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暇處光陰最是容易過,轉眼間已是臘月初八日了。
這幾日下了紛紛揚揚的大雪,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潔白,沒有半點雜色,顯得世間都平靜了些許,那漫天飛舞的雪花洋洋灑灑落在地上,彷彿能夠掩去喧囂塵世中的煩雜之事,讓人全身心的投入這一片潔白無瑕的景象之中,得了一夕的安寧與祥和。
蘇清漪與姜楠的婚事已經是過了快要兩個月了,楚瑤每日在王府裡邊都能聽見聽風閣中的消息傳來,大抵都是蘇清漪在將軍府中如何受到姜老夫人的刁難或者是欺壓,要不就是藉口她是孫媳婦讓她在祠堂裡邊罰跪,還美其名曰這是讓她在爲將軍府的祖先盡孝,要不就是讓她在府中做一些丫鬟才做的事情,又說這是將軍府的規矩,來來回回左不過就是那些手段罷了。
蘇清漪倒是也沉得住氣,並沒有聽見半聲怨言,只是楚瑤卻是不會相信她沒有反擊的後招的。
“如今天氣冷了,你怎麼不披一件披風再出來呢!”
楚瑤站在了庭院裡邊,看著被白雪皚皚覆蓋住了的海棠花,墨無痕從房間裡邊出來,就看見挺著大肚子站在院子裡邊的楚瑤,帶著幾分責怪的語氣走上前來,趕緊將一件淺紫色的披風披到了楚瑤的肩上,又將披風拉著緊了緊,將楚瑤緊緊的裹在了披風裡邊。
“這幾日的大雪下的暢快,只怕明年的時候這些海棠花開的越發的好了。”
都說是瑞雪兆豐年,這幾天接連下了大雪,庭院裡邊若不是下人掃出了一條路來,只怕是整個庭院裡邊都是潔白的一片了。
王府之中種著的全部是應景的花卉植被,並沒有什麼珍貴的植物,所以到了冬天之後,入眼全是一片蕭條的景象,所到之處都是枯黃陣陣,前幾日被這大雪一壓,更是將淡淡枯黃都看不見了,算是潔白無瑕的。
要是照著這般下去,想來明年春天的時候,這些庭院裡邊的花草越發的生機勃勃了,楚瑤喜歡的海棠花更是能夠開出愈加好看的花朵來。
“這些花左不過明年春天就開了,這會子在這裡看,能看出些什麼名堂來呢!”
墨無痕上前將楚瑤攬進了懷中,臉上帶著兩分打趣的笑意,雖然嘴裡邊說著這些開拜的海棠花沒有什麼看頭,眼睛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朝著那幾盆海棠花看去。
這幾株海棠可謂是融合了許多墨無痕對於楚瑤的愛意的。
那個時候楚瑤還沒有嫁進王府,還不是墨無痕的王妃,可是墨無痕心中眼中卻只有了楚瑤一個人了,自從墨無痕知道楚瑤喜歡海棠花以後,便到了四處尋訪,專門找到了許多品種珍惜的海棠花,一株一株的移到了王府之中,還種在了這個院子裡邊,楚瑤才過門的那一天,便看見了這些墨無痕辛辛苦苦尋訪來的海棠,心中自然也是帶著幾分感動的。
墨無痕總是能在一些小事之中輕而易舉的就讓楚瑤感動。
“今日已經是臘月初
八了,大哥與夏姐姐的婚期將近,你說到時候咱們送些什麼東西纔好?”
楚瑤朝著墨無痕的懷中靠了靠,如今楚瑤的身孕已經是快要八個月了,身子越發的重了起來,站久了就容易腰痠,這會子墨無痕就在身邊,楚瑤自然是樂得自在的將自己身體的力量全部靠在墨無痕的身上了。
楚瑤話音才落,便感覺到越發貼近自己的楚瑤,嘴角帶上了一個溫暖的笑,又將楚瑤的披風拉了拉,完全的將楚瑤裹緊了,不讓這偶爾輕拂而過的涼風撲了楚瑤。
既然楚瑤說到了楚寒與夏紫瑩的婚事,墨無痕倒是要好好的想想了,究竟在他們大婚的時候送些什麼賀禮纔好。
“王府中的東西想來丞相府也是應有盡有,只怕你大哥不喜歡,況且你不是和夏紫瑩相熟嗎?她喜歡什麼東西送些過去不就行了。”
雖然墨無痕也想下點功夫來想想究竟要送些什麼東西才合適,奈何他的心思從來只用在楚瑤身上,要是楚瑤喜歡的東西,他必定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去找來,可如今楚寒與夏紫瑩婚期,他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送禮纔好了。
楚寒是他的知交好友,兩人就像是兄弟一般,況且楚寒又是楚瑤的大哥,這賀禮自然是不能夠敷衍了事的,可是墨無痕與楚寒相識這些年,早已經是瞭解楚寒的心性了,要說楚寒喜歡什麼,他還倒真是說不出來一個所以然了。
夏紫瑩是女子,墨無痕就更不可能知道她喜歡什麼了,所以這種問題,墨無痕覺得還是楚瑤比較擅長一些。
“也罷了,如今不過臘月,算算時間也還早,慢慢想吧。”
一時之間讓楚瑤說送他們什麼纔好,楚瑤也是說不出來的,不如就留著以後慢慢想,楚寒與夏紫瑩連親都已經訂了,婚事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送賀禮折中事情也不急在一時。
“說起來,倒是要擔心擔心你自己,張太醫說了,雖然你體內寒癥已清,可還是大意不得,這大冷天的寒氣又重,還是進去吧!”
