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葬禮都瀰漫著一種濃濃的家庭紛爭,在座的各位,都沒有一個能當家作主的,國王不在,薄靳也不在,這個時候,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纔是薄威爾家族的一份子,自己纔是重要的。
每個人都想當家作主,可是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三叔畢竟是打過仗的,上過戰場的,什麼場面沒有見過,但是一旦觸碰他的軟肋,三叔總是會變得十分的激動,似乎那是他心底最後的底線,唯一不可觸碰的柔軟。
可是大伯並不是一個情商很高的男子,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的口不擇言:“呵呵,你這麼緊張薄宴,難道薄宴跟你有什麼深不可測的關係嗎?”
說完大伯還故意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三叔,嘴角揚著得意的微笑。
三叔惱怒成羞,臉都紅了,洛夢夢站在一旁,十分好奇這兩位老人說的是什麼事情,三叔一把年紀的人了,竟然還會臉紅,也是很難得。
“你胡說什麼?你再胡說!信不信我一槍斃了你!”三叔氣得臉色發青,把柺棍一把砸向大伯那邊,其他僕人見狀,真怕兩個老人打起來,紛紛過來拉扯著三叔。
大伯自然是害怕的,但是他真的是不知好歹,他躲在僕人後面,露出一臉狡猾的樣子,搖頭晃腦的說道:“呵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可惜啊,薄宴這孩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母親竟然是這麼受歡迎!”
聽了這話,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臺下有幾個白髮蒼蒼的,徐倩正準備辭退的老僕人一臉憤怒的瞪著大伯,彷彿是想用自己銳利的眼神殺死大伯。
徐倩覺得事情似乎是在朝著自己預想的方向前進,她心裡其實很高興,只要大家越是爭論,越是能挑出更多的陳年往事,自己越是佔上風。
大伯肆無忌憚的站在僕人後面,陰險的得意的看著三叔,可惜三叔已經年邁,不再適合跟人打仗。
三叔神情嚴肅,痛心疾首的指著大伯罵道:“薄林!你簡直是越老越不正經!我警告你!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準你侮辱薄宴的母親!”
站在一旁的洛夢夢更是聽的雲裡霧裡,在薄宴身邊這麼久,從來沒有聽到薄宴提起自己的母親,哪怕是母親節,哪怕是清明節。
薄宴從來沒有提起自己的母親,也沒有人像大伯這樣在公衆場合陰陽怪氣的提起薄宴的母親。
想來薄宴的母親是國王的第一任妻子,可是爲什麼薄靳卻比薄宴的歲數要大呢?
洛夢夢上前扶著因爲生氣而身子顫抖的三叔,洛夢夢輕聲勸道:“三叔,不要跟他們置氣,這明顯就是他們的陰謀。我們越是爭論,往事越會被牽扯出來,對我們不利。”
本來三叔很生氣,很氣憤,可是洛夢夢的一個“我們”,讓三叔重新看到了希望,原來在薄威爾家族裡面,並不是只有自己這樣在意薄宴,還有洛夢夢,更重要的是,洛夢夢還很聰明。
三叔忽然恍然大悟,他斜了一眼站在一旁洋洋得意的徐倩,心裡頓時明白了洛夢夢
的意思,三叔有點慶幸薄宴身邊一直有這麼一個機靈的女孩陪伴在他的身邊。
眼看著三叔的氣焰一下子被他自己壓下去了,大伯有些詫異,他知道老三一向是脾氣溫和,但是隻要是提到薄宴母親的事情,老三是一定會炸的,甚至是毫無疑問。
大伯就是看中了三叔這個軟肋,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薄宴的母親,可是看見三叔的神情,似乎是已經發現了大伯的詭計。
三叔朝著洛夢夢點點頭,低聲的說道:“對,你說的對。”
說完,三叔轉身跟著洛夢夢一起準備走。
大伯見狀,扯著嗓子喊道:“老三!老三你幹嘛走了啊?不要總是薄宴母親薄宴母親的說啊,佟穎!你怎麼不說佟穎啊?”
