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近仔細聞了一下,笑著點頭說,“圖上有丁茄的味道,他們就是藉此隱藏圖形的?!?
公孫策說著端過地上洗手用的銅盆,要將圖放進水裡。
展昭忙擋住公孫策的手:“公孫先生,如果推測不對,那這張圖豈不廢了?”
公孫策神秘一笑:“展護衛不用擔心,在下自有分寸。如果不能窺得其中機密,這還是廢圖一張,姑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公孫策將圖的一角浸入水裡,絲絲縷縷的紫墨像煙一般浮動,持劍小人消散,卻隱隱看到幾根線條,不再遲疑,一整張按入水裡,紫色消散後羊皮上的地道圖文清晰可見。竟然是這樣!每個人都興奮起來。
包拯又擔心了:“浸入水中才能看清,又怎麼保存、再實地帶圖查看?”
公孫策拿過紙筆道:“大人,外層的小人圖是用顯影藥所繪,這種顯影藥遇水則溶,半個時辰後便揮發怠盡,原圖也就廢了,現在必須馬上把圖摹畫下來?!?
公孫策解釋完就立即動手,衆人靜靜看著那支筆如行雲流水般在白紙上游動,重現羊皮上的地圖。羊皮上的地圖漸漸模糊直至消失不見,公孫策手中的圖也完成了。
公孫策收好筆鄭重地說:“此事千萬要保密,艾虎,特別是你,不要逢人就口無遮攔!”
艾虎不服氣地跺腳,“公孫先生,這幾天我不是一直很安分嗎?”見四雙眼睛“刷”地射過來,又放低聲音,“你們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真有這麼沒用嗎?算了,來了個幽靈,我渾身的勁兒還沒使足就讓她飛了,不過公孫先生說得有道理,要是讓天狼教知道他們的秘道圖在我們這兒,非把開封府的屋頂掀了不可?!?
【地下秘道】
天主躺在一張軟榻上,掀起頭罩露出半張臉,往嘴裡扔著糕點。脖子上涼酥酥的,放下糕點抓了一把,忽然怪嚎一聲翻在地上,再甩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就咆哮:“死丫頭,叫你不要把這種東西帶在你身上,更不要扔在我身上!”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綠影也到了面前,正是幽靈?!爸皇且粭l小蛇,你一個大男人至於嗎?這點膽量都沒有,還想幹大事。”
天主摸著脖子,還處在後怕當中:“這不一樣…別扯了,東西拿到了嗎?”
“還拿東西?正好碰上了展昭,看家本事全使出來纔回到了這裡。展昭會回來,你先前爲什麼不打聽清楚?誰說展昭好對付,他和李元芳一樣難纏!”
天主一肚子氣:“開封府的飛信都控制在狼王手裡,我找誰打聽?”
幽靈一臉委屈:“那你爲什麼還讓我去?”
天主忙安慰她:“好了,別生氣了,你不是回來了嗎?吃一塊甜糕,又香又甜…”
幽靈含住塞進嘴的東西,怒氣未消。
“咣”的一聲,石門彈開,榻上的兩人一驚站起。幽靈吐出嘴裡的東西,張口就罵:“大黑狼,你的狼爹沒教過你進屋要敲門嗎?這好歹也是天主的居室…”
天主急忙拉住幽靈:“算了,狼王急著來肯定有事,忍一忍就過去了。”微躬著腰施了一禮:“狼王有什麼事,這麼著急?”
狼王冷眼看著他:“虧你還有心情享受,執行離天計劃時也不看仔細,天狼教裡出了內奸!”
“內奸?能吃香的喝辣的誰抽風了去做內奸?狼王,會不會搞錯了?計劃失敗準是他們太厲害了…”
狼王怒斥道:“你吃東西是不是用腦子消化了?計劃周詳、滴水不漏,爲什麼李元芳、展昭都能及時出現?偷換八賢王又是誰幹的?內奸肯定就在策劃離天計劃的人中,你那邊最好自己清查出來,按教規嚴辦,否則你這個天主就算做到頭了!”
天主直起腰質問:“上次誘殺李元芳時,狼王爲什麼沒來?是不是李元芳太厲害了,所以…”
澆上油的乾柴火勢會旺得嚇人,狼王全身的毛都豎起來了,說了半句話的天主被聒了一嘴巴甩在角落裡。幽靈氣得俏臉發白,嬌叱著抽劍襲向狼王,隨行的血衣見狀,過去提起天主,陰笑道:“幽靈,想造反是吧,那就先收拾了他再來收拾你!”
