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諦冷厲聲音不變,“那又怎樣?你是來討好的?”
“我只是想知道,陛下您是否真的失去了記憶……看來……”
西北天師頗有些惋惜的想著紅葉的方向看去了一眼,“看來我的情報並不準確……”
“看來,你是要廢掉你的這顆棋子了,是不是?”
白諦冷冷向紅葉邊掃視去一眼,紅葉早已驚懼不已,渾身顫抖猶如篩糠。
“天師!”
紅葉幾乎是求饒著的,跪在了西北天師的面前,“白諦他……他明明失憶來著!”
“嘖嘖嘖……”西北天師嘆息搖頭,聲音悠遠猶如空靈的古山,“你看陛下明察秋毫的模樣,哪裡是你能算計的了的?”
“紅葉啊紅葉,枉我這些年教你這麼多東西,你卻還是沒有一點進步。”
“你說說,這麼長時間以來,你除了越加善妒,還有什麼變化?”
“軍師!”紅葉淒厲的一聲叫喊,幾乎劃破長空,“我還有用,我還可以殺了那個女人!”
“殺誰?”西北天師狀似糊塗的重複問了一句,就看著紅葉顫抖的指尖指向了我,隨並而來的目光充滿怨恨。
“娘娘麼?”西北天師微頓,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白諦冷眼在一旁看著他們,負於身後的雙手,青芒凝聚。
“那就去吧,看看,能不能戴罪立功,讓本天師饒你一命。”
西北天師低沉的話,帶著一抹輕佻,輕飄飄的對紅葉下了命令。
紅葉看著我的眸光就如鋒利的刀芒,恨不得下一刻將我生吞活剝,千刀萬剮。
西北天師與白諦面對面的站著,他們的分界處,是我與祁然,面對著虎視眈眈的紅葉。
四個方位,五個人。
幾乎是瞬息之間,白諦迅然出手,柔和的青芒凌厲如冬風,瞬間指向紅葉!
紅葉如何也沒料到白諦出手便是對著自己,一時之間竟然怔在原地,不知做何。
緊接著那道青芒而現的,是環繞在西北天師周身原本的金光。
這時我們才發現,那並不是金光,而是攀附在他的身上,三寸長的小蛇身上的光芒!
金色的小蛇帶著靈性,目標不是白諦,而是白諦乍現青光後的紅葉。
小蛇成排列隊,幫著紅葉奪過了致命一擊。
紅葉一頓之下,變得焦躁而憤怒,恐怕前一刻還對她溫柔含笑的白諦下一秒就對她下手,誰都無法接受。
可她第一時間所看著的,想要報復的人,卻並不是白諦。
而是我和祁然。
“古純,你先跑!”
祁然一把推開我,就衝了上去。
紅葉冷哼一聲,“不過是一隻瓶子,就算不傷,我將你碎屍萬段,不信不能把你挫骨揚灰!”
那邊,白諦和天師已經交起手來。
白諦的青光猶如最堅實的金鐘罩,將他整個人護在青光中,與西北天師的一招一式,都帶著無窮盡的魔力。
天師的招式陰毒狡詐,好幾次,那金光耀眼的小蛇眼看著就要將白諦的手臂纏繞上,卻被白諦一把打翻。
平分秋色,不分上下。看來西北天師一時不會傷害到白諦,
這邊,我就對祁然緊張起來。
紅葉指尖出現一抹紅光,目標直衝祁然眉心,還未待祁然有所反應,又祭出了接二連三的紅花,朵朵直擊祁然要害!
祁然驚險避過,到也算是輕鬆。
正當他欲還擊之時,卻看到紅葉的早已轉了方向,目標直指我而來!
白諦亦看到了我的模樣,急忙閃身而過,卻不想給天師留下了空擋!
西北天師黑黝黝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金蛇恍然隨即而上,眼看著就要纏繞到白諦的身後。
白諦動也不動,眼看著我的驚慌的長大嘴巴,似乎早有準備似的,背後的青芒閃耀,無形之中早已有一層最爲堅實的保護膜。
可這青芒閃耀之下,面前的紅花早已轉瞬而來,飛躍到我的面前,眼看著就要鑽入我的腦內。
我似乎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我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緊急之時,一個身影推開了我,他的身體將這紅光盡數吸收,紅光瞬間隱於無形。
我怔怔的看著身前的祁然,他身體軟軟倒在我的懷裡,緊閉著眼睛。
長長的眼睫在顫抖著,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祁然!”我失聲尖叫,“祁然!”
祁然聽了我的呼喚,眉頭的痛苦似乎得到了舒緩,我將雙手貼在他的額頭上,正是剛剛那紅光所入之處,希望能撫平他的痛楚。
“沒想到,我的瓶子居然會在緊要關頭礙事,”西北天師似是嘆息又似是在冷笑,“也算是死得其所!”