他的聲音在現場很尖銳,很刺耳,在三叔的背後,就像一根根冷冷的箭,萬箭穿心的痛。
洛夢夢扶著三叔,她感覺到三叔在聽了大伯的話後,身子明顯怔了一下,步伐也變得沉重,她謹慎的扶著三叔,生怕一個不留神,三叔就倒下了。
臺下鴉雀無聲,洛夢夢幾乎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扶著三叔一步一步的朝後院走著。
她不敢擡頭看三叔,甚至是用眼睛的餘光也不敢偷偷的瞟一眼三叔,三叔個人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不管大伯的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洛夢夢可以確定,這件事情,對於三叔來說,至關重要。
因爲,三叔整個人的重心都依附在洛夢夢的身上,大伯的這些話,就像是有千斤重的重量,壓得三叔喘不過氣來,走不動。
看著大家都很僵持的樣子,二伯這個老實人這時候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行了,薄林,適可而止,那都是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你還越說越有勁了?”二伯瞪了眼大伯,說道:“行了,大家中途休息一下吧,我們也商量一下,看看接下來該怎麼做。”
可是徐倩不願意了,她翻了翻白眼,不悅的說道:“二伯,這算怎麼回事嘛?我們…..”
還沒等徐倩說完,二伯就武斷的打斷了徐倩的話,他揮揮手,果斷的說道:“行了,你一個婦道人家,該安分守己的時候,就安分點,薄威爾家族又不是一個男人也沒有了,你瞎摻和個什麼勁兒?”
難得一向溫吞的二伯能這樣義正言辭的訓斥徐倩,這讓徐倩臉上很沒有光,徐倩雖然說不是很年輕了,但是因爲徐倩一直比較捨得花錢保養自己,所以她看起來還是風韻猶存的。
一般的男人在面對徐倩的時候,總是被徐倩有意無意的挑逗著,不管是異國的那個李姓人士,還是軟邵東,還是記者盧澤南。
徐倩幾乎很少被一個男人這樣在大庭廣衆之下指責著。
徐倩的臉色都變得不好,她轉頭看看助理,發現助理的臉都已經通紅了,剛纔這個助理還狗仗人勢對洛夢夢無禮,可能是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主子在別人眼裡不過也是一介婦孺而已。
趁著二伯的這番話,大家都順勢著
的散了,有的老僕人甚至還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彷彿是在爲了薄宴的事情感到傷心。
洛夢夢扶著二叔到了後院,二叔在藤椅上坐下來,臉色蒼白,眼睛微闔,兩鬢的白髮在風中顯得他看起來更加的憔悴。
三叔的手付扶在藤椅的扶手上,他很清瘦,但是卻精神矍鑠,這樣的年紀很少可以看見這樣有氣量的老人。
半晌,三叔輕輕的說道:“夢夢,你去休息一下吧。”
三叔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很有力道。
可能是三叔也想休息一下吧,洛夢夢這樣想著,就應聲道:“是,三叔,有什麼吩咐就叫我。”
聽見三叔喊自己夢夢,洛夢夢不知道有多麼高興,多麼興奮,這就意味著在三叔眼裡,已經把洛夢夢看做是自己人了。
這樣就能跟薄宴更進一步了。
三叔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洛夢夢假裝要去上洗手間,經過通道的時候,看見徐倩的助理在一個角落裡擦眼淚,洛夢夢沒有停頓的走了過去,目不斜視。
這個助理有著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爲人也像極了她的長相,尖臉猴腮。
所以洛夢夢一般不理會她,有事情也不會輕易跟她計較。
這也許就是洛夢夢的聰明之處吧。
徐倩的助理看見是洛夢夢經過,及時轉過身,生怕被洛夢夢看見自己的窘態,殊不知,洛夢夢根本無心看她。
到了洗手間,洛夢夢看了看洗手間,確定沒人了,才進去,關上門。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神情寧靜。
“喂,簡蘭,你那邊怎麼樣?他傷勢如何?”洛夢夢的聲音低沉而細膩。
可是電話那頭的簡蘭卻有些猶豫,這不像簡蘭的風格,電話裡只能聽見簡蘭緊張的呼吸聲。
洛夢夢換了隻手握著手機,試探性的但是不願承認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很準。
電話那頭的簡蘭嘆了口氣,冷靜的說道:“夢夢,或許你的猜測是正確的,我今天去的時候,正好撞見王聰掐著那個病人的脖子。”
“什麼?”洛夢夢驚訝得失聲叫道,可是她馬上注意到這裡是洗手間,又壓低聲音問道:“爲什麼?他真都要他死嗎?現在怎麼樣?嚴重嗎?”
洛夢夢實在是擔心薄宴了,她心裡一陣淒涼,心裡對王聰的看法大大折扣,沒想到自己防來防去,到頭來,卻要堤防自己身邊的人。
也許世界上最不能考驗的就是人心。
電話那頭的簡蘭冷靜的說道:“夢夢,你看你,不要慌,關心則亂,我現在能這樣冷靜的給你打電話,你說的很對,我制止了王聰的行爲。”
聽到這裡,洛夢夢十分心痛,王聰再怎麼說也是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難道就爲了感情的事情,就能把薄宴掐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