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聲徐徐,夏天的腳步更近了。
薄宴負氣的鬆開了阿中的衣領,看著他那張驕縱的臉,薄宴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阿中嗎?
薄宴睜大了雙眼看著阿中。
誰知阿中卻不知好歹的瞪著薄宴,反問道:“瞪著我幹嘛?我兒子不見了,你來幹什麼?”
阿翠實在是看不下去阿中用這樣惡劣的態度對薄宴,她衝到阿中面前,指責道:“好了!阿中!不要再任性了!小浚不見了,我們大家心裡都很難過,阿宴很忙的!可是他還是願意過來幫忙看看.......”
“什麼?幫忙看看?幫忙看看什麼?看看我的笑話嗎?他不能生孩子!就看著我的孩子也不見了?”阿中扯著嗓子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的亂叫著。
看著阿翠一臉的尷尬,她拉住阿中,嗓音低沉的說道:“當年的事情,阿宴都跟我說了。”
雖然阿翠的聲音很低沉,但是卻說的很清晰。
薄宴自然是知道阿翠說的是哪件事,可是阿中卻一下子就忽然愣住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阿中也是明白阿翠說的只哪件事。
真是奇怪,怎麼阿翠一說,阿中就知道阿翠說的是哪件事呢?
難道是夫妻二人的默契?
阿中原本滿臉戾氣的樣子,指著薄宴破口大罵的手停了下來,舉到脖子那裡,露出無力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是叫人更加震驚!
“告訴你了?哈哈哈,現在才告訴你嗎?太遲了吧?”阿中苦澀的笑著,嘴角都是諷刺和冷漠。
這樣的阿中,是薄宴從來沒有見過的,他也不明白阿中這話是什麼意思?
阿翠瞪著阿中,看情形,阿中是早就知道事情的始末,卻一直把阿翠矇在鼓裡。
“這麼說,你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當年,你說阿宴取消了跟我去圖書館的約定,也是你編的藉口,對不對?”阿翠幾乎是歇斯底里,眼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這下,薄宴是完全聽明白了,阿中當時說要向阿翠表白,現實打電話給薄宴,印象中,似乎是薄宴說漏了嘴,說是要跟阿翠去圖書館,這一點,薄宴也記不清了,到底自己有沒有說這一點,他記不清了。
畢竟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時間是最偉大的,也是最殘忍的。
薄宴站在一旁,正在思索著要如何在手機上寫些什麼,倒是阿中先開口了。
他的謊言被當中拆穿,他顯然覺得很失面子,有些惱怒成羞的瞪著阿翠,他摸了摸額頭上的汗珠,大聲的說道:“好了!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麼現在你想幹什麼?你有什麼臉面在這裡跟我提這些事情呢?”
原本以爲阿中知道這件事情會改變對阿翠的態度,至少會對阿翠好一點吧。
一個女人,一直被矇在鼓裡,跟著你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如果今天不是小浚失蹤了,恐怕阿翠也是不會問薄宴那個問題。
那麼這個真相,她便
永遠也不會知道。
阿翠聽著阿中說出這樣殘忍的話,身體莫名的發抖,回想起昔日裡,阿中的笑容還在記憶中停留,他的氣息,還在身邊閃現。
畢竟是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人。
當阿翠發現了事情的真相的時候,阿中不但沒有好好的解釋,沒有道歉,畢竟是阿中騙了阿翠。
可是現在,看到阿中的態度,阿翠是徹底的死心了。
她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眼淚就這樣無聲的留下來了。
薄宴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猶豫,他看著阿翠在傷心的流淚,可是阿中卻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難道平日裡,阿中就是這樣對待阿翠的嗎?
想起來,真是可怕!
阿翠這平時都是過的什麼日子啊?
最終,薄宴還是上前,他伸手拍了拍阿中的肩膀,在手機上寫到:“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找到小浚再說。”
阿中本來就是在氣頭上,看到薄宴又在說小浚的事情,他頓時火冒三丈,幾乎是氣的跳腳,眉毛都豎起來了。
“都說了,這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不用你在這裡操心,你不是很忙嗎?你可以走了!”
