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撓了撓腦袋,還是感覺有些不妥,卻又說不出來哪裡奇怪。
“那你怎麼辦?”
我忽然問道。
周陽一怔,嘴角有些苦澀,“能怎麼辦,既然已經死了,自行轉世投胎就是。”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爲什麼會做出那樣的舉動呢?”
“別問啦,”他輕輕搖頭,“我願意用我的死終結那件事,姐你應該知道爲什麼的。”
我一愣,心裡有些發酸,“周陽你不用那樣子的……如果知道事情會發展成如今的模樣,我們誰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姐你不用自責,”他垂下眼眸,淡淡道,“這個世界帶我不薄,我從來沒有怨恨過什麼,只是痛惜我的父母,他們喪子之痛是我所無法想象的……”
“我唯一對不起的人只有他們。”
我驀地有些難過,低聲對他說:“放心吧,人各有命,你安心投胎便是,人世間的俗事在煩擾也與你無關了。”
“是啊,”他苦笑一聲,“煩擾又能怎樣?還不是幫不上一點忙。”
他長嘆了一聲,繼而對我道,“姐,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牀下有一把鑰匙,這屋子是我曾經的臥室,沒人會知道鑰匙的。出門之後左轉,在第一個樓梯口處右轉,然後順著大門就可以離開。”
我點點頭,“好……周陽,你多保重!”
“恩!”他重重點頭,“你和姐夫也是!”
我找到了周陽所說的那把鑰匙,躡手躡腳的打開了們,就準備順著周陽指給我的路線離開,出門左轉之後走了好長的一條通道纔看到了第一個樓梯口,我暗歎周陽家的別墅絲毫不遜於白家的豪華程度,所見之處無一不富麗堂皇,實打實的奢靡富貴人家。
眼看著就要走到樓梯口,一顆心砰砰直跳,緊張又難安,急轉之下面對著樓梯口,冷不丁瞧見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站在那裡,魂險些被下飛!
定睛一看卻是小月!
此時面對小月,我已經沒有絲毫的感情和親情可言了。她能夠在面對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把我頂在前面,也就能知道我在她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所在了。
也許我在她心裡的位置,就是一個好欺負的替死鬼。就像小時候,她搶走我心愛的玩具,我從來都不會拒絕也不會吭聲一樣。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的容忍只不過是出於對她的同情和愛護,並不是我真的就那麼軟弱而已。
我冷眼看著她,她看樣子也受了驚。
“你怎麼出來了?”她緊張的看著我,神色慌張,“表姐你在屋子裡再呆一會兒,媽媽就會爲你和周陽舉行婚禮了。”
肺簡直氣炸了!我恨恨的看著小月,恨不得甩她一百個讓她清醒的耳光!
“滾開!”
我對她怒喝道,“別再觸及我的底線,我不會再忍你了!”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徑自穿過她,準備離
開周家。卻在經過小月的時候被她抓住了手臂,她有些驚慌的攔住我,哀求的對我說道,“表姐,你不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嗎?你和周陽在一起,而姐夫就留給我,我們誰都能好好過,你行行好,成全我們把!”
“成全你妹啊!”
我氣得渾身哆嗦,“你他媽腦子有病吧?誰教你說這些混賬話,做這些混賬事的!?恩?”
一股怒氣在腦子裡亂闖,我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就覺得噁心,“放開我!”
小月的神色有些古怪,拉住我的手臂說什麼也不放開,“表姐你不是一直都自詡大方嗎?你代替我和周陽結婚,所有的事情都能解決了!”
她懇切的對我說道,“我會接管你在公司的位置,好好照顧姐夫,舅舅舅媽我也會履行義務,贍養終老的,你放心吧!”
她的指甲深深刺入我的皮膚,叫我疼痛難耐,她的嘴裡依然喋喋不休,“這樣還不行嗎?表姐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答應我啊!”
“你叫我怎麼答應你!”我怒吼一聲,甩開她的手,“你叫我答應代替你去死,還是答應把白諦讓給你?”我的雙眼迸射出的怒火簡直可以將小月焚燒殆盡,“你簡直實在癡人說夢!憑什麼讓別人替你受苦?”
小月對我的這些話置若罔聞,依舊哀聲央求著讓我代替她完成與周陽的冥婚。
恐怕她現在已經被那些私慾衝昏了頭腦,我面無表情的扯開她八爪魚似的手臂,就像樓下走去。
小月見我不理會她,忽然向後退了幾步,“表姐,你這樣無情,就別怪我寡義!”