幽靈大驚,不由得分神,狼王的狼牙刀已到面門,幽靈縮身施忍術才勉強躲過,退到了一邊,左腮上還是留下一條刀痕。
血衣將天主捏得嗷嗷叫,“想叛教,你們還嫩得很!”
幽靈忍氣吞聲:“我沒說要叛教,是大黑狼先動手打人的,趕快放開天主!”
天主被扔過去,幽靈飛身接住。狼王則扔一支火把在軟榻上,“這不是唐朝,不要再把這些噁心人的東西帶進來,本王見一次燒一次!血衣,走!”狼王、血衣揚長而去。
幽靈發狠將玉劍擲出去,釘在剛關上的石門上:“有什麼了不起?一羣畜生!”
角落裡又開了一扇門,三個蒙面紫衣人走出來,甲說:“你們何必跟狼王鬧翻,這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乙搖頭:“可他也太目中無人了?!?
天主對丙說:“墨菊,你怎麼看?”
那個叫墨菊,真名實則叫無影的人上前去,對天主耳語了幾句……
【開封府書房】
還是那張秘道圖,衆人再度陷入沉思,秘道圖不完整,整張圖連不上,公孫策的仿畫工夫誰都不會懷疑,莫非是羊皮背面還有?只是疑問隨著羊皮的作廢而無法解開。
狄公打破沉默:“讓我來看看。”斷案多年,再複雜詭異的圖也沒難倒過他。端詳一會兒,將圖向左翻折一道,又向上翻折,再逆光看過,面露微笑遞給公孫策看。
公孫策仔細啄摩後說:“竟然完整了,懷先生,你是怎麼想到用翻折法的?”
狄公指著圖說:“首先,圖上線條太零碎,根本不像地圖,上方有一串符號,筆鋒圓潤棱角兼有,這不像地圖的線條更像字的筆畫,字不可能這麼散;其次,那張信條說‘西北望,射天狼’,西在左,北在上,這是地理方位;最後,結合以往的識圖經驗,我猜測這很可能是張組合圖,所以試探了一下?!?
包拯讚道:“想不到懷先生初試就成,真可謂神乎其技?!?
狄公微微搖頭:“我們對天狼教了解得太少,但從前面幾次交鋒中不難看出,教中各類人物齊全,武功高手、製毒行家、易容能手、機關大師、運籌謀劃之人,我們既要從細節處順藤摸瓜,拔出毒根,又要統籌大盤,儘快摸清他們的最終陰謀,纔能有的放矢。”
包拯點頭道:“懷先生所言不錯,現在的第一步,就是找出地下秘道,剿滅天狼教?!?
包拯話音剛落,外面炸了鍋:“抓刺客!快,圍住她!”
又是那個嬌滴滴的女聲:“你們緊張什麼?本姑娘來開封府逛逛,怎麼又成刺客了?憑你們這兩下子,還不配抓我。今天給你們送點小禮物,昨天忘帶了…”
艾虎剛躍出門去,一條蛇就掛到了頭上,抓下來一刀劈斷,見幽靈還在扔,幾十條蛇爬了一地,有幾條裹在了衙役身上,其中就數趙虎身上的最多。
要過去揍幽靈想想算了,還有展昭在呢。對門口的張龍說:“張龍,快幫我去拿東西!”
張龍答應一聲避開蛇羣,隨艾虎一起去了離書房不遠的倉房,抓起端午用的雄黃趕回去,分給衆人到處撒,衆蛇頓時慌亂潰散。
幽靈見勢不妙,大叫:“你耍賴!有本事來追我呀…”話音未落,人已在幾十丈之外,腳不沾地狂飛了半天,回頭一看,一個人也沒有,理理鬢角,柳眉微蹙…
雄黃加刀砍,總算把蛇都處理了,檢查一遍,發現都是一些普通的野蛇,沒有毒性。
艾虎一進去,見展昭還在屋裡,並沒有去追幽靈,於是奇怪地問:“展大哥,幽靈輕功好,我肯定是追不上的,但你怎麼不去?”
展昭望著屋外的蛇,淡淡地說:“幽靈這一招來得太詭異,我擔心他們會調虎離山。”
【蕓來客?!?
掌櫃站在櫃檯後把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低著頭不擡還不忘溜眼打量四周。一個夥計小跑著進來:“掌櫃的,東西都買到了?!?
