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進入大廳,江菲忽然有種想要放棄所有的感覺,什麼親情,什麼道德,都是在束縛自己,難道這一生,就要在這個大院子裡被關著嗎?
做一隻籠子裡的小鳥?
那不是江菲想要的生活。
於是,她決定不進入!
可是,薄靳就站在她的身後,看著江菲轉身,他當然是在猜到了她想要幹什麼。
只見薄靳一把抓著她的胳膊,厲聲問道:“想幹什麼?逃跑嗎?你也不想想,你逃跑了,你母親怎麼辦?一把年紀了,還要獨自一個人償還一千五百萬的債務嗎?”
薄靳的一字一句都好像是一把鋒利的劍,深深的刻在江菲的心上,讓她痛苦,讓她漸漸鬆懈了自己的警備。
江菲擡眸,看著薄靳,這麼一個冷酷的男人,她自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從這裡想要逃跑?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看著江菲漸漸泄氣的樣子,薄靳才慢慢的鬆開了他的手,他傲慢的說道:“好了,都走到門口了,再不進去,只會讓人們誤會。”
“不過,我說過,你不要想入非非,我不會答應做那些我不願意的事情。”江菲賭氣似得說道。
薄靳伸手撓了撓眉毛,點點頭,無奈的說道:“當然,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說完,薄靳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江菲先進去。
江菲輕輕的推開門,只見大廳不知何時裝飾的金碧輝煌,她剛進去,就有人高呼著。
整個長方形的餐桌都坐滿了人,燈光很炫,江菲都有點睜不開眼睛的樣子,不過倒是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位的徐倩。
“哇!……”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在歡呼什麼?
江菲看著滿屋子的人,就連三叔他們都來了,徐倩坐在上座,眼神尖銳的看著江菲,似乎總是帶著一種審視她的樣子。
緊接著,薄靳進來了,歡呼聲更大了,江菲看看這裡,才發現是阮邵東他們來了,都是薄靳的一些孤朋狗友。
江菲低調的走到一邊,在林亦如旁邊的一個位置坐下來。
林亦如一直淡淡的笑著,笑的十分的假,但是她還是很樂於這麼做,似乎能給她帶來什麼好處。
“我說呢,你們怎麼這麼慢,原來是要約著一起來啊!”林亦如喜笑顏開的促到江菲的耳邊,得意的說著。
可是江菲卻瞪了林亦如一眼,低聲的說道:“媽媽,你在胡說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了,你這孩子,在媽媽面前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也覺得薄靳很好,你很有眼光,這一點,跟我很像。”林亦如看著大家,微笑著,嘴裡輕輕的說著。
江菲身邊的位置空著呢,也不知道是誰坐,她稍微一擡頭,卻正好看見了坐在她對面的三叔。
只見三叔滿臉的嚴肅和狐疑。
薄靳在阮邵東等人的歡呼聲中走到江菲身邊,坐了下來。
江菲嫌棄的閉上了眼睛。
倒是林亦如很是殷勤的探過身子,過來跟薄靳打招呼:“喲!薄靳王子,今天真是器宇軒昂啊!”
江菲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剛剛又不是沒見過。”
她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還是被林亦如聽見了,她瞪了江菲一眼,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不要這裡任性!這些都是我替你辛辛苦苦爭取來的,你要好好珍惜!”
江菲有些無奈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曾幾何時,自己真的爲自己好好的活過一次嗎?
