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的叫聲,讓江菲忽然想來起,她擡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江菲輕聲提醒道:“如果要去,就要趁早,不然他們要打打烊了吧?”
聽了江菲的話,薄宴很感動,他擡起頭來,很想擁抱著江菲,告訴他,自己是多麼的喜歡她,多麼的心疼她,想要給她最好的。
可是現在薄宴是不能說話的,他深情的看著江菲,這個吻,不僅僅是一個吻而已,更是一個象徵,一個感情的里程碑。
江菲也知道,這是薄宴在向自己表達,他很相信自己了,現在,江菲是徹底的走進了薄宴的內心。
可是,她是該喜悅呢還是感到悲哀呢?
自己喜歡的人呢,消失不見,眼前的薄宴,母親又拿走了他最重要的東西,這樣,江菲和薄宴以後會有好的結果嗎?
想來,江菲覺得自己的感情的路實在是太不順暢了。
她很想雙臂抱著自己,可是礙於薄宴在場,怕他笑話,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忍受著。
薄宴慢慢的鬆開了江菲的手,帶著無限的不捨和柔情,他對江菲的心意,全部都在這個吻裡了。
此刻,薄宴只願江菲能珍惜,能在意自己對她的感情,當薄宴吻在江菲的手心裡的時候,他感受到江菲的顫抖,還有緊張,可是,江菲最終都沒有掙扎,她是接受了吧?
薄宴心裡竊喜,他啓動了車子,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不管是前面遇到什麼苦難。
他覺得自己都能跨過去。
他開的很快,車窗戶開著,晚上的風吹進來,吹著很舒服。
爲什麼自己不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呢?
這樣就可以跟自己喜歡的姑娘一起吃飯,看電影,逛街了,談著正常的戀愛,有著正常的感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做什麼都感覺是危險的,做什麼都感覺感情不是純粹的,一開始,薄宴還在懷疑,江菲是不是因爲錢財,纔會呆在自己身邊,後來發現,江菲並不是那樣的人。
或者是因爲自己現在在幫忙尋找林亦如,所以江菲感激,纔跟著薄宴這樣到處奔波,爲了薄宴公司的事情,江菲也是操碎了心。
可是直到剛剛薄宴無意間聽到江菲和林亦如的對話,江菲處處都是在爲薄宴著想,處處都在爲薄宴擔心。
直到那一刻,薄宴才明白,江菲對自己,還是有那麼一絲純粹的真情的。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薄宴就是抱著這種態度跟江菲在一起的。
江菲給了他一點點關心,薄宴就能給江菲一輩子的呵護。
直到地老天荒。
這樣美好的誓言,是多沒有聽到了,現在聽到,倒是有些感動了,感動的一塌糊塗。
江菲看著窗外,心裡十分的糾結,剛剛跟母親的通話,讓江菲實在是不安,難道要瞞著薄宴嗎?
薄宴不是在幫忙找母親嗎?如果現在不告訴薄宴,算什麼?
她雙手握著手機,不停的把手機翻來覆去。
風吹動了她的頭髮,江菲不算是第一眼美女,當時薄宴看見江菲的時候,還以爲是徐倩從哪裡找來的高中生,直到後面跟江菲相處之後,覺得江菲是越看越好看,重在氣質很獨特。
這一點,很多人都求不來。
江菲跟林亦如很不一樣,有時候,江菲在猜想,難道自己是更像父親一些嗎?可是從出生到現在,江菲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周圍的親戚什麼都說沒有見過她的父親。
因爲江菲很善良,很慷慨,可是反觀林亦如就會發現,林亦如很是狡猾一些,她不僅不讓江菲好好讀書,還勉強她嫁人!
更奇葩的是,林亦如似乎是很瞭解江菲,知道她心軟,總是說自己在外面過的多麼的痛苦,沒事就跟江菲說,她一個人帶著江菲,簡直是度日如年。
自己前半輩子都是在一些帶孩子的瑣事中度過,後半輩子,想要自己好好活一次。
爲什麼賭博?
