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延聽見江菲喊了句:“陸北延……”
聲音十分的虛弱,眼睛還沒有睜開,應(yīng)該是昏昏沉沉的時候喊得,可是江菲竟然在昏迷的時候喊陸北延的名字不是很奇怪嗎?
陸北延伸手摸了摸江菲的臉,手有些顫抖,完全不似平日裡囂張的陸北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顫抖什麼。
當(dāng)陸北延的手觸碰到江菲的臉的時候,江菲一個機靈醒了,嗆著一口水都吐出來了。
不管陸北延曾經(jīng)對江菲是什麼態(tài)度,此時此刻,陸北延確實是有些憐惜江菲的。
江菲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一個人差點在水池中淹死了。
幸好陸北延把她救起來了,沒想到江菲現(xiàn)在又好了。
陸北延看著江菲好起來了,他身子立馬就坐直了,冷著臉說道:“好了吧?”
“咳……..咳!”江菲難受的咳嗽道,看了眼陸北延,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江菲這樣問,陸北延冷笑道:“哼!這是我的車,我不坐在這裡,坐在哪裡?”
“那…….我怎麼會在這裡?”江菲坐起來,好奇的看了看周圍,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在陸北延的車裡。
江菲第一反應(yīng)就是拉開車門,要下車,陸北延也是知道江菲那個倔強的脾氣,一把拉住江菲,低吼道:“幹什麼?我費那麼大的勁把你救出來!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本來就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江菲一把甩開陸北延的手,質(zhì)問道:“是啊!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自作自受好了吧?不要管了我!我什麼都不想要!”
此刻,江菲的腦海,都是那首歌,我曾經(jīng)毀了我的一切,只想永遠的離開,我曾經(jīng)走過人山人海…….
多少個日日夜夜,江菲都是用這首歌伴隨著自己入眠,以爲(wèi)長大了就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誰知,長大了的生活更加的狗血。
連江菲自己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怎麼樣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有時候,她是多麼想甩掉這裡的一切,逃離這裡的一切,沒有媽媽,沒有債務(wù)。
可是她能逃得掉嗎?
陸北延被江菲這忽然的一吼,愣住了,他見過她耍賴,見過她刁蠻,見過她哭,但是像現(xiàn)在這樣絕望的哭喊,還是第一次。
之間江菲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穿著一件非常漂亮的裙子,儘管她現(xiàn)在整個人溼漉漉的,但是一點也不影響裙子的美感。
江菲就是很適合穿這種清新溫柔的衣服,陸北延想伸手去摸摸江菲的頭,安慰她,可是他知道,現(xiàn)在他是陸北延,不能這麼做。
忽然,江菲呼了一口氣,她使勁的拉開車門,提著裙子,下車了,然後用力的把門甩著關(guān)上了。
陸北延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思忖了片刻,看著外窗的雨,他知道現(xiàn)在去追江菲,只會讓兩個人的關(guān)係變得更加的惡劣。
於是,他趕緊下車坐在副駕駛座上,開著前往薄宴的住所。
江菲一個人在雨中踉踉蹌蹌的走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暈倒,雨一直下在下,沒有盡頭。
就在江菲幾乎快要暈倒的時候,一輛車在江菲的後面停了下來
,江菲聽到汽車的剎車聲,朦朧中,江菲以爲(wèi)是陸北延來追自己了,她停下腳步,瞇著眼睛,雨水讓江菲睜不開眼。
一個男人撐著一把傘快速的走到江菲面前,拿出一件披肩披在江菲的身上,江菲在傘的保護下,終於睜開了雙眼,一張溫和的臉上寫滿了關(guān)心。
溫潤如玉的王子,李迦,總是在江菲有危難的時候出現(xiàn)在江菲的身邊,江菲總是有一種錯覺,覺得李迦就是自己生命中的陽光。
可是江菲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貪得無厭,君子之交淡如水。
江菲看著李迦,一時間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還好嗎?”