我聽了這話,冷笑道,“你寡義?你寡義的事情做得還少嗎?你……”
“媽媽!爸爸!古純從周陽的房間逃走了!媽媽!!”
小月忽然扯著嗓子站在一樓半的位置大聲喊起來,她這一嗓子唬了我一跳,大事不妙,她這是要找幫手啊!
也許一對一或者一對二,全是女人我還能脫身,如果周陽的父親也在場,我就沒有多少把握能夠順利離開了!
畢竟我答應過周陽,這件事儘量不要驚動白諦,還是儘量自己逃走!
我迅速的做出判斷,向二樓衝去,誰知道身後的小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兩隻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向後拖住我。
她臉漲的通紅,用出了吃奶的力氣,當真束縛的我逃脫不得。
我一隻手抓住一旁的扶梯,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上面,僵持不分勝負的局面下,一樓下傳來了“噹噹噹”的腳步聲,聽聲音應該是周母的。
我沒想到小月看著柔柔弱弱,竟然這麼難對付!看來她是抱定了讓我代她死的決心!如果今天真的交代在這,實在太不劃算了!
我鬆開手臂,順著小月的方向就衝過去。
接著慣性,小月忽然失去了與她相作用持平的力量,一個踉蹌順勢就向著後面倒過去,我亦趴在了她的身上,順手用肘部狠狠地在她胸口搗了幾下。
重擊之下,小月立刻翻起了白眼。
我長呼了一口氣,這算是解決了一個,可這時,身後傳來異響,恐怕是周母來了!
雖然不知道身後具體是什麼,但我知道能夠帶起那不小的風力的東西,若不躲閃,恐怕真的要暈死了。
電光火石之間,那股風力幾乎已經掠過我的耳側,我當機立斷的向右側爬去,匍匐下身子,只聽“咣噹”一聲,一個黃花梨的木凳已經四分五裂,木凳的碎塊濺了一地,我的手指沒有留意,登時血流如注。
身後周母喪心病狂的拿起一隻凳子腿,劈頭就向我砸來!
我咬緊牙關,身邊實在沒有東西可抵擋,只好交叉起雙臂,準備硬生生接下這一棍!
從小腹流溢出來的異樣感覺瞬間傳遍我的全身,肉眼可見的青光附在了雙臂之上,淡淡流螢的青光圍繞,瑩潤的光感可護萬鈞之力,周母迎頭直襲的凳腿霎時間迸濺開來,堅硬的凳腿變成了木屑,灑落在我的周圍!
周母雖然形若癲狂,但此時見到了這絕非人力可置的一幕,還是愣在了原地。
趁著她發呆的功夫,我抽身便跑,這時候不溜之大吉,還等什麼!?在危險的時候能夠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我轉身就跑,周母片刻之後立刻追了上來。不過令我可以鬆口氣的是,周父似乎不在家,這才得以脫身。不過剛剛那驚險的一幕還是讓我倒吸涼氣,忍不住心有餘悸。
身後的周母窮追不捨,我在慌亂之下不知道選了哪一條路,竟然是個死衚衕!
我暗叫失誤,情急之下挑了一間半開的門,閃身躲了進去,緊緊關上房門!
門外的腳步聲緩慢下來,顯然在觀察我進了哪一間屋子,我靠在門上大口穿著粗氣,這纔看到所選的這間屋子大概是一間書房,面積很大,正中央有著一張紅木長桌,上面擺滿了文件與紙張。
我鬼使神差的走過去一瞧,竟發現上面是與白家集團的合作合同,桌邊有一張紙,上面用鮮紅的紅色水彩筆塗抹了整張紙,乍看之下眼花繚亂。
可我細細端詳這張紙,上面的內容讓我瞳孔一縮,觸目驚心!
白家老爺子在這張紙的上方,老爺子上面的一處空白畫了一個問號,而在老爺子之下,分別是白嶽靈,白氏集團。
這些與白家有關的信息都被紅色的筆線畫了重點號,而老爺子的姓名與白氏集團的名字邊,更是寫了令人驚心動魄的兩個大字,必死!
如果說讓白氏集團覆滅可以理解成是商業競爭的手段,但是爲什麼對老爺子還要下這樣的狠手,不但要吞掉白氏集團,還要將老爺子一舉滅口?
渾身的血液就像凝結在了一塊,身體急速降溫,原來白氏的仇人,在暗地裡迫害白氏集團員工與流傳那些謠言的人,就是白家一直信任的合作伙伴,周氏集團!
我窺破了這個驚天的秘密,當場呆立在原地。
衣服之下的毛孔滲出了津津冷汗,遍體惡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