這就是阿中對熱心的薄宴說的話,如果換做是別人,薄宴肯定會走的,並且還會對他一番教訓,可是現在,薄宴知道自己不能走,這是他生命中不可輕易遺忘的兩個人。
人生在世,要經歷多少起起落落,纔會明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薄宴明白,往後的人生或許很長,但是要再遇到像阿翠和阿中這樣的朋友,簡直是不可能的。
他不能就這樣捨棄了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溫暖。
人畢竟是羣居動物,哪怕是薄宴這樣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人,也會有放不下的時候。
或許,阿中也正是看中了薄宴這個弱點,纔會對薄宴肆無忌憚的發脾氣。
“我知道那是你的兒子,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小浚,而不是在這裡跟阿翠吵架,還有,她畢竟是一個女孩子,你讓著她點。”
薄宴在手機上快速的寫到,然後遞給阿中看。
阿中的眼皮擡了一下,然後白了一眼阿翠,這個神情,讓薄宴頓時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時候,記得阿中是多麼的喜歡阿翠啊,別的男生多看一眼阿翠,阿中便會氣的要去跟人打架。
爲了向阿翠表白成功,阿中甚至在當天還特意穿了一件白襯衣,買了一大束百合花,那些都是阿翠喜歡的,因爲阿翠說過,她嚮往王子公主的生活。
浪漫的生活。
可是,這跟他們現實中的情形大相徑庭。
結婚後,阿中和阿翠兩個人開了一家小餐館,憑著阿中不賴的手藝還有阿翠的和氣,生意是不錯,但是隨著孩子小浚的到來,矛盾也開始有了。
一般來說,孩子是愛情的結晶,可是自從阿翠參加了一次高中聚會,回來後,就懷孕了。
而且孩
子長得十分的清秀,並不像阿中那麼的粗獷,旁人便總是喜歡拿這件事情開玩笑。
後來一次爭吵中,阿中便直接質問阿翠:“老實點!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因爲這次的教訓,所以阿翠隱隱約約的有種直覺,她覺得會不會是阿中的疑心病又犯了,偷偷的把孩子給藏起來了。
“我當然知道首先要找到孩子,可是啊,這個孩子平時跟我不親,我不知道他喜歡去哪裡,找起來,根本一點頭緒也沒有。”阿中看了薄宴的話,一副袖手旁觀的態度,無奈的說著。
阿翠抹了一把眼淚,抽泣著低吼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說孩子跟你不親!你關心過孩子嗎?你整天不是抽菸就是打牌!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父親!”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阿翠猶豫了才說話出口的,語氣也是相當的嚴肅。
也是這句話,徹底的激怒了阿中,他把嘴裡的牙籤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跺著腳,斜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薄宴。
然後阿中陰陽怪氣的說道:“是啊,我不配做他的父親,可是我至少養了他這些年,難道我是在替別人養兒子嗎?”
說完,阿中的眼神就睥睨了一眼薄宴,這讓薄宴相當的難看,心裡早已後悔不已,早知道是這樣的情形,自己就不來了。
阿翠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很難想象,自己當初是著了什麼心魔,竟然嫁給了這樣一個是非不分的男人!
“怎麼了?沒什麼好說的了吧?自己心裡有鬼,還不知檢點!”阿中說著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嫌棄的看了一眼阿翠。
薄宴實在是看不下去,上前拉著阿中,在手機上寫到:“算了,你今天心情不好,改天再談吧,先找孩子要緊!’
本來薄宴是來勸架的,可是阿中卻像是得了失心瘋,逮到誰咬誰!
”你少跟我來這套!我問你,你怎麼這個關心這個孩子?你跟這個孩子什麼關係?“阿中眼睛裡冒著火,狠狠的瞪了一眼阿翠,然後又瞪著薄宴。
這個眼神,再明白不過,阿中是懷疑,阿翠和薄宴?
“你少胡說八道!不要扯上阿宴!”阿翠瘋了似得跑過來,一把推開了阿中。
因爲阿翠是突然跑過來的,阿中一點防備也沒有,被阿翠使勁的一推,打了一個趔趄,差點踹到在地。
“呵呵。”阿中沒有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而是對著地面,發出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然後他緩緩的擡起他那雙陰沉的眼睛,看著阿翠,一字一句的說道:“長本事了?敢推我?你最好搞清楚狀況!就算現在查出來這個孩子是他的,他能要你嗎?”
孩子?他的?
薄宴有些聽糊塗了,整個過程,他都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站在這裡,因爲不能說話,勸架的主動性降低了很多,效果自然也很差。
他因爲看著他們兩吵架而耽誤了找孩子的寶貴時間而感到心痛。
這一切,卻被阿中誤認爲是薄宴在爲了孩子而感到十分的心痛,可是薄宴已經有了江菲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