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兩匹馬拉著一輛簡易的車‘嗒嗒嗒嗒’的向前奔跑著。車廂外是個黑白交加的青年在駕車,微靠在欄木上,寬大的草帽再怎麼遮掩也沒法遮蓋掉男子自內散發(fā)出來的灑脫。馬車左邊是一人騎著馬緊跟著,秀長的青絲同雪白的錦衣隨風飄揚,俊美的面孔讓人驚歎。男的一定會說,他要是女的該多好啊,而女的肯定爲他茶飯不思。
竹年智瓊放下車簾。
也許舅舅說得是對的,是她太天真,太單純,太容易相信他人了。但是這樣的她纔是真正的她啊,如果強硬著去改變什麼,那麼就不是她了。她是要成熟,但是揠苗助長的方法只會那她失去了自我,那便不再是她了。
如果傷害是註定的,那麼就讓她這樣痛一次又何妨?人生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完美,能說得上的完美那壓根就不是生活,這樣的毫無波折的生活完全沒有生趣可言。
那麼她就大膽的去愛一回,去痛一回啊!
“籲……”
“我們今晚趕不到客棧,晚上瓊兒你就睡在馬車裡吧。”
月楓聲音總能讓人感到溫暖,特別對竹年智雛而言,溫和的聲音裡還有著深深地寵溺。這讓她感受到了被在乎,被呵護的感覺,心被填得滿滿的。
“好。我沒關係的。”竹年智瓊對玥磁輕輕一笑,閉上眼,展開雙臂,舒展手臂。坐了半天的馬車,身體就快要被震得散架了。不過話說回來,她還是很喜歡這種感覺的,從內散發(fā)出來的舒心,輕鬆。
“舅舅,我去那邊走走,過會就回來,不會走遠的。”
竹年智瓊眼球四出亂瞄,看見不遠處的小林子,笑了。她直接跳下馬車直接就往樹林中走去,玥磁也不以爲意,人有三急,他也不可能什麼都過問,這樣想著他也就沒過問了。
但是在肖英離眼裡就不是這樣想的,他的目光閃了下,沒有表態(tài),看了眼不遠處的樹林。
那是他讓人埋伏的地點,瓊兒去是碰巧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什麼?
既然做出決定了接受之後的所有改變,既然決定要好好做好竹年智瓊的角色了,那麼就放開自己的心,用心去接受他們吧!
她不是那種既來之則安之的人,沒辦法做到不在意的,但是奇怪的這次卻瞬間接受了。
只是爲何體內有一股暖氣在四處尋流,腦裡也總出現(xiàn)一棵血楓?
竹年智瓊悠閒地亂走著,全沒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遠離了休息地。
有人?她突然一個激靈。
“你確定她是竹年智瓊嗎?”
“不確定,他們的馬車便在附近,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冷主讓殺的是薛冷蕭,並沒叫殺害竹年智瓊。”
“哼,你是冷主的人,我們可不是。”
“採亮,採才,採知跟我上,趁玥磁不在。”
“唉,別……”
阻止的話還沒落,四個身影縱身而下立在離竹年智瓊不遠處。
不是吧?她不要這麼衰吧?她纔剛出紅峰堡不到兩天啊!
“你是不是竹年智瓊?”其中一個矮個頭眼睛一直在竹年智瓊身上打量,直在她身上看出個洞來。
竹年智瓊看著前方四人,藉著昏黃的西沉,那四人的身影也別樣的風景,完全沒有殺人時該有的氣息。
“啪”
“笨死了,先殺了再問不就得了。”
“笨蛋,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那還殺不殺啊?”
幾個人無視竹年智瓊的存在,爭吵了起來。
身高不一,矮的賊眉鼠眼,膀大腰圓的,高的面黃肌瘦,骨瘦如柴,居中的兩個雖不能說秀色可餐,但是也是衣冠楚楚的,但是顯示很卑微,以前聽過,卑微的表面掩飾著內心的變態(tài),也不知道準不準。
這四人還算極品,是怎麼被湊到一塊的啊?
“你們想殺我也要先問問我願不願意讓你們殺不是嗎?”竹年智瓊好笑的說,聲音沒有一點起伏,讓人沒法設防。她自己也很奇怪,自己這麼能這麼鎮(zhèn)定的看著他們在那裡耍猴,難不成以前經(jīng)常經(jīng)歷這種事情不成?
“那你願意讓我們殺嗎?”
“那你願意讓我殺嗎?其實你的身體還不錯,肥而不膩。”膀大腰粗,趴下一定和豬差不多吧?
