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似金熔,渲染半邊天。
竹年智瓊斜臥在山丘上的壁崖邊,手枕著頭,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的落日。她想不起自己到底在此地待了幾天了,還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她的思緒回到了和玥磁的談話。
“瓊兒,你來啦!”玥磁見到她,擱下手中的杯子,示意她坐在他的旁邊。
那會他就覺得玥磁有話要和她說,但是玥磁就只是那樣看著她,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她說不出來,也體會不到。玥磁的眼神裡有悲傷,有猶豫,有感嘆,有不捨。
“舅舅。”她的輕聲那玥磁拉回了思緒,玥磁對她笑了笑。眼裡的那些悲切,那些猶豫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了堅定。
“瓊兒,我們明天就回悅城。你去收拾下東西,明早我們就走。”
“發生什麼事情了。”她不知道爲什麼她會這麼敏感‘回去’這兩個字,只要聽到這兩個字,她心裡就充滿了渴望,但是同時也充滿了傷感。
“瓊兒……”玥磁停頓了下,像是不敢看她似的,一直低著頭看著桌上的杯子,幾次拿起又放下。
“舅舅,是我阿爸這麼了嗎?”這是竹年智瓊唯一能想到的事情了。和玥磁相處的日子說長也不算很長,但是她就是能第一感覺玥磁想要說的事情。
玥磁終於擡頭看向竹年智瓊,手幫她整理了下發絲,撫摸了下,嘆了口氣:“瓊兒,你以後會很堅強的對嗎?”
“是,不管將來將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勇敢去面對。”也許是感覺到了什麼吧,竹年智瓊的心裡很壓抑,她能感覺到以後她要走的路會很崎嶇,陡峭。
“明天出發回悅城,是你爹爹毒發了。你要做好準備。”
竹年智瓊聽了,腦袋感覺就像被什麼炸了下。事情好像是上了什麼軌道在進行著,她的心裡總是會有不詳的預感,不想離開血楓堡的意識很強烈。總是覺得以後就再也不能回來了。
剛剛離師兄在房間裡面找什麼?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並沒有什麼是值得離師兄尋找的東西啊?難不成是以前竹年智瓊身上有什麼是離師兄要得到的東西?可這也不可能啊,如果真有什麼是離師兄想得到的,也不可能到現在才找不是嗎?這並不合理啊!
哎。管那麼多幹嘛,反正她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你身上當真沒值錢的東西嗎?”
一個聲音從竹年智瓊的身後蕩來,讓正發呆的竹年智瓊嚇了一跳,迅速的從草地上爬起身,看著站在她身後,一身青衣的薛冷蕭,鬆了口氣。
“你以爲我是什麼?”薛冷蕭見竹年智瓊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眼睛瞪著她。
穿著青衣的薛冷蕭看上去是多了分清新,但是卻少了分穩重,原本潔白的臉上還多了些黃土,髮絲上還多了幾片綠葉,再加上一臉的皺眉。
“噗嗤”
這是那夜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薛冷蕭嗎?
“怎麼了?我有哪裡不對的嗎?”薛冷蕭審視了先自己。
並沒有怎麼樣啊?
竹年智瓊看自然坐在她旁邊的薛冷蕭,挑了下眉毛。這人還真是不懂得見外,不過我喜歡。
竹年智瓊擡手邊將他頭上的綠葉取下,邊說道:“你肯定是去做賊了。”
薛冷蕭看著竹年智瓊溫柔的幫他摘掉頭上的葉子,立即就癡了。
許久,感覺到臉上的一樣,纔回神過來,看著竹年智瓊手中的帕子,呆呆地出聲:“你知道?你剛纔看到我進去你房間……”是了,不然小瓊怎麼會在此地,我也真是的,害小瓊不能回去休息。薛冷蕭敲了下自己的頭。
竹年智瓊聽了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掉,嚴肅的看著薛冷蕭,淡漠地出聲:“我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你們想要的嗎?”