“好,加你一兩工錢,放到倉房就行?!?
“謝謝掌櫃,小的馬上去!”
等夥計回來說放置好了,掌櫃扔下賬本:“我去看一下,你招呼好客人?!?
掌櫃來到倉房,進去看了幾眼,又回身將門反鎖,到牆角扒開一堆白薯,從兜裡掏出一根三寸長的弓形鐵鉤,在灰撲撲的地上摸了幾下,再將鐵鉤插進去一旋,灰塵飛揚,一塊翻板自動掀起,掌櫃下去後又蓋上。
一人從一垛高過人的麻袋後走出,正是潛進來的展昭。他過去研究剛纔掌櫃動過的地方,有一個清晰的方框線條,試著要打開翻板,怎麼弄都無濟於事。“咔、咔”,看來掌櫃要出來了,展昭急忙躍回麻袋垛後,剛藏好翻板就開了,從裡面鑽出六個人,掌櫃和子土潭的。
五人朝麻袋走來,展昭四下一看有個大揹簍,顧不得那麼多,滑到一堆乾菜邊抓起揹簍蹲下將自己罩起來,透過揹簍的孔隙往外看。
他們開始搬麻袋,搬完後遞給掌櫃兩張銀票,子土三說:“潭主,護教交代,只要我們幹好了,賞賜會更多?!?
掌櫃抖抖銀票:“一百兩?你小子私藏了多少?”
“哪敢,還不得先孝敬潭主?!?
等他們走光了展昭才從揹簍裡出來,再試幾次,斷定沒有小鐵鉤無法開翻板。
倉房沒有窗,門又鎖上了,爲了不打草驚蛇,只好先躍上房樑把瓦片揭開從房頂出去,再將瓦片還原。到了光線充足的屋外,才發現已經灰頭土臉,想不到還會淪落到這一天。將灰塵抖乾淨,展昭決定去找掌櫃解決問題。
【客棧房間】
掌櫃心花怒放地欣賞著那桌上的五張銀票。“三百兩,哈哈…我開一年客棧也賺不到這麼多,沒想到這麼輕鬆就得到了…”
看完銀票才發現肩上多了一柄寒氣森森的寶劍,渾身開始發抖,再想到手裡還有這麼多銀票抖得更厲害,“你…是…是誰?要幹什…麼?”
“見到這些東西,一般人會幹什麼?”
“你…你敢打劫?”
“就算我打劫你也不敢用贓銀告官,對嗎?”
掌櫃眼看就要哭出來,背後的展昭冷聲道:“告訴我你倉房的秘道怎麼進?”
“秘道?什麼秘道?”
“不用裝,剛纔我都看見了,不說我真要打劫了?!?
“大俠,別衝動…我馬上告訴你。”掌櫃把小鐵鉤和一把鑰匙掏出來,“用這個插進地上方框的左上角,就可以打開了,這把是倉房的鑰匙。”
展昭慢慢把劍抽回來:“提前告訴你,我來的事你敢說出去,你的銀票會消失,包括你的項上人頭?!?
“大俠放心好了,有錢花小的哪能多事。大俠身手不凡,小的仰慕得很,要不要給您泡壺茶?大俠,大俠…”
沒反應?慢慢轉身,連個鬼影也沒有。趕緊將銀票理好塞進牀墊,溜出門直奔倉房,鎖開了,貓著腰躡手躡腳過去,剛伸頭進門,整個人就跌進去趴倒,又是同樣的聲音同樣的劍:“我要做什麼你就非看不可嗎?”
掌櫃抖著雙腿:“您誤會…會了,小的是來提醒您,秘道里有許多魔鬼,不要去冒險。”
“你會這麼好心?……”展昭剛說到一半,察覺有人,剛揪起掌櫃藏好,翻板打開,出來兩個人。
“狼王要召集所有護教、潭主集會,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教裡究竟要幹什麼?”
另一人說:“聽說是執行‘離天計劃’最重要的一步。”
他們分別是巳水和子木。見到子木,展昭立刻聯想到那個臥底。
子木、巳水走向倉門,看著開了一條縫的門,子木一把拉開再關起:“這門怎麼是開的?”
巳水說:“八成是有人取東西忘了關。”
子木罵道:“哼,子土那個財迷,他忘了爹孃祖宗也不會把家財忘了,可能有賊進來了。找找看,丟了什麼東西。”
巳水隨意瞟一眼:“一堆破菜誰稀罕要?!?
