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浪看著那站在屍山血海當中擁吻的兩人,尷尬地撓了撓鼻子.
我.是不是有點多嘴了?
說實話,自己只是察覺到殿下調轉馬頭,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當看到箭矢及身的那一刻,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仍覺得如在夢中。
若是那支箭,再偏上些許.
自己此刻,便已身首異處了吧?
他低下頭去,看著膝蓋之下,重新生出的雙腿,伸手上前狠狠掐了一把.
嘶!
疼疼疼!??!
殿下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種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寶物何其珍貴?
這是殿下拿來保命之物??!
居然被拿來救我.
男兒有淚不輕彈。
想到這裡,他卻已是情難自禁。
良久,四周的喊殺聲越來越輕。
趙若曦如夢初醒,趕忙鬆開了口!
輕輕將腦袋靠在那人胸口,低聲道:
“對不起徐盡歡,叫你擔心了吧”
“.何止是擔心,消息再晚到一步,我恐怕就要考慮一下,跟雲辭姑娘的婚事了?!?
砰.
重重一拳錘在對方心口,趙若曦啐了一聲道:
“登徒子”
“就沒有考慮將那個眉目如畫的莊掌鏡,一併給收了嗎?”
徐盡歡當即眉心直跳。
可不就差一點!
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遠處,師孃沒好氣地白了自己一眼。
還不待他回答,一道染血的白衣忽地衝到近前,高聲道:
“殿下!末將救駕來遲!”
末將?
“安安青??。?!”
趙若曦的臉當即羞得紅到耳根!
完了
羞死人了!
察覺到懷中人兒的羞澀,徐盡歡識趣地鬆開雙臂,強忍著笑立在一旁。
趙若曦茫然四顧。
目之所及,周圍除了屍體,哪裡還有其他?
原來自己早已不再深陷重圍之中。
敵方的萬人大軍,已然被一道黑色浪潮所吞沒,潰不成軍。
而自己那位兒時的玩伴,終於來了。
“平身吧?!?
安青神色複雜,站起身來。
親眼見到對方在萬軍從中拼命廝殺,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不曾想自己一時戲言,竟險些令這位皇親貴胄身陷險地!
原來昔日的小姑娘,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君不見,那柄御宵,已有多少年,不曾綻放過如此耀眼的劍芒了嗎?
若是對方當真身死將是整個大燕的損失!
他安青,萬死莫辭!
只不過.
望著身旁的遍地骸骨。
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有機會,見到這位公主殿下,如此不爲人知的一面呢?
自打病秧子趙璟幹上任,他便氣不打一處來。
屢次抗命不受,拒不服從調遣。
何嘗不是因爲,有傳言道,是他親手將父兄姐妹屠戮殆盡呢?
這樣的人不配做燕國的皇帝!
念及此處,他恭恭敬敬對著趙若曦彎下了腰:
“末將.罪該萬死!??!”
說罷,他擡起頭來,眼中精光一閃:
“殿下如若不嫌,且容末將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
趙若曦語氣冰冷。
對上徐盡歡之外的男人,她大多沒有什麼好臉色。
上位者的氣勢油然而生,她似乎完全忘記了剛剛當衆擁吻出糗的事情,一張俏臉冷若冰霜:
“不知是何等滔天的功勞,讓你安大將軍,不惜以渠縣和汴州百姓爲餌?
且說說看?!笨粗怯柧氂兴氐难嘬婅F騎四處衝殺,她哪裡還不明白。
這渠縣附近,一早便有對方留下的後手!
只不過,爲了達到對方的某種目的,若是自己沒有突然出現,這些援軍,定然不會這麼快趕來便是。
屆時,渠縣雖小,可那些鐵骨錚錚,不惜手握農具出城抗敵的漢子們,又有幾人能活呢?
不惜以兩城百姓爲代價
他安青,究竟想做什麼?
安青神色一黯,一字一句道:
“末將不才,願將半座齊國,送予陛下!”
這一刻,就連趙若曦也不禁張大了嘴巴。
半座齊國?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等等
趙若曦並非蠢人。
有些事情,一旦撕開了窗戶紙,便足以令人豁然開朗。
自打汴州失守,齊國派出數萬精銳,企圖吞併燕西五省八州之地
也就是說,內部正是空虛之際。
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
“安青,本宮的耐心有限,你若膽敢口出狂言,休怪我不念舊情!”
安青一掃先前的頹喪,雙眸之中,已是神采奕奕:
“末將所言,句句屬實!
早在齊周聯合之前,末將已與周國統帥褚雲祿暗中達成協議
一人一半,瓜分齊國領土!
此刻,大軍已然開拔,朝內部空虛的齊國而去!
關鍵時刻,齊京內部的周軍將會集體倒戈,裡應外合之下,若是還拿不下區區一座齊京,安青提頭來見!
至於駐紮在汴州城中的齊軍精銳任他人數再多,已成孤軍,不足爲慮!
唯獨可惜,就是褚雲祿那死胖子狼子野心,所圖甚大!末將本打算將其一併殺了的,卻還是被他給跑了.”
“本宮知道了,你且去吧!”
“末將領命!”
趙若曦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若是如此的話當真大有可爲!
隨著安青前去收整隊伍,排兵佈陣。
她這纔有機會望向情郎,眼中滿是不捨。
“你”
“遍佈大燕的情報網已然初具規模,我需要坐鎮燕京,不能陪你一起西行。
畢竟,殿下單槍匹馬,守衛國門,甚至不日便將開疆拓土的豐功偉績
你可以不居功,但若是沒能讓天下人知道此事,那便是我這個登徒子的失職了。”
趙若曦點了點頭。
她知道,爲了助自己復仇,奪回皇位,對方一直在默默付出著。
“好,等我回來?!?
徐盡歡面色一沉:“切記,萬萬不可”
“萬萬不可再以身涉險嘛.我知道啦。”
說到這裡,她恍然大悟一般轉過身去。
“呀!差點忘記.三浪他!”
林三浪赤腳站在一旁,正用力試圖脫下一名齊軍屍體腳上的戰靴。
“殿下!不必擔憂,我沒事的.
不信你看!”
他咧嘴一笑,撓了撓頭。
怕對方不信,還原地蹦噠了兩下。
這一刻,趙若曦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開來。
除了自己的莽撞,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個登徒子的算計之中吧?
南疆雖不知是何情況,但有哥哥坐鎮,想來無需自己擔憂。
等到雖安青處理完西疆的戰事.
便算是對許首輔,有了交代!
趙璟幹.
你可一定要好好活著,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