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堯都,這次給竹年智瓊的感覺全都變了,原本繁華的大街上只剩下稀少的幾個人在行走,街上只剩下倒在一旁的攤架,連街旁的店鋪也關得只剩下幾家背景稍深的酒樓以及青樓了。
竹年智瓊在薛冷蕭的攙扶下來到之前她請肖業年他們吃多飯的酒樓,看著空寂的酒樓,想到之前酒樓的興隆,竹年智瓊一陣心酸,如果當初她沒將毒鏢反射肖月靈,那是不是肖月靈就不會死?這樣竹年仙雷也就不會變得瘋狂?不會瘋,是不是就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悲劇?
正在抹桌子的店小二見到門口站著幾個人,看到走在最前頭的薛冷蕭和竹年智瓊,眼睛一亮,忙上前招呼,這一個月以來,自從當今太后死了,這堯都可不變得像座死城一般,來往的行人也越來越少了不說,這城裡的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的,再這樣下去還讓不讓人活了?
“幾位客官裡邊請!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用膳啊?”
“都有。”
看著依舊殷勤的店小二,竹年智瓊心裡終究還是好受些,不管怎麼樣,總會有不受影響的人在吧?
“好嘞!客官請跟在下來!”店小二殷勤的將竹年智瓊等人帶到了二樓的雅間,好巧不巧的正好是當初她和肖業年他們一起吃飯的那間。
看著竹年智瓊對著空曠的房間發呆,店小二歉意說道:“客官稍等!”眼球一轉,規規矩矩的退出房間,轉身之際還不忘順帶上門。
店小二的神情沒有逃過安龍他們的眼睛,但是他們見竹年智瓊和薛冷蕭都沒有出聲,也沉住氣不過問,只有較小的安十一憋不住,見安龍和青竹都不出聲,以爲他們沒發現剛纔店小二的一樣,忍不住出聲提醒:“剛纔那個店小二有些奇怪,要不我們換家客棧吧?”
“十一你對人的觀察能力提高了不少!”安龍笑著對安十一鼓勵道。
安十一聽了臉頓時飄出異樣的紅暈,緊接著青竹說出的話讓安十一臉色泛青,不淡定了!
“但是對事物的觀察能力卻降低了不少!”見安十一又想說什麼,青竹好心的提醒道:“你說這是一傢什麼?”
“酒樓!我又不是不識字!”安十一沒好氣的說道。
“酒樓是幹嘛的啊?”青竹無比鄙視的看向安十一。
“廢話,難不成你還想住酒樓啊?”話一出,安十一眼睛一亮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酒樓就是吃飯用的,但是剛纔店小二卻問他們是要打尖還是用膳,這不是太奇怪了嗎?一般酒樓是不提供住宿的,以前他曾在這兒喝醉過,但是店家說什麼也不留宿,這下問他們打尖還是用膳不是很有用意?
“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安十一說完,門就被人推開了,安十一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吃驚的從凳子上摔倒在地上,驚恐的看向門口。
“皇……”
“都起來吧,在外面都不必拘束了!”肖英離打斷了安龍的行禮,好笑的看了一眼跌倒在地上,瞪大雙眼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的安十一。這安家兄弟還真是給人驚喜連連啊!
安十一看著眼前只大他幾歲一身紫衣的少年,眼睛閃過驚豔,這人能不生得這樣打擊人嘛?
“安龍,你可從沒跟我說過你家十一兄弟喜歡的是男子啊?”肖英離沒有忽略了安十一眼裡的驚豔,他也向來就知道自己長得還過得去,就是不知道他的長相連男人也能迷惑!
安十一被肖英離這樣一說臉就嘭的紅了起來!倒是安龍卻是很淡定的說道:“你沒問,而她要是不喜歡男的她就不是十一了!”
“哦?”肖英離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十一,隨後什麼也沒說,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竹年智瓊這下也在薛冷蕭攙扶下,轉身坐在了肖英離的對面,薛冷蕭很自然的爲竹年智瓊倒茶,然後就直接坐在竹年智瓊身旁。
“我不是讓你不要回來的嗎?我會處理好的!”肖英離在竹年智瓊坐定之後才擡頭看著一直低頭轉動手裡瓷杯的竹年智瓊。肖英離看著眼前這個連頭都包裹得嚴嚴密密的竹年智瓊,挑高眉,不就是一頭的白髮嗎?他不是沒見過,現在的他已經敢面對她了,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震驚,看著薛冷蕭理所當然站在她身邊心裡那種空蕩蕩,心痛得沒辦法呼吸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只是這回,再次看到薛冷蕭自然而然地又直接坐在了竹年智瓊的身側,自然而然的倒茶,體貼的扶著竹年智瓊,這樣讓肖英離調整好的心態瞬間又變了,心裡不由得抱怨:瓊兒就算上次爲了替她打消慌受了內傷,頭髮白了,但經過這些時間的調養也應該好得差不多了,這薛冷蕭未免把瓊兒看得太柔弱了?
像是沒感受到肖英離不爽的眼光,薛冷蕭開始爲竹年智瓊佈菜。
“想回來了!”
竹年智瓊的聲音很淡很小聲,讓人以爲竹年智瓊壓根就沒出聲一般,但是卻又實實的出聲了。
眼睛緊緊的看著竹年智瓊的一舉一動,肖英離實在是不相信竹年智瓊會成爲一個嬌柔的女子,就像以前,那個再怎麼喜歡她的竹年智瓊一樣,再怎麼樣也沒辦法將自己變成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子。
“這不是理由。”
“但卻是藉口。”竹年智瓊終究還是擡頭對上肖英離,起脣道:“也是事實!”
