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靈坐在主位上,年過四十風韻猶存,可以看得出來年輕時候也是個美人胚子。月靈眼睛掃了眼坐在兩側的竹年智瓊和竹年智雛,她曾經還想,既然竹年智雛已經進了皇族,那麼小女兒就不要再進皇族了。當初讓雛兒取代瓊兒的地位,就想著化解瓊兒本身的宿命,但是沒想到……
這難道就真的是宿命不成?不論你如何去改變,它終究還是會出現的!
“阿姆,你把我們叫來是有什麼要說的嗎?”竹年智瓊禮貌的喚著主位上的人,月靈身著淡紫色綢衫,看起來約四十歲,容貌清秀,眉間與竹年智瓊極爲相似,只不過竹年智瓊的眼睛不是細長的丹鳳眼,而是一雙靈動運轉的大眼月靈身上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而竹年智瓊身上卻總是隔著一層讓人沒辦法看清的輕紗。
月靈聽見聲音,看向竹年智瓊,眼裡閃過一道厲色,板著臉肅立地說:“你不知道什麼叫長幼有序嗎?長輩叫你來,有你說話的份嗎?你姐姐都沒說話,哪裡到你說話的份了?”
話落,月靈自己也稍微的怔了下,但是很快就恢復正常了。而竹年智瓊心裡感覺被什麼擊了下,但是臉上卻什麼表情也沒有,她將視線都集中,看著眼前的女人。這個真的就是她的阿姆嗎?如果是,那麼她爲何從沒在她身上感受到溫暖?
坐在對面的竹年智雛睜大眼睛,看著神情平淡的竹年智瓊,努力想要在她臉上找出一絲痛苦出來,但是卻只看到那平靜如水的眼眸。頓時腦中有些疑惑,難道瓊兒真的連對阿姆的感情她都忘記了嗎?難道她就沒感受到阿姆只是想看到她的在乎,想要喚起她的記憶?
“今天我是想告訴你們下,今早來了道聖旨,範太后爲瓊兒賜婚了!”月靈語氣很清淡,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沾了下,眼睛看著下位的竹年智瓊和竹年智雛震驚的面孔,“聽說是小離自己提出來的?!?
她不想那樣對瓊兒說話的,但是就是沒辦法忍住,就那樣脫口而出了。月靈端起茶杯看向竹年智瓊。
“什麼?”
“什麼?小離和瓊兒?”
竹年智瓊和竹年智雛吃驚地出聲。
竹年智雛驚訝地看向竹年智瓊,心裡驚詫,瓊兒也不知道?
竹年智雛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撫平她心裡地驚訝。她還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以前的小離和瓊兒只要在一起的一天就沒有一天的不吵架的,她從沒想過他們兩個生活在一起會是怎麼樣的?她擡頭偷看了眼位上的月靈,發現月靈傻看著竹年智瓊,她好奇地看向竹年智瓊,頓時,她也煞住了。
離師兄幹嘛這樣做?他並沒有和他提過類似的事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來得找離師兄好好談談了!
竹年智瓊很快的收斂了吃驚,但是心裡的驚訝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眉頭微蹙,她完全沒發現她現在微蹙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肌膚如凝脂,白滑誘人,俏臉上面透出一股紅潤,如同一顆誘人的紅,泛出淡淡的韻澤。
竹年智瓊穿著淡雅簡單的衣服,黑髮也簡單的半挽著,眼裡沒了剛纔的驚訝,反而回歸了平靜。還有她品茗的姿態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的優雅了?彷彿她天生就該讓人仰視著般,她的身上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高貴,對,就是高貴。之前的瓊兒身上是看不到這樣的氣質。
“瓊兒,你準備怎麼辦?”竹年智雛擔憂地出聲。這畢竟是聖旨,不是小離上門提親的。要是小離上門提親的話,還有商量的餘地,但是這聖旨一下來,就除了皇上能改變外,就沒人能改變了。對了,業年什麼時候下的聖旨啊?怎麼都沒和他們說下?回頭得說說他,都沒問下瓊兒的意見怎麼能就擅自做主決定了?這可是關乎了瓊兒一輩子的幸福問題的,不能就這樣草草定下了!
“等下去和離師兄談下,不然還能怎麼辦?”竹年智瓊若無其事的說道。反正她又沒有接聖旨,這就不干她的事。就算接了那又如何?等到了時候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誰管得了她?
“我是不會允許你嫁給小離的。不管你是做了丟人的事情讓小離不得已決定娶你了?我不允許你嫁給他!”月靈手用力地拍著桌子,站起來,激動地說道。
“我……”
我不會嫁給離師兄的,我會去和離師兄說清楚的。竹年智瓊剛開口,話還沒說就被月靈給堵死了。
“我不管你有多麼的喜歡小離,我也不管你爲了讓小離娶你費了多大的功夫。我都不會允許你嫁給小離,去破壞雛兒未來的生活?!痹蚂`堅決地說道。她不會忘記那個道士說的,只要和瓊兒有關係的人都遭到殊靈的反噬。既然他們必定接受殊靈的反噬,那麼就讓雛兒少受點罪吧!
“就算我將自己交給了離師兄,你也不允許是嗎?”竹年智瓊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是的?!?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竹年智瓊終於用受傷的神情看向月靈,月靈和一旁沒出聲的竹年智雛心裡都抽了下,他們錯愕的聽著竹年智瓊繼續說,“我可以不計較你設計陷害我,我可以不計較你就關心姐姐,但是你能不能也想到我一點?你能不能也給我點溫暖?你能不能在我回來的時候也問問我?我明明告訴自己不能奢望太多,但是卻還是一直想奢望下你對我的關心。但是迎來的卻是你設的計陰謀,你就真忍心將我關進那個黑屋,你就真忍心讓我像小雙那樣死去?”
竹年智瓊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她輕抹去眼角的淚水,勾起脣角,輕輕說道:“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那麼就這樣吧!”
竹年智瓊轉身離去。剛出廳門,天就下起了水。她苦笑,就連老天也要來參一腳不成?是看她還不夠慘嗎?在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誰真正的關心過她?她該去哪裡?
“阿姆……”竹年智雛看著竹年智瓊沒停留的直接走進水裡,她焦急地看月靈。只見月靈恍惚的看著竹年智瓊離去的方向,一句話也沒說。
竹林裡,由於剛下過水竹林一片清新,竹枝被微風輕吹,輕微地搖擺,水水從竹葉上滑落,竹葉摩擦出沙沙的聲響,鳥清脆地鳴叫,給竹林增加了些許的生機。便在這時,竹林裡蕩來了鳥拍打翅膀的聲音,竹林裡失去了鳥叫聲,徒留一片沙沙的聲響。原本富有生機的竹林瞬間變得死靜。
一個黑影從林中央飛躍而下,單膝跪下,右手放在膝蓋上,左手緊握著長劍,垂地。額頭上的碎髮隨風擺動,三角黑布矇住了他的半邊臉,露出了炯炯有神地雙眼,但卻被他低著頭所隱蓋住。只聽見他恭敬地對站在他身前屹立的人說道:“主上,聖旨已經到達竹年府邸,竹年智瓊並沒有上前接旨,反而是竹年老夫人接了旨。”
“怎麼不是去城主府宣旨?”肖英離皺眉,不悅地說道,“你現在去叫人去城主府宣讀聖旨?!?
“是?!?
“主上,您讓我們查的那個人是採府的公子,採府和左相有交涉,所以對採郎……”
“你放心去做,其他的事情我會解決。”肖英離冷眼橫了眼。
“是?!?
竹林又迴歸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