子木嚴肅地說:“秘道在這兒,要是有外人混進來吃不了兜著走?!?
展昭看藏不住了,就現身出來,出手迅捷,巳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點暈了。
子木抽出腰刀,又慢慢插回鞘中。“原來是展大俠,真是失敬了。”
展昭開門見山地問:“你就是天狼教的臥底?”
“你說話一向都這麼直白嗎?不過,就算是吧?!?
展昭靠近一步:“我知道你是個身份十分複雜的人,不過你既然敢和天狼教作對,應該不是一個窮兇極惡的人。”
子木朝掌櫃那裡努嘴:“這個人是子土,你這麼急著把底子抖出來實在不合適。”
子土(掌櫃)一聽連連鞠躬:“我…我不會說出去,子木,這三百兩,全給你怎麼樣?”
子木狐疑地伸手去接,掌櫃遞過去後本該縮回的手猛地上移,點在子木穴道上,子木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倒下。
展昭更是目瞪口呆,半天也沒想到該說什麼。
掌櫃一掃頹態和懦弱的慫樣,臉色凝重:“展大俠,很驚奇是吧,只是我想不通,憑一件衣服,你就斷定他是你要找的人,想不到堂堂南俠展昭做事這麼草率?!?
“我還會再試探。他不是,難道你是?”
掌櫃幽幽說道:“還記得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嗎?”
展昭肯定了他的身份:“你真的是子木…你很會演戲…”
真正的子木揶揄道:“我沒什麼,不得不說,你很不會演,在看到這柄劍時我就知道誰來了,狼王同樣也瞭解你,所以你不能把劍帶進去。”
子木讓展昭換上巳水的衣服,自己則去倉房牆上打開暗格,取出一件子木的衣服換上,將假子木搜了一遍,拿走小鐵鉤給了展昭,自己再從衣服裡掏出一根,“這算是進秘道的鑰匙?!?
“這鑰匙你究竟有幾把?”
子木答非所問:“我先把門鎖起?!?
說著去剛纔的暗格按動機關,牆壁上開了一扇門,子木出去鎖上倉房門再將一切恢復原狀。
兩人進了秘道,子木鎖上翻板。秘道口有六級臺階直通地下一丈寬、一丈高的地道,地道里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火架。
午馬一夥人負責關卡守衛,憑天狼教令牌通過兩道關卡,子木忽然停下,閃到暗處,脫下衣服翻了個面再穿上,這面印著金黃騰龍。展昭低聲問:“你究竟是子木還是辰龍?”
子木則說了一句讓人犯暈的話:“準確地說我叫無蹤。”無蹤很不客氣:“這不是聊天的地方,我沒工夫回答你的問題,好自爲之!”
從掌櫃、子木、辰龍到無蹤,變得也太快了,還來不及想無蹤已經先走了。展昭施展輕功跟上,無蹤猛地停住,冷冷地說:“你還不如回去,這麼好的輕功巳水可不會,無法專注於你所扮的角色很容易泄底?!?
展昭雖然不樂意也不得不照辦。
【開封府停屍房】
地上只剩下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膿血,連骨頭都沒留下。
公孫策站起身來:“屍體是潑了王水後腐化的,所以成了這個樣子?!?
包拯:“如此徹底地毀屍滅跡,對方肯定是擔心公孫先生會有新發現,那這兩具屍體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爲什麼不盜屍卻要毀屍?”
“天狼教的人自相殘殺,兇手也許是擔心東窗事發,盜屍進秘道不好處理?!闭f完極目遠望,“也不知展護衛去調查秘道進行得怎麼樣了?!?
【地下秘道】
一個寬闊的地下洞穴裡擠滿了人,十二生肖護教和五行潭主,整齊地排列著,聲勢浩大,人雖多卻靜得出奇,能聽到鐵架上火苗的燃燒聲和膽小者的喘氣聲。
最先進來的是血衣和天主,清查完人數後血衣退到右側。天主居中,大聲道:“狼王先處理一點事情,一會兒就到,諸位稍等片刻?!?
“不用了…”短短三個字後回聲陣陣,火苗似乎都矮了一截。天主一哆嗦,垂首讓開中間的位置。
狼王從黑暗中站出,威嚴地掃視衆人,大多數人都低下頭,擡頭的也不敢正眼看。門在側邊,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進來再站到天主背後的。
參拜儀式後,血衣上前稟告:“狼王,除死人外沒有到的人有:子鼠、子土、卯金、申猴和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