竟能躲過一劫,無成員傷亡,要一起對付,實在棘手。石階上面閃出火光,五鬼似乎在說話,卻又聽不清說了些什麼。

元芳起身,扶著石牆上臺階,探頭一看,只見魂尊、槐顯和魁罡都光著膀子,槐顯赤著腳,大概是因爲鞋踩到黑水,被燒得破爛不堪的緣故。血魄的褲子只剩幾褸殘布,而他和山魈因爲揹著獸皮包袱,衣服並無多少損毀,魂尊的衣袍則變成襤褸的破布,形似乞丐,再加上光線昏暗,戴著黑色面具,儼然就是活鬼。

五人都穿了護身軟甲,這還是槐顯反出暗衛時偷來的。軟甲因爲堅韌不易成型,所以只能將兩塊軟甲用絨繩連成小褂的形狀,護住胸、腹、背和腰四處要害,其他地方無法顧及?;憋@、魁罡和魂尊的軟甲經火一燒受熱,免不了要燙人,只能暫時脫掉冷卻片刻。

他們圍在一處竊竊私語,音量控制得恰如其分,既能保證自己人聽清,又不至於被外人偷聽,防的自然是元芳。高手往往耳力過人,這難不倒人,能聽到一些音重的詞,稍加聯想,意思不言而喻。

現在是槐顯在抱怨:“魂尊,怎麼回事?我看你的迷心功法根本不管用,李元芳自始至終都在演戲,我一直疑惑,他怎麼會那麼容易就中了我們的機關?!?

魂尊憤然道:“服用了鬼荢的人不可能沒事,我的迷心大法更不會出差錯!我們已經用幾百個人實驗過,鬼荢絕不會有問題!”

山魈說:“那就是解藥的問題。萬物相生相剋,無毒霸天下之物,毒蟲毒草都有剋星,鬼荢與其他毒物混調時能配出解藥,爲何單純用鬼荢時沒有?;曜?,你還忽略了一個關鍵人物。”

“是柳雲仙這個**!鬼荢混調其他毒物的解藥都是她配的,到執行大計劃的關鍵時刻她又隻身逃走,難倒她遇到李元芳,把百鬼門賣了?”

槐顯恨恨地說:“沒有更合理的說法了,魂尊,我提醒過你,不要過分相信柳雲仙,更不要過分相信迷心功法,現在,追悔莫及了吧。照此說來,李元芳所說的一切都是他胡編的,他演了一路的戲,就是爲了把我們騙到這兒滅了我們?!?

血魄覺得不可思議,“護法,如果李元芳是故意落到您手裡,就不怕我們廢了他?擅自啓動機關,所有人都會遭殃,誰都逃不了。”

槐顯罵道:“這有什麼想不通的,李元芳就是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瘋子!”

再聽下下去已無意義,他們定是要分開勘察四周。元芳暗自冷笑,默默退到石階下,找下一個機關掣。最明智的辦法是將他們逐個擊破,或者利用機關給他們送葬,把五個活鬼變成死鬼,也不枉先前受的罪,雖然這需要付出不可預知的代價。除死無大事,已下定決心走不歸路,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只是階下昏黑暗淡,看不清具體的物態,身無武器,找機關掣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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