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光看地點就和普通聚會不是一個檔次的聚會,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整齊的西裝,額上不由得浮現出三條黑線。
“東家,你這是什麼意思?”西裝皮鞋,墨鏡手套,還真是一副標準的“保鏢”行頭。
“我想了想,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過你穿裙子不是?這不就想的周到給你弄了這麼一身,你瞧瞧多合身?”東家一邊摸著下巴,一邊上上下的打量著黑著臉的顧薔,表情十分滿意。“不錯不錯,看來我也不用帶女伴了,就當帶一個保鏢了!”
就這樣,顧薔陰差陽錯的以一個“保鏢”的身份出現在了這座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口。
先下車,繞到車子的另一面,打開車門,用手護著防止老闆的頭撞到車頂,接著關上車門,將車鑰匙交給一邊等候的服務生。
東家看著她冷冰冰的臉,讚許的點點頭,“不錯嘛,倒是有模有樣的。”
顧薔跟在東家後面,看著他拿出兩張請帖交給檢查的保安,然後走進大廳。
距離宴會開始的時間應該很近了,大廳中已經聚集了許多人,每一個人都是無比正式的打扮,穿著優雅晚裝的女士和燕尾服的男士,金碧輝煌的吊燈,大廳正中央擺著自助的餐桌,倒滿香檳的酒塔,以及各式各樣澀味俱全的甜點小吃。
“許紹東,你是怎麼能來參加這種聚會的?”她忍不住開口問。
據她所知許紹東就是一個小型借貸公司老闆的兒子,也不是什麼值得結交的小角色,這裡的人個個看上去臉上都寫了四個字“有錢有勢”,而舉辦宴會的主人的身份就更不必說,一看就是個大財主。
許紹東怎麼會收到邀請呢?
東家領著她從酒塔上拿下兩杯香檳,遞給顧薔一杯。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無所謂的笑笑,“舉辦宴會的公子哥以前得罪過人,那人花錢找我朋友希望收拾他一頓,事是我平的。嗨,算不上什麼大交情。”
宴會一向是無聊的,尤其像這種有板有眼的宴會,更是說不出的無聊。顧薔百無聊賴的站在一個角落,端著一杯香檳慢慢飲著,那邊東家已經和幾個熟人打成一片,舞臺上不時會有一些穿著性感的美女的表演,勁歌熱舞,好不熱鬧。
忽然,就在這樣人潮涌動中,她捕捉到了幾抹身影。
她還以爲像他那樣清高自傲的人,不會來參加這種滿是應酬味道的聚會呢。
他的身邊依偎著一抹高挑的身影,從側面看曲線凹凸有致,黑髮挽成一個漂亮優雅的低鬢,一條沒有任何修飾的純黑色的修身長裙襯托的她的下身格外修長。他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腰間,對面是同樣帶著女伴的鄭邵城與周世良。
中間偶爾會有人過去那邊打招呼,幾個人也只是禮貌的迴應幾句,那些人一見對方不感興趣,也就識趣的走開。
女生忽然向一邊移開幾步,兩個人便由之前的側對著顧薔變成背對著她了。
不得不說,單從後面來看,就已經覺得兩個人格外般配了,兩個人身高相差不多,又同樣是一身黑色的禮服,他將放在她
腰間的手收回,不知因爲什麼擡起手拍了拍她的頭,她伸出手拉下他的手掌,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彷彿周圍的任何喧鬧都不能干擾到他們,衆人退場,金碧輝煌的殿堂,紅毯之上她挽著他,大大方方的宣告兩個人願意這樣走完一生。
她其實更佩服的是自己,還能夠做到如此冷靜地看著這樣一幕。
大廳忽然安靜下來,主持人的聲音在下一秒響起,囉囉嗦嗦的說了許多感謝祝福的話,顧薔在角落裡安靜的聽著,捕捉到的話裡的重點無非就是接下來是跳舞的時間。
安靜了一會之後,大廳中漸漸升起一陣優雅輕柔的音樂,許多人開始拉著搭檔的手走到舞池之中隨著音樂輕輕搖擺起來。
她的目光始終看著一個方向,周世良和鄭邵城的身影已經不在他們身邊,應該是帶著女伴去跳舞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站在舞池邊,她微微仰起頭不知道在他的耳邊說些什麼,他的頭偏向她,薄脣勾出一抹愉悅而溫柔的弧度。
她忽的向他伸出手,臉上帶著笑,他微微一怔,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動作。
下意識的,她聽見自己的脣邊溢出極小的聲音:“不,不要和她跳舞。”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他的身上,就連呼吸都忘了,她看著他停頓了幾秒後淡淡笑了,放下手中的酒杯,向她做出一個紳士的邀請的手勢。
她聽見了,吧啦吧啦,是什麼碎掉的聲音。
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是在告訴她,她從來就可以是沒什麼不同的,他同樣可以這樣溫柔的對待另一個人,同樣可以攬著另一個人的腰,可以陪另一個人做她想做的事,可以讓另一個依靠胸膛,可以親吻她的手指。
周雲曦,她認得她,怎麼會忘了她?