江菲最怕思考這樣深奧的問題,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問題給陷進去。
深怕自己繞不出來。
在座的人都是薄威爾家族的重要人物,薄靳的大伯,二伯,還有三叔,都來了,徐倩一看也是盛裝出席。
“薄靳,今天聽夫人說,有很重要
的事情要宣佈,是什麼事情嗎?”大伯一向是一個記性子,看見大家都坐了下來,他第一個問道。
其實這是大家都很好奇的事情,就連三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菲也豎起耳朵準備聽薄靳的回答。
現場只有三個人是淡定的,一個是徐倩,一個是林亦如,再就是薄靳。
顯然他們是知道答案的。
“大伯,二伯,三叔,今天我把大家召集起來,就是要宣佈,之前林亦如女士失誤從薄威爾家族拿走的東西已經物歸原主,大家就不要在追究這件事情了,請大家以後也不要再誤會林亦如女士,畢竟我們大家還是一家人。”
聽了薄靳的話,其實大伯對這些事情毫不關心,現在的大伯,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每天喂喂小鳥,帶著小鳥散散步,就很知足了,至於他今天這樣問,也並不是真的對薄靳的事情感興趣,而是怕時間久了,他的小鳥餓了。
“哦,這樣啊,那我知道了,哎?不對啊,我記得,薄宴是準備跟江菲離婚的啊?有一段時間不是鬧得挺兇的嗎?”二伯溫吞的問道。
這個時候,三叔也坐直了,他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江菲,只見她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裡,心不在焉。
倒是林亦如,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似乎今天的主角是她。
聽到二叔這樣說,薄靳站起來,鄭重其事的樣子說道:“二伯,您問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各位,我今天召集這個家庭聚會就是要正式通知大家,薄宴即將跟江菲離婚,他們的婚姻不幸福,應該結束了。”
薄靳話音剛落,在座的人都面面相覷,除了徐倩和林亦如,就連江菲也感到很震驚,雖然之前江菲一直都想跟薄宴離婚,可是這樣的事情不是應該由薄宴親自來處理嗎?
三叔疑惑的問道:“薄靳,這件事情關乎重大,是薄宴的私事,他……應該自己親自出面處理纔對,這樣……會不會對江菲不尊重?”
雖然三叔問了這個問題,但是顯然薄靳他們是之前就做好了準備,什麼樣的問題都準備好了答案。
“三叔,你也知道的,我這個弟弟呢薄宴,不善言辭,就連第一次跟江菲見面,他都沒有出現,我想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應該爲他做些事情了,何況這件事情,江菲的母親也有他們自己的見解。”薄靳說完,就朝著林亦如看了看。
江菲聽了薄靳的話,雙眼瞪得大大的,難怪這幾天,林亦如一直在跟薄靳鬼鬼祟祟的商量著什麼事,原來是在謀劃她和薄宴的婚姻!
只見林亦如做作的清了清嗓子,還以爲她是要演講,她穿著一件淺紫色的裙子,顯得臉上的皺紋十分的深,耳朵上的珍珠耳環一直被徐倩詬病。
“各位好久不見了,我是江菲的母親,也是她的監護人。”林亦如面帶微笑的說著。
江菲聽了,斜了一眼林亦如,真是不知道她是在哪裡學的這些強調,還說什麼監護人?
可是林亦如完全沒有意識到來自江菲的敵意,她繼續說道:“是這樣的,作爲母親呢,我第一次給我的寶貝女兒安排的婚姻是十分的失敗,我女兒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她隱忍著,我都看在眼裡,根據我跟夫人的一再商量,決定還是給薄宴和江菲這個兩個孩子自由。”
這個時候,輪到徐倩登場了。
衆人的目光也自然都轉移到了徐倩的身上,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熟練的看著大家,說道:“大家都是老人了,我就不累述了,你們也知道,薄宴是不能生孩子的,當初我是答應了給薄宴找個妻子,本來是想著幫忙照顧薄宴,可是薄宴根本就不需要江菲的照顧,經常冷落她,我看著她也是十分的可憐,俗話說的好,女兒何苦爲難女人呢。”
江菲驚訝的看著林亦如,又看看徐倩,她們都是天生的演員嗎?