這是江菲當時問林亦如,林亦如給出的答案,簡直是荒謬至極。
可是被道德綁架的江菲還是默認了,甚至覺得林亦如說的有些道理。
只是想到母親拿走了薄宴重要的東西,又不肯交還,江菲眼睛的餘光看了一眼薄宴,他正在
認真的開著車。
江菲覺得很愧疚,難道要這樣一直瞞著薄宴嗎?
他遲早要找到母親的,江菲思來想去,還不如自己提前主動說了,免得薄宴大費周折。
車子開到一半,江菲忽然說道:“薄宴.......我有話要對你說。”
其實薄宴一直在等,他直到江菲跟她母親通過電話後,江菲肯定是知道了什麼,但是薄宴不確定江菲會不會跟自己講。
他想,如果江菲不肯跟自己講,那麼自己就不追問了,反正已經安排了很多人在通過各種渠道去找了,如果自己問了,那不是說明自己剛剛在偷聽?
這樣很不好。
於是,第一種情況,薄宴就否定了。
如果江菲肯主動跟自己講,那麼薄宴就是要高興的做夢都笑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江菲已經沒有把薄宴當做是外人了。
薄宴當然明白江菲要說什麼了,他心裡很激動,並不是因爲江菲要說的內容,而是江菲的這種態度,讓薄宴很高興。
這一點,薄宴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在意江菲對待自己的態度。
他將車子停下,故作輕鬆的疑惑的看了一眼江菲,好讓江菲明白,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在這裡聽她說話。
夜很靜,靜得叫人的心直髮慌。
薄宴的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他看著前方,等待著江菲整理好思緒,然後對自己娓娓道來。
這需要一個過程,薄宴能理解,其實他知道,江菲也是很受煎熬啊,誰讓那個人是自己的母親呢?
自古至今,忠孝不能兩全。
何況是普通平凡的江菲,上天爲何讓她一個小女子來承受這一切。
半晌,江菲終於微啞著嗓子說道:“薄宴.....我.....剛剛接到了一個電話。”
江菲說完,不敢看薄宴,直接把臉轉過去,看著窗外,她一隻手託著腮,看著窗外,似乎是對自己很失望的樣子。
其實沒有必要這樣自責,江菲當時沒有說出來,肯定是自己也是很驚訝,等她自己消化了這種情緒,自然就能很舒暢的跟薄宴交流了。
薄宴很是理解,他等待著,用一種耐心的態度。
“可是,我當時並沒有選擇馬上告訴你。”江菲說完,深深了呼了一口氣,然後忽然回頭直視著薄宴,這個時候,薄宴才發現,江菲的眼睛裡包含著淚水。
難道是因爲自責,自責成這樣了?
薄宴當真是小看了江菲,這個心底善良的女孩,對待別人是那麼的溫柔,怎麼對待自己是這樣的苛刻?
他伸手摸了摸江菲的頭,似乎是在安慰她,沒事的。
江菲也接收到了薄宴安慰的信號,可是她並沒有發現更加舒服,反而更加難過了。
因爲薄宴越是寬容,江菲就越是覺得自己很虛僞,她在心裡一遍遍的追問自己,薄宴對自己這樣信任,可是自己是怎麼對待薄宴的?
他現在公司的事情就是一團亂,還要安排人尋找自己的母親,可是現在自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難道不應該跟薄宴說一下嗎?
想到這裡,江菲再也不能忍了,她嚎啕大哭出來,這麼久了,憋了這麼久 了,江菲終於爆發了,她知道,自己再不發泄下,會被憋壞的。
看著江菲痛哭的樣子,薄宴自然是十分的心疼,但是他知道,總要有這個過程,有一段路,很黑暗,很曲折,但是就是要自己一個去走的,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唯獨只有一個人,才能走。
薄宴比江菲年長幾歲,但是閱歷比江菲多很多,看事情也更加透徹一些。
他雙手扶著江菲的肩膀,雖然薄宴不能說話,但是依然能感受到他男性的氣息。
江菲擡眸,那雙純淨的雙眼裡,閃爍著無數的亮晶晶的淚光,看得薄宴心疼不已。
夜深露重。
薄宴扶著江菲的肩膀,搖搖頭,示意她沒事。
可是江菲不能原諒自己,她吸了下鼻子,說道:“你知道嗎?剛剛是我母親給我打電話,我問她在哪裡,她說在賭場......她又去賭場了!”