墨無痕將自己溫熱的雙手握住了楚瑤的纖纖玉手,雖然楚瑤的寒癥已經是徹底的清除了,可現在畢竟是隆冬臘月,這裡又是風口上,墨無痕心中著實還是擔心著的。
說完以後,墨無痕便攙著楚瑤的腰際,兩人朝著房間裡邊走去了。
自從季舒玄送了仙離草以後,張太醫憑藉著他高超的醫術,還有醫書上邊記載的方子,用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纔將楚瑤體內的寒癥徹底的清除乾淨了,雖然如今楚瑤不再受到寒氣的折磨,可是畢竟還是懷著身孕的人,張太醫可是百般的叮囑了,讓楚瑤不能斷了安胎藥,還是要每天的喝上一碗纔好。
這當然不只是簡單的安胎藥了,裡邊還加了十足珍貴的那株沒有用完的仙離草,這般調理身體的好東西,自然不能浪費了。
雖然楚瑤不喜歡喝藥,可是墨無痕害死會日日叮囑楚瑤將藥湯喝個乾乾淨淨,若是哪
日墨無痕不在府中,白珍與白芷他們兩人也定然是會一左一右的看著楚瑤,讓她把藥喝下去。
說起來,最遭罪的可不就是楚瑤了嗎?
“王爺,聽風閣中有消息傳來,流風正在書房裡邊等著王爺呢!”
突然門外傳來了白珍的聲音,墨無痕一聽是聽風閣的消息,自然是要親自去看看的,這邊將楚瑤帶進了房間裡邊休息以後,自己便出了房間,讓白珍進去了房間裡邊伺候楚瑤。
這邊墨無痕一陣風似的來了書房裡邊,一般聽風閣的消息流風都是直接來院子裡邊說的,如今卻是流風讓白珍過來通知他過去,想來是這件事情不能讓楚瑤聽見了,事關楚瑤的事情,墨無痕心中不管如何都是放不下心來的。
“怎麼了?聽風閣中又收到了什麼消息?”
墨無痕才進了書房之中,就看見流風已經等在那裡了,沒有二話,墨無痕直接就進去了主題。
“南國那邊傳來了消息了,南國季舒玄悄悄離了宮中,朝著越西來了。”
雖然現下房間裡邊並沒有其他人,可是流風還是壓低了聲音說話,彷彿是怕隔牆有耳一般。
“你是說季舒玄這次來,不是以使臣的身份,並未下了來訪越西的帖子,而是悄悄的來的?”
墨無痕好像沒有聽清楚一般,又向著流風確認了一次。
“確實如此。”
流風重新又回答了墨無痕一遍,聲音裡邊帶著幾分肯定,說完了以後還朝著墨無痕微微點了點頭,更加肯定了這件事情的可靠性。
“看來他是別有目的了。”
墨無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說實話,流風在私下裡是不會有這般邪魅的表情的,可是說到了季舒玄,墨無痕卻是這般模樣,流風今日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其實墨無痕這般,說起來流風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當初發生在除夕宴上的事情流風也是知道的,季舒玄的心思流風也知道,而且季舒玄還送來了救楚瑤性命的仙離草,墨無痕也算是欠他一個人情了,這回季舒玄來了越西,只怕是目的不單純了。
“一路上派人盯著,只要有了動靜,一定先來稟告我,記住,千萬不能讓王妃知道。”
墨無痕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心中彷彿胸有成竹一般,似乎他已經篤定了季舒玄此行的目的,讓流風派人好好的盯著他的行蹤,此時此刻,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而且季舒玄的心思墨無痕也是明白的,這一回他來了越西不過也是衝著楚瑤來的罷了。
上一次除夕宴的事情墨無痕還記得清清楚楚,自從事情敗露以後,季舒玄雖然有愧回了越西,可是現在居然又暗中要來越西,墨無痕這一回可是要好好的會一會他這個所謂在某種意義上的情敵了。
書房外邊的風聲越來越緊了,照著如此的勢頭看下去,想來這個冬天也是不會太過於平靜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