說起這些違心的話真是順溜。
可是江菲有什麼辦法,她想站起來說些什麼,林亦如卻一直在桌子地下緊緊的拉著江菲的手,不讓她站起來。
這個時候,管家們開始負責上菜的時間了。
今天是由薄威爾家族的大廚房做的菜,十分的奢華,色香味俱全,什麼驢打滾,什麼鍋包肉,南北地區的菜都有。
可是江菲一點胃口也沒有,她瞪了一眼薄靳,只見薄靳一副沒事兒人一樣的吃著菜。
是啊,這裡是他的家,他自然是放鬆的。
“各位,大家就邊吃邊聊吧。”徐倩招呼著。
大伯到是心大,跟著薄靳一起吃了起來,還嚼的津津有味的樣子。
江菲看著這一家子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嗎?
三叔沒有拿筷子,而是意味深長的問了句:“那麼,江菲也是這樣想著嗎?我聽說,之前要離婚也是你提出來的,對吧?”
忽然被三叔這樣一問,江菲愣了一下,說道:“之前我是有這樣的想法,不過……”
還以爲三叔是來幫助江菲的,誰知,三叔打斷了江菲的話,武斷的說道:“那就好了,我也覺得江小姐跟薄宴不是很合適,既然如此,那麼薄靳剛剛說那句什麼大家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口誤?”
聽到這裡,徐倩放下筷子,看著薄靳,她能幫薄靳的都幫了,現在的話,要薄靳自己去說了。
江菲的臉都紅了,她還以爲三叔會幫助自己說兩句話,或者是幫助薄宴說說,畢竟是薄宴的終身大事,可是誰知三叔竟然會同意薄宴跟她離婚這件事情。
其實江菲知道,三叔不是很喜歡她,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之前也沒有想著要跟三叔溝通一下,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期待著薄宴能夠及時出現。
“三叔,既然你都同意了薄宴和江菲離婚的這件事情,那麼現在只要他們離婚了就行,只要在家裡辦理一下儀式就行了,他們是沒有領證的,當初薄宴因爲事情太忙,沒有時間去民政局領證。”薄靳思路情緒的說著,也是事實,看來薄靳爲了今天的聚會還是做足了功課。
無論如何,江菲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本來是她和薄宴的私事,卻被一大羣人討論來討論去,不過林亦如到是很淡定,好像她的發言完畢了,這場聚會就跟她沒關係了,她只顧埋頭苦吃。
看著身邊吃的很帶勁的林亦如,江菲低聲的問道:“你們到底在幹什麼?爲什麼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
林亦如正在吃一隻肥碩的豬腿,看起來十分的美味,她斜了一眼江菲,低聲的回到:“你之前不是一直想離婚來著,我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啊?什麼?
江菲簡直要是石化了。
這都是什麼鬼?
又是打著爲了你好的旗幟在這裡做一些讓她尷尬的事情。
薄靳看著三叔,認真的回答到:“因爲江菲的母親,特意委託我來照顧江菲的下半輩子,你說我們算不算是一家人?”
聽了薄靳的話,大伯哈哈大笑:“哈哈,薄靳,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說要單身一輩子的嗎?你不是有名的不婚主義者嗎?”
當然大伯並沒有在意江菲,他只是把這件事情當做八卦一樣的來看,所以纔會問薄靳這樣的問題。
大伯的笑聲,也成功的解除了大廳裡尷尬的氣氛。
只是,江菲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薄靳嘴角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意:“大伯,人都是會變得嘛,單身固然有很多好處,但是我……怎麼說呢?總是覺得這樣的人生不是完整的。”
“哦,是嗎?薄靳,你長大了。那麼你還想要生小孩嗎?”大伯打趣的說著,還特意看了一眼江菲。
二伯也靠在椅子上,玩味的看著薄靳,說道:“你想通了就好,之前國王還擔心你這輩子怎麼辦呢,還讓我們想想辦法,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走上正規的生活,現在看來,你真是長大了。”
江菲聽到他們的談話,頓時覺得大廳的氣壓也低,低得她無法呼吸,她看著林亦如手中的油膩膩的豬蹄,一陣噁心涌上心頭。
“嘔……”江菲捂著胸口,似乎是很想吐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