江菲痛心疾首,她哭喊著,無奈的哭喊著。
差點就要賣女兒了,還是去賭場,這讓人很是不能理解!
薄宴氣的牙齒癢癢!
現在就好找了,只要知道了林亦如並沒有選擇什麼一個小村莊躲藏著,她喜歡去賭場,那麼薄宴就可以安排人,挨個的賭場去找。
甚至是每天蹲點。
肯定能找到林亦如!
江菲看見薄宴不說話,她繼續說道:“我母親說,她拿走了你很重要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我問她,她不告訴我.....”
說完,江菲的淚水一下子都涌現出來,看的薄宴心疼的不行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無時無刻不掛念著你,不管你知道不知道,反正總是有這麼一個人。
書上說。
夜晚很長。
歌裡唱的好,衣裳薄,歲月長。
能有人陪伴著自己走完這一生,也是不錯的。
看著江菲痛苦的樣子,薄宴真想告訴她,自己已經知道了一切,你不必難過。
可是薄宴知道自己不能這樣說,因爲他明白江菲的個性,她十分的倔強,如果知道自己偷聽她的電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聽了江菲的話,薄宴在手機上寫到:“沒事,我會安排人去賭場找,你不必擔心,至於是什麼東西,我要想一想,現在還不知道我什麼東西是比較重要的 。”
看到薄宴說這樣誠懇的話,江菲很是感動,她不敢相信的看著薄宴,這還是薄宴嗎?
他竟然沒有生氣,沒有打發雷霆,也沒有斥責自己!
這實在是讓江菲太意外了。
今晚的薄宴都不像是薄宴了。
江菲有些出神的看著薄宴。
薄宴知道江菲在想什麼,他伸手摸了摸江菲的頭,十分的寵溺。
等江菲的情緒稍微平靜點,薄宴繼續開著前進。
江菲把心裡的秘密說出來了,雖然覺得心裡很愧疚,但是再也不像之前那麼堵得慌了。
難道真的是不能做虧心事啊!
江菲是深刻的體會到了一點。
終於到了阿中的店。
薄宴把車聽到店對面,下車跟江菲一起過馬路。
江菲來了一次,記得十分清楚。
這裡的街道,還有這裡的氛圍,江菲不能忘記。
薄宴下車,江菲跟在薄宴身後,看著薄宴寬厚的肩膀,但是爲什麼薄宴的背影看起來那麼的落寞呢?
現在,他來到了自己的發小的店裡,這是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朋友啊!
如果被證實,他們背叛了薄宴,那麼薄宴會多麼的傷心啊!
這真是對薄宴的一個很大的諷刺。
薄宴的步伐很大,江菲跟在後面幾乎要一路小跑著。
江菲忽然覺得這條路似乎是長,她開始有些後悔把阿翠的事情告訴薄宴,也許真是自己弄錯了呢?
魯迅先生說過,把美好的事物撕開給人看,就是最殘忍的事情。
此刻江菲就有這種感覺,她問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
難道薄宴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還不夠悽慘嗎?
現在江菲連他最後的朋友也消滅了,江菲握著手心,手心裡都是汗。
可是現在喊住薄宴,還來得及嗎?
看著薄宴已經走到了馬路中間,夜晚,車很少,這裡比較偏僻,基本沒有什麼車。
江菲喊了一句:“薄宴。”
薄宴回頭,看著江菲,看著她獨自站在風力,站在夜晚裡,宛如一個仙女,她的眼神裡告訴他,她在想什麼。
可是薄宴既然決定了要做的事情,就不會後悔。
如果是痛,是讓痛得徹底點吧!
高爾基不是說過嗎?讓暴風雨來得更加猛烈些吧!
薄宴轉身走過去,溫柔的拉著江菲的手,一起走著。
這一次,江菲覺得這條路特別的長,特別的冷,似乎是在冬天,阿中的店近在眼前,手被薄宴握著,江菲忽然有了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