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聽說景越公子擅長排兵佈陣,現在看來,我應該是困在你的陣裡吧?我的相公我清楚,他愛我,很深很深,他怕我自責,所以寧願自己承擔,但是你告訴了我,不是揹著他嗎?說吧,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縱然感激他將這件事告訴她,讓她不再稀裡糊塗地任由相公受到傷害,可是這裡除了相公,沒有人的言行是不帶有目的的,她不可以輕易相信這些人。
“你果然不同,難怪他對你一往情深,不錯,我是私自入陣來找你,楚國師對你下蠱,無疑是要以此相要挾,逼風侯府交出四洲神珠,而風如玉對你用情至深,你如今又懷有風家子嗣,入宮他用四洲神珠保你周全,便是正中楚望炎下懷,置天下蒼生於不顧,我想,你不會樂意看到他爲了你成爲天下的罪人吧?”
賞傾心冷笑,原來,是相公對她的摯愛讓這些擔憂了嗎?
賞傾心閉上眼睛喃道:“我只是個普通女子,沒有那麼大的心思,相公他不在乎聲名,而我,只想和他平靜地生活?!痹掚m如此,卻也不過是她一時負氣的話罷了,倘若真到那個時候,她又豈能看著相公爲了她一人而揹負著千古罵名?
景越皺了皺眉,道:“但即便是他交出四洲神珠,你們也無法在一起?!?
“爲什麼?”賞傾心氣急,吼出聲,這裡的人都是腦子有病嗎?打成他們的心願還不知足?“那老變態要的不就是那什麼破珠子嗎?”
景越自動忽略了那“變態”二字,道:“你中的降魘幡無法可解,除非……你摯愛之人的心頭血?!?
“什麼?”賞傾心大驚失色,“相公……相公他知道嗎?”
景越淡然答道:“知道?!?
賞傾心趔趄一步,心中“咚咚”直跳,她不是怕死,是怕……相公爲了她……
她驀地擡頭,瞪向景越質問:“又是你告訴他的?”見景越不說話,明擺著就是默認了,她更是心頭起了一把無名火,罵道:“破嘴!”
景越活了十八年,幾時不是被人高高供著,幾時受過這樣的指責?
他瞪大眼睛,恨不得把眼前這小女人拎起來狠狠地揍一頓?!澳氵@女人……罷了,我不與婦孺計較,我只是要告訴你,如果他要救你,他必死無疑,如果你要救他,你也只能死,否則,即便是你離開,一旦到了子夜,你還是會受人控制來取他性命,甚至做出其他連你自己都無法想像的事,如何選擇,你自己決定。”
景越來無影去無蹤,留下賞傾心直想罵人,“破嘴,大嘴巴,雞婆,長舌婦,烏鴉嘴……??!”
凌厲的琴聲掠過耳畔,如飛沙走石,冷冽狂傲,一股莫名的暴風颳過,將賞傾心捲入其中。好不容易站穩腳跟,便看到自己,又或是那具肉身躺在房門邊,院外站著牛叉帥公公、柔姨、破嘴男和腹黑端,還有皺著眉無聲落淚的小玄,而小玄看著的方向,正是相公的所在。
她邁著沉沉的步子,一步步向前,他看不到她,而她,卻能清楚地看到他那隨著琴音舞動的髮絲,在夜的懷抱裡飛揚而起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