那樣漂亮的女人,那樣輕易地就將醫生搶走的女人。
顧薔從來都跳不來這樣優雅輕盈的交際舞,她喜歡桑巴,那樣熱情而自由,但是如今看來,他的溫柔保護,她的低頻淺笑,似乎有些舞,生來就是爲一些人準備的,那樣的充滿貴族氣息的舞蹈。她只覺得舞池中央翩翩舞蹈的那兩道身影是多麼的刺眼,再也看不下去了。
“薔哥,你從剛纔開始一直看什麼呢?叫你好幾聲了也不理我。”東家也站在她的身邊,四下搜索了一圈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東家沒有女伴,所以只能同她一起站在一邊看他們跳舞。
顧薔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好似落荒而逃。
當然,不代表沒有人注意到她,那人不是宋北城,而是鄭邵城。
她雖然戴著墨鏡,但是但從身形來看,以及他能感受到她從剛纔就一直注視著他們的方向,他就能確定那個人就是顧薔。
還真夠陰魂不散的啊,他冷冷勾出一抹笑,看到宋北城應該並沒有注意到,於是藉口去洗手間也向她離開的方向走去。
鄭邵城在通向洗手間的走廊口站了好一會,門開了,顧薔的身影也終於出現。
“呦,捨得出來了啊?”
顧薔擡起頭,在看見鄭邵城也有一瞬間的錯愕,又發現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冷靜下來。鄭邵城背靠在牆壁上,手環著胸,目光中帶著嘲諷,語氣也是冷嘲熱諷的。
顧薔懶得和他廢話,直接選擇無視的從他身邊走過去。卻在走了兩步之後,身後響起男人冷淡的話,“我問你,你去找我爸了?”
她掃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心底升起一股冷意,“放開。”
見男人的手並沒有移開的意思,顧薔冷冷一笑,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身子向旁邊一閃,手用力向後撤去,腿絆住鄭邵城的,只聽男人一聲悶哼,身子已經重重被按在牆上,一張俊臉都被擠壓得有些變形。
“顧薔!”他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回過神之後不由得氣急敗壞。
“我去找了,又怎麼樣?”顧薔說著,抓著他的手越發的向後用力。
男人不由得叫了一聲,“行啊,你夠狠,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什麼大浪!”
你敢跟我玩陰招,就別怪我給你下套!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沉沉的聲音在走廊另一邊響起。顧薔下意識的鬆開鄭邵城,看向聲音的方向。
男人走到兩人面前,目光淡淡的掃了顧薔一眼便轉到鄭邵城身上,神色中流露出責備,“你幹什麼呢?讓人看見了像什麼話,丟不丟人!”
“……我是好男不跟女鬥。”鄭邵城揉著肩膀,瞪了顧薔一眼。
“你先回去吧,他們都等著呢。”
“那你呢?”
宋北城淡淡的看著顧薔,語氣清淡的回答:“我跟她說幾句話。”
鄭邵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還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選擇閉口離開。
他說跟她說幾句話,他會說什麼呢?
“鄭邵城要是說了什麼冒犯你的話,我替他道歉。”冷漠的聲音令她剛剛擡起的指尖無力的垂下,她靜靜地看著他,聽見他問:“你,還好吧?”
她終於開口,扯出一絲笑容,“還好。”
“那就好。”他點點頭,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看著他,好像說些什麼,可就是怎麼也開不了口。
永不惡言相向,永不暗自考量,永不暗自問償,永不放任絕望。
或許這是再相見時對待前任最理智而友好的方式,
永不惡言相向,這一點,宋北城做得很好。
“顧……”
他剛剛開口,就被身後一道明麗的聲音打斷,“小城你幹嘛呢?丟我一個人在前面,那些男的纏的我煩心,你……”
周雲曦看見了被宋北城的身影擋住的顧薔,趕緊合上嘴,彎出一抹優雅的抱歉的笑容,“抱歉啊,我沒有看見你。”
轉眼間她已經來到宋北城身邊,動作自然的挽上他的手臂,那支帶著黑色手套的手,好不刺眼。
顧薔知道,她和宋北城是不能在說些什麼了,於是撂下一句“再見”,便匆匆的擡腳離開。
現在,多餘的人分明就是自己,他甚至不會開口挽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