李迦艱難的開口問道。
此刻,江菲覺得一片黑暗中,終於看到了一絲光明,不可否認的是,不管是剛來這裡的時候,還是現(xiàn)在,李迦對江菲是永遠的那麼謙謙君子的態(tài)度。
江菲吸了下鼻子,點點頭,聲音微弱的說道:“沒事兒,就是有點冷。”
聽到江菲這樣說,李迦趕緊把自己的西服脫下來,披在江菲的身上,他心疼的說道:“走吧,我送你回房間。”
說完,李迦就扶著江菲進了自己的車裡。
同樣是送江菲回家,不知道怎麼回事,江菲就是覺得陸北延總是那麼遙遠,即使陸北延就這樣站在江菲的面前,卻仍舊讓江菲覺得是那麼的不可靠近。
不像李迦,總是這樣溫柔體貼,有那麼一瞬間,江菲是很羨慕李檬的,有這麼一個好哥哥守護著自己。
可是李檬總是誤會江菲,以爲(wèi)江菲羨慕她的公主身份,殊不知,江菲羨慕的是李檬有這麼一個好哥哥。
江菲想起來了自己的母親,一個嗜賭如命的母親,江菲又恨又憐,想起來就讓人潸然淚下。
看見江菲心情不好,李迦也沒有多說什麼,他看著前方,緩緩的開著車,把車裡的暖氣開了,江菲覺得不是那麼冷了。
“多謝你。”江菲感激卻又尷尬的說道。
每次遇到李迦的時候,總是這麼不漂亮的時候,不過,在李迦的眼裡,自己已經(jīng)是人妻了,覺得李迦只是一個好心的過路人。
順便把自己捎回去罷了。
江菲低著頭,看著身上這件漂亮的裙子,真是不配今天,今天狼狽極了。
李迦似乎也意識到了江菲很窘迫,一顆活潑的心像下沉掉。
“不客氣,我順路。”李迦故作輕描淡寫的說道,眼睛的餘光卻看到江菲的眼角似乎有淚。
窗外的雨終於有點下小了。
一滴滴的落在車窗戶玻璃上,卻似乎是落在江菲的心上。
還沒到江菲的住所,一輛車就霸氣的攔住了李迦的車,李迦疑惑的看了看,嘀咕道:“誰啊?這麼不會開車?”
江菲也擡頭看了看,車似乎很熟悉,不久,從車上下來一個人,穿著黑色的大衣,帶著一個面具,有助理在身後替他傘。
不用再細看了,必然知道是誰。
李迦的車雨刷不停的刷著,終於看清了對面來人的臉,是薄宴。
這時候,江菲的手動了一下,她是多麼貪戀李迦車裡的溫暖,或者說,留戀李迦給的片刻溫柔,可是她知道,自己的使命還沒完成。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李迦,似乎像是在道別。
窗外的薄宴站在不遠處等待著,沒有上前敲門,只是遠遠的站著。
江菲呼了口氣,下定決心的說道:“謝謝你!我得走了。”
就在江菲解開安全帶要起身的時候,李迦一把抓著江菲的胳膊,猶豫一下,終於說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簡單的一句話,彷彿是承若,卻又像是一句客套的朋友間的道別語。
江菲瞟了眼窗外的薄宴,他一個人站在煙雨中,霧濛濛的,很孤單,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是薄宴的妻子。
薄宴,那麼高傲的人,竟然會親自來接自己,或許是怕外人說他們之間的閒話吧。
“嗯。”江菲點點頭,輕輕的應(yīng)了句。
看到江菲終於答應(yīng)了,李迦釋然的笑了,似乎是得到老師獎勵的小學(xué)生,他單純地笑了。
似乎江菲的一句嗯,勝過所有。
江菲拉開車門,決絕的下了車。
窗外的雨淋在江菲的身上,薄宴趕緊揮手,讓助理去給江菲打傘,李迦默默的看著這一切,他坐在車裡,眼神和薄宴對視了一秒,又迅速的移開了。
江菲的裙子幾乎在李迦的車裡用暖氣烘乾了,此時,江菲看上去,稍微有些憔悴。
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漂亮,有一種傷感的美。
惹人憐惜。
薄宴上前一把抱住江菲,江菲明顯有些意外,她僵直的站著,雙手空落落的垂在空中。
李迦一個人坐在車裡,雖然車裡有暖氣,但是此時李迦卻覺得猶如身在冬天。
他就這樣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薄宴抱著江菲。
李迦眼神陰鬱,他很少這樣。
薄宴拍了拍江菲的肩膀,然後扶著江菲進了自己的車。
當(dāng)然,薄宴的車裡也是有暖氣的,江菲當(dāng)然是不冷,但是她的眼神卻十分的想看看李迦,可是薄宴坐在她身邊,江菲只好低著頭,很累的樣子。
薄宴揮了揮手,司機就開著車掉頭走了。
隨著車子越走越遠,江菲轉(zhuǎn)頭瞟了眼後視鏡,李迦的車子還停在原地,難道……
江菲不敢多想,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一路上,薄宴也沒有說話,但是江菲去可以感覺到,薄宴是一直看著自己的,至於是用什麼眼神,江菲不想睜開眼看。
她知道,等下到了家裡,還有更多的場面需要自己去應(yīng)付。
車子緩緩的走著,江菲回想著在這個國度的一切,從剛開始來到結(jié)束。
一切都是像是在做夢。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江菲竟然慢慢的睡著了,也許是太累了吧。
在夢裡,江菲是那麼的自由,她在青草地上奔跑,頭上戴著鮮花做的花環(huán),美得像是一個仙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