“紅葉,”白諦的眸光陰寒如烈風,“你好大的膽子!”
“老大!”紅葉面容又焦又躁,“我也是不得以……天師會殺了我的!”
“他不會殺了你,”白諦緩緩搖頭,一下一下沉重如山。
就在紅葉的雙眸緊縮之刻,他開口,“我會。”
青光瞬間大耀,如火舌一般吞噬了紅葉的身體。
一旁,西北天師竟然安靜的站在那裡,似乎在欣賞著一副極其美麗的畫面。
“老大,老大!不要!!”
紅葉淒厲的哀嚎著,不斷的向青光包圍圈之外的白諦伸出手去,張牙舞爪的想要捏到白諦的一片衣角。
白諦一動不動,冷漠如雪。
紅葉見白諦部位所動,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西北天師。
“天師,救我!救我!!!”
西北天師側首,似乎疑惑至極,“你這麼沒用,我救你做什麼?”
“天師,再給我一次機會,救救我,我一定殺了古純,一定!!”
“算了,”西北天師遺憾的語氣,像是堵住了紅葉最後一道求生的門,“還是我自己動手吧。”
“不要!不要啊!!!”
紅葉最後的哀嚎瞬間消失,整個身體似乎融化在青芒之中。
西北天師冷冷一笑,轉而正面對著白諦。
兩人之間的戰鬥,似乎一觸再發。
我依然顧不得別的,懷中的祁然始終閉著雙眼,就像睡著了一般。
“祁然……祁然……”
我低聲的在一邊呼喚,白諦的聲音遺憾傳來,“古純,祁然不行了。”
“怎
麼會?”我拼命搖頭,“他說過,他是不傷之身,他身上都沒有傷口,怎麼會不行呢?”
“哈哈哈哈……”
西北天師張揚的笑聲傳入我的耳朵,“娘娘,你要知道,他是不傷沒錯,但剛剛紅葉那一朵紅花擊中的是他的命門。”
“他的天靈蓋,就是他的命門。”
“他再怎麼不傷,不死,觸到了命門,只有死路一條。”
“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西北,你住口!”
白諦憤怒的聲音傳來,帶著無數的怒氣。
身形閃動,兩人的身影再次糾纏在了一起。
“古純……”
懷中的祁然微微出聲,虛弱的翕動著嘴脣。
“我的使命完成了。”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無力的掛在了脣角邊。
“從見到你的第一刻,我就知道,我這漫漫一聲,終於有了努力的結果。”
“我不知道我對你,更多的是保護還是愧疚,只是見到你的時候,想要加倍的對你好。”
祁然握住我的手,“如果來生,你沒有和白諦在一起,那就給我一個機會吧。”
“我想要陪在你身邊,告訴你,我會對你有多好。”
“下輩子,一定要給我一個機會。不要在遇到我的時候,心理就沒有我的位置,好嗎?”
“祁然!”斷了線的淚珠滑落,將我們交握在一起的手打溼,“你堅持住,一定有辦法的,你忘了你是不傷之身麼……”
“沒辦法了,”他掛著微笑,“我知道自己的身體。”
“我以爲這一刻來臨的時候我更多的是會感到解脫,可是……”
他顫動的長睫閃著,“我現在,真的好不捨……”
“古純,我走了之後,你要和白先生好好在一起,不要分開。”
“下一次你再受傷,我就沒有辦法救你了。”
“保護好自己,好好……活下去……”
當“去”的尾音散落,祁然的頭軟軟的垂了下去,再無聲息。
“祁然,祁然?”
傻住了一般,我呆呆的推了推祁然,卻發現換來的是祁然的身體越來越稀薄。
急速的消退,一陣銀色的光霧之後,懷中的身體赫然不見,轉而在瀰漫後的霧氣之中的,是一個精緻而華麗的銀瓶。
祁然……是真的沒了……
我將那銀瓶緊緊的攥在手裡,“我不會放開你的……”
*****
五個月之後。
我和白諦手挽著手,從A城的一家電影院走了出來。
“親愛的,剛剛的女主角好看嗎?”
我歪著腦袋,狀似天真而不經意。
“好看,”白諦眨了眨眼睛,“我喜歡她的眼睛。”
“還有呢?”
我的聲音已經有了些許的異樣,白諦卻像沒發現似的,繼續說道,“我還喜歡她的聲音……清清亮亮的,就像月光。”
“還有呢,”我瞟了他一眼,不知白諦今天怎麼的,反應竟然如此“遲鈍”……
“就這些吧,”白諦嘆了一口氣,“我能從她身上看到與你的相同點,就這兩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