“我也覺得我的身材不錯,只是和肥而不膩有什麼關係?”男子低頭看著擺弄著自己的身體,左右晃晃,上下摸摸,不停對自己點頭。感覺就像豬八戒照鏡子。
“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吧?那豬肉就是肥而不膩。”
“不對,人屍體里長出來的蛆纔是肥而不膩。”似乎是怕人不信還接口說道:“我曾經(jīng)抓來油炸吃過。”
“碰”
不遠處從高樹上掉了個人下來,接著傳來了乾嚎聲。
“蛆?”那是什麼東西?
採才也許是看見竹年智瓊不知道那是什麼,特意解釋道:“如廁才長的東西,他居然昨天還吃得那麼香。”
“噗嗤”
和那個採才一起的人笑出聲,看樣子是都知道這麼一回事的。
“草,採才,你,你他媽的,你,你,你……”
“其實呢,也不怕告訴你,我們就是看不過你用武力壓制我們。我們又不是你們冷主的手下,你他媽的憑什麼以你們的標準來要求我們?”採才說著,眼裡卻在算計著什麼。
“哦,對了,還記得你說好吃的血凍嗎?想知道那是怎麼做的嗎?”被叫做採才的男子壞笑的看著捂住口,狼狽不堪的男子,“你不是一直說要補血就得喝血嗎?我就幫你補血讓你喝血了啊?”
“我是說過要喝你的血補血,但是……”
“別打岔,聽我慢慢道來。”採才似乎聽出了男子的恐慌,笑得更燦爛了,“你知道你說要喝我的血的時候我有多恐慌害怕嗎?對了就和你現(xiàn)在這樣差不多,呵呵呵呵,那會我就恨上了。你不是想喝血嗎?我就給你血啊,知道爲什麼是一個月纔有一次嗎?知道爲什麼我家總是有女人出現(xiàn)嗎?”
錯愕!
這採才,果然是真的太有才了!怎麼就怎麼小心眼呢?
林中散發(fā)出強大的氣息,樹葉紛紛像尖銳的小刀齊齊射向不遠處的採纔等人。
“你就這樣把他們殺了?”竹年智瓊手拉住將採纔等人殺掉就要轉身離開的薛冷蕭。
她喜歡和薛冷蕭在一起。這是她從內心深處散發(fā)出的渴望,她不想要他離她太遠。她之前是聽了玥磁的話,心裡對誰都起了防備的心理,而他又在那會告訴她,他去過她的房間,她就慣性的防備起了他。那會她的心裡充滿了矛盾,不敢去相信他,卻又想去相信他。
而離開後她就後悔了,她不能就因爲玥磁的話就一概而論的對誰都不相信的。
“小瓊,你……”
“我向你道歉。那天是我的不對。”竹年智瓊打斷薛冷蕭的話,眼睛看向他驚喜又傷痛的眼睛。那天她說的話傷害了他。
“那天,離師兄轉告我,我舅舅要找我,我剛離開一會,想起沒關門就想回去關門。但是卻發(fā)現(xiàn)……”竹年智瓊回憶起那天看見的,心還是微涼微涼的。她從沒想過她一開始見到的,認識相信的人卻去翻她的臥房。
“他翻你的臥房了,在你屋裡尋找血靈。”
“血靈?”竹年智瓊手放在胸口,才發(fā)現(xiàn)原本在胸口的血靈不見了,記得她在千楓的時候還在的。
薛冷蕭見了無奈地揉了揉竹年智瓊的頭,從懷裡掏出血靈放在她的眼前,無奈地說道:“你出千楓的時候就掉在千楓下了。”
薛冷蕭就要將血靈戴回竹年智瓊的脖子上的時候,竹年智瓊突然擡手阻止了,她眼睛看向薛冷蕭,笑笑:“你收著。”
薛冷蕭想想,覺得這樣重要的東西如果放在竹年智瓊身上她會很危險,也沒反對就又收回懷裡了。
就這樣,雙方沉默了很久。
“額……你知道剛纔那些人是誰派來的嗎?”竹年智瓊覺得氣氛安靜得怪異,開口打破了。
“我爹和冷主有聯(lián)繫。”薛冷蕭不想隱瞞竹年智瓊,他坦然的看著竹年智瓊,見她臉上的疑惑,繼續(xù)說道:“這和我沒有關係的。我也不知道這背後的陰謀是什麼,我從你中毒開始就查到現(xiàn)在,但是就知道那天你是被庚唐,而庚唐也在你中毒後消失了。”
“呵呵,你不用那麼緊張的。我相信你。”竹年智瓊笑看薛冷蕭,突然她想到什麼,興奮的抓住薛冷蕭的手,高興說:“我們來玩抓魚遊戲好不好?”
“抓魚?”
“就是看誰先抓到背後的那隻狡猾的魚。”
“好。”如果你發(fā)現(xiàn)你要抓的魚有隻便在你的身邊,就是那個整天關心你的人,那你會很傷心吧?
薛冷蕭沒告訴竹年智瓊他心裡的懷疑,也沒告訴她這並不是遊戲,而是生與死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