“你……”肖英離責備的話剛想說,卻被竹年智瓊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的嚇到了!想說的話硬是從喉嚨中嚥下,換成了濃濃的關切,“怎麼會這樣?你內傷還沒好嗎?”
竹年智瓊沒想過要告訴肖英離真相,只是淡淡的稱述一個事實:“該面對總是要面對,我不想逃避!”
肖英離知道竹年智瓊不想說,他也不好強求,對竹年智瓊最後的決定他只能點頭:“我去安排。”
看到薛冷蕭和安龍都沒有說什麼,他心裡的無比的失落,他們都知道,就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是不信任他嗎?
“不是不信任。”是沒必要多說!
肖英離眼睛盯著竹年智瓊,這算是解釋嗎?
想知道回答,但是竹年智瓊似乎並不準備再開口,失落的起身,背對著竹年智瓊說道:“我不會讓竹年仙雷有傷你的機會的!”說完就走了。
沒人知道肖英離是去幹嘛,也沒人提出質疑。
“或許真不該回來!”對著緊閉的窗戶發呆,竹年智瓊淡淡的冒出這樣一句話。
第二天,竹年智瓊和薛冷蕭如實的出現在了國公府。原本安龍他們也想一同前往的,但是卻被竹年智瓊一句身份不適合給阻絕了,連青竹也被竹年智瓊迷倒交給了安龍,說是拖他們的後腿。
跟著侍從來到了肖月靈的陵墓前,竹年智瓊吃驚的看著陵墓前老了幾十歲的竹年仙雷,原來他對肖月靈的愛是這樣的深,深到瘋了,深到誓死要殺了她?
安龍說了,肖月靈被肖英離抱回了堯都後,青竹曾經有機會治好肖月靈的,只是竹年仙雷逞強,結果導致了肖月靈的悲劇,而也不是這時候誰在竹年仙雷耳邊吹風,結果竹年仙雷就瘋了,再後來堯都開始蕩來了各式各樣的傳言,說竹年智瓊用毒鏢射死了肖月靈,產生了現在竹年仙雷發瘋的非要殺了她不可!
竹年仙雷知道竹年智瓊來了,久久之後纔回頭打量起竹年智瓊,只是看到一身死相,一頭白髮依附在薛冷蕭身上才能站立的竹年智瓊時,他震驚了,眼裡劃過一道傷痛,這個還是他那神坻般的女兒嗎?她爲什麼回來?她沒聽說他想殺了她嗎?沒看到堯都被他弄得陰森嗎?
沒人告訴過他,竹年智瓊爲何會變成這樣,更沒有人告訴他竹年智瓊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是有人告訴他,肖月靈是怎麼死的,被誰殺死的!
這樣想著,竹年仙雷眼裡那抹僅存的憐惜也被仇恨給代替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派出去的人都殺不了她,那麼就由他親自出手殺了她,爲死去的靈兒報仇吧!
竹年智瓊眼睛淡淡看了一眼用冰棺冰封起來的肖月靈,現在的肖月靈給人一種溫婉,恬靜的感覺,讓人沒辦法想象到,這就是那個陰毒的想讓她死的女人!
薛冷蕭沒有竹年智瓊那麼多的感慨,他的眼裡也就只有竹年智瓊是最重要的,看到竹年仙雷眼底的變化,看到竹年仙雷拿刀砍向竹年智瓊的舉動,薛冷蕭身體動了!帶著竹年智瓊一起一落的出來房間,來到了庭院中。
“既然都來了,那麼就把命留下吧!”她還活著,靈兒卻死了!之前他還一直抱怨靈兒對她不好,靈兒生雛兒的時候,雛兒一出生就死了,他只能找一個和雛兒同時間出聲的嬰兒來頂替,一時沒找到就找了還是嬰兒的瓊兒頂替,後來才換上了現在的雛兒,靈兒就一直認爲她的女兒是被瓊兒害死的,也就只有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現在他後悔了,要是知道竹年智瓊會殺死靈兒,他當初怎麼都不會養竹年智瓊的,只是後悔沒用,現在就讓他爲靈兒報仇吧!
拉住薛冷蕭的手,不讓他出手,竹年智瓊淡淡的對竹年仙雷說:“我剩下的命還要陪冷蕭,不能給你!”
竹年仙雷揮手,國公府牆上,樓頂就出現了一排排的弓箭手,冷冷道:“由不得你!”
在竹年仙雷的目光下,竹年智瓊緩慢的跪在了地上,對竹年仙雷叩拜了三下。
竹年仙雷吃驚道:“想讓我放了你?這是不可能的!”
沒理會竹年仙雷,竹年智瓊沉著聲音道:“瓊兒叩別阿爸,不管阿爸如何對瓊兒,在瓊兒心裡,您依舊是瓊兒的阿爸!”只是希望您有天聽到瓊兒死了後別太傷心!
薛冷蕭什麼也沒說,扶起竹年智瓊就往外走。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們當真以爲國公府是你們來想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竹年仙雷平復了心裡異樣不忍的感覺,出聲阻止了竹年智瓊的離去。繼而竹年仙雷揮手讓牆上的人放箭,看著無所謂向外走的兩人,再看半天沒半個人放箭,竹年仙雷擡頭看向頭頂,這才發現出現了一排排的紅衣人。
紅袖軍?三個字出現在竹年仙雷的腦海裡!
竹年仙雷提劍親自追了出去,剛追到街上才發現竹年智瓊和薛冷蕭兩人被紅袖軍護送著,就是他想動手也上不了她們,別人或許不知道紅袖軍,他還是知道的,紅袖軍的團結,凝聚不是誰都能破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