“啊?”薛冷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看見竹年智瓊戒備的眼神,慌了,急著出聲:“沒有,沒有。我沒想要從你身上拿到什麼東西。我發誓,我只是,我只是在你離開之後……”
薛冷蕭越說越小聲,越說臉就越紅。他從前也經常偷跑進去睡覺,有幾次還被當場抓到了,但是那幾次他都被竹年智瓊罵了,從沒像今天這樣要當面說出,而且還是對著失去記憶的竹年智瓊說,他還真的說不出口。
“怎麼?說不出來了?”是她太容易相信他人了嗎?不然爲什麼離師兄會不聲不響地在她房間裡搜東西,薛冷蕭怎麼也會出現在她的房間裡。
“是我太好騙了吧?”竹年智瓊失落了,眼神也黯淡了下來,冷漠地對上薛冷蕭,“不管你有沒有,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先前了。”
“瓊……”薛冷蕭很吃驚地睜大眼睛擡頭看向竹年智瓊,他不敢相信,剛纔還好好的,一下子就說出這種話來。
“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我不會再相信你了。這句話深深的擊中了薛冷蕭的心。他沒辦法接受竹年智瓊這樣的判決,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看著竹年智瓊一步一步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好孤單,好迷茫。
“我喜歡你。”
竹年智瓊身體頓了下,但是卻沒有停下來,她嘴角微微嘲笑。一旦是她不相信了,那麼她就很難再相信那個人。
看著連頭也不會的竹年智瓊,薛冷蕭低下頭擋住了他眼裡的傷痛。
他說的是真的啊!
暗處,肖英離冷眼看了全景。
“去,把那人給我查清楚。”
“是。”
“等等,還有,去讓青竹等人做好準備。不要出來差錯。”
“是。”
肖英離瞇著冷眸,他不能允許竹年智瓊從他的身邊逃走,他不會放過想要搶走竹年智瓊的那個人,竹年智瓊是他的。
只要過會事情都上了軌道,我倒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和我爭。
竹年智瓊從離開山丘之後就漫無目的的走著,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裡。腦裡一直回放著玥磁說的話。
“瓊兒,你以後多加小心,不要什麼人都相信,就是你離師兄,你也不要全部都相信了。”
“爲什麼啊?舅舅?”
“你就是太單純了,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這次回去悅城之後將會發生很多事情,舅舅不可能時刻便在你身邊,你不要輕易相信人。”
“就是連離師兄也不能相信?爲什麼啊?”
“沒什麼,反正瓊兒你要記得我今天和你說的話。”
出了此地,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一直在牽引著。
“放開我,你們走開,走開。”
“嘿嘿,你就算是叫破喉嚨也是沒用的。嘿嘿……”
竹年智瓊看著前方,一個男子背對著她向一個穿著粉色裙衣的女子靠近,女子不停後退,樣子很害怕,臉色都白了。她沒有阻止。
女子一步步地後退,背抵到了樹,眼見男子一點點地將魔抓伸向了她,她就只能一遍遍的呼救。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竹年智瓊。
她驚喜地看向竹年智瓊,向竹年智瓊求救。男子興許是看見那女子驚喜的樣子,疑惑地轉頭看到了竹年智瓊,也許是竹年智瓊束著頭髮,白色的錦袍讓他看起來並不像個女子。那個男子並沒有對竹年智瓊關注太久,就見竹年智瓊沒有救人的意願,並又將爪牙伸向了那個女子。
女子身上的希望好像破滅了般,閉上眼睛再沒掙扎了,任意讓那男子扯掉了腰帶。
“啊!”
男子痛叫出聲。
竹年智瓊冷眼看著被他挑掉手筋的男子,淡淡的說道:“我最討厭欺健婦女的男人。”
而後,她又看向那個驚訝看著她的女子,冷漠道:“身爲一個女人,連自己都不懂得要保護,總想著別人去救你,你以爲天下的俠義真有那麼多嗎?靠人不如靠己,自己都拋棄自己了,憑什麼讓別人救你?”
她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出手,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卻讓她心裡凸顯出一線的光明。
未來的事情誰有能說得清楚,只要她積極的面的未來,那麼就沒有什麼是她解決不了的。
“我叫青竹。我能跟著你嗎?”從驚嚇中回神過來的青竹看見仰望著逐漸變黑的天空,聲音裡滿是期待地問竹年智瓊。
“感覺陰謀好像有進了一步了呢!”
似有意似無意的一句話讓青竹手心冒汗,她震驚的看向已經離去的竹年智瓊,心裡像被什麼擊中了,不能動的站在那裡。
等她回神過來後,早就看不到竹年智瓊的身影了。她冷眼看著地上被挑了手筋的男子,冷酷地出聲:“你回去稟報,說青竹會完成使命的。”
也許竹年智瓊就是那個將改變她一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