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
好一個汴州!
鎮西大將軍安青,號稱兵法如神,更有三十萬精銳在手,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趙璟幹怒不可遏,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曹高小心翼翼湊上前來,低聲耳語:
“啓稟陛下
安將軍先前曾向朝廷請款修建馬場.遲遲未有迴應。
此刻”
“少在哪裡婆婆媽媽,說!”
曹高:“.據血衣衛探子前些日子來報。
安將軍已經許久不在軍中,疑似正在到處尋花問柳
汴州城身爲邊關重地,絕非半日可以攻下,搞不好
是有人獻城!”
“反了.反了!”
趙璟幹臉色陰沉得無以復加。
他冷冷望了天樞閣一眼,長袖一揮。
“曹高,你在此等候徐先生。
朕,要回宮議事。
先生出來之後,第一時間將消息稟報於我.”
曹高尚未答話,一道人影忽地自八角閣頂竄出,逆著血雨飛身而上。
“是徐先生!”
不止是宮中。
整個京都,都看見了那道直衝天際的金色身影。
徐盡歡只見顧嫋嫋芊手一揮,點點金芒憑空浮現,忽地將他託舉起來,直入雲霄。
基於‘互相幫助’的原則。
顧嫋嫋需要幫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決掉籠罩京都的這場詭異血雨。
隨著視線越來越高,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團濃稠似墨的螺旋狀雲層。
不出兩人所料。
這場所謂的血雨,並非什麼天災異象,而是徹頭徹尾的人禍!
金光所到之處,沿途陰雲像是遇到剋星一般爭相躲避。
“何方妖孽,在此興風作浪!”
徐盡歡吐氣開聲,滾滾音浪響徹八方。
有顧嫋嫋在背後撐腰,他可以說毫無後顧之憂。
既然裝逼.當然是要裝最大的!
孤身直入那團螺旋當中,金光在前,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阻力。
墨汁般的濃霧朝著兩旁退散,眼前赫然出現一團妖異的血色人影。
它的手腳極長,渾身顫抖,似乎對於自己這個不速之客極爲恐懼。
徐盡歡雙眼金芒四射。
僅僅只是目光刮過,那團血影便哀嚎一聲,如同飛灰一般消散一空。
霎時間,雲銷雨霽,陽光再一次灑落下來。
道道金色流光託著徐盡歡落往地面。
勁風颳得衣袍鼓盪不休。
他滿頭青絲飛揚,面容莊重,宛如神仙中人。
京都,無數百姓朝著天空中那道緩緩下降的金色身影頂禮膜拜。
這一刻,便是龍輦當中的趙璟幹,也不由得有些心馳神往。
“多謝先生!”
異象散去,趙璟幹朝著徐盡歡拱手致意。
“邊疆生變,事態緊急!還請先生,隨朕同往太和殿議事!”
徐盡歡面無表情,搖了搖頭:
“徐某一介白身,不宜插手宮中事務。
還是先配合國師,著手解決天象異常的問題。”許是因爲太過心急,趙璟乾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是淡淡道了聲:
“就依先生所言。”
徐盡歡雙手負後,望著龍輦浩浩蕩蕩遠去。
在他的記憶當中,若是沒有自己干預,這場血雨,將在京都持續三日之久。
正是南疆蠻夷,起兵攻燕的信號。
“徐先生,請。”
身旁的護衛躬身示意。
徐盡歡默不作聲,在對方的引領下,沿著原路走出宮城。
——
太和殿。
一衆官員們齊齊目睹了那神人天降的一幕。
聯想到陛下親自到天樞閣等候的那位,衆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人羣中,常威低垂著腦袋,哪怕已經全力抑制,嘴角仍是不自覺地微微上翹。
自己的春天,這就要來了?
世人皆言,常某夜夜做新郎。
哪個懂得本官的用心良苦?
‘貪財好色’,是世人對本官最大的誤解呀
“陛下到——!”
曹高熟悉的尖銳嗓音傳來,百官當即停止了私語,垂首而立。
身後,陡然傳來一聲怒喝:
“兵部朱罡櫟何在!”
明明人還未到,罵聲已先一步入殿。
站在角落中的張龍星分明瞧見,那位有著從龍之功的兵部尚書身子一僵。
而在他身後的常威常侍郎,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張龍星趕忙收回視線,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燕京的天,要變了!
——
出了宮城,徐盡歡一眼便看到了早早等在附近的七公主。
臨到近前,他心中狐疑,腳步也跟著放緩。
有殺氣!
“徐先生,剛剛威風得緊嘛。”
“哪裡哪裡,都是沈公子教導有方。”
徐盡歡心中腹誹,連先前準備詢問雲辭姑娘是否上路的話,都生生嚥了回去。
“哼!”
趙若曦抱著肩膀,將臉扭到一旁。
接觸日久,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先有馬蚤氣師孃、蠢萌蘿莉整日圍在身邊,已經夠叫人討厭的了。
剛到京都,轉眼又多出了個強迫癥娼妓、冷豔才女和御姐國師
這個登徒子身邊.
女人就沒斷過!
趙若曦腦中兩個小人每天都在打架。
一邊叫自己大局爲重,不要忘記殺父弒兄之仇。
另一邊則瘋狂示警,要自己跟那登徒子討個說法!
看了眼對方人畜無害的笑容,趙若曦無奈嘆息一聲,終究是理智的小人臨時佔領了上風.
畢竟,接觸以來,這個男人向來‘言出法隨’。
若是一切如對方所言,留給自己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剛剛那場血雨?”
徐盡歡點點頭:“我親自在雲中破了對方的邪法,正是南疆巫術。
趙璟乾急匆匆趕去上朝,若無意外,西、南兩處都已起兵了。”
說罷,他率先向前走去。
留下趙若曦在原地一頭霧水。
按照約定,兩人今日要去上門拜訪首輔許新年。
此人頗有城府,在朝中的影響力非同一般,並且對如今這位陛下頗有微詞.
正是她留在京都,務必要爭取到自己陣營的首要目標!
自己先前,雖說整日遊手好閒,但對於首輔宅邸的位置,終究還是有些印象的。
“喂!姓許的府邸不在那邊”
徐盡歡回過身,輕笑一聲:
“初次見面,哪有空手上門的?
況且早朝仍未結束,去早了也是無用。
那位大人沒什麼愛好,唯獨對青橘情有獨鍾,我們帶上一點,權當做是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