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芳儀瞟了羨吟一眼,什麼都沒有說,面色冷漠的離開了。白容華朝羨吟笑著點點頭,也急匆匆的跟著離開。羨吟有些疑惑的看著兩人的背影,她們的態度似乎……
“不太對是吧?”婉婕妤笑著欠身行禮,“婉婕妤見過鬱三小姐。”
“婉婕妤太客氣了!”羨吟又回了一禮,還未等說話,婉婕妤就冷冰冰的盯著跪在地上的金湘,“你去內務府告訴管事的公公,就說鬱三小姐不願意讓你伺候,把你調到別的地方去吧!”
金湘連忙叩首,“多謝婉婕妤!多謝婉婕妤!”說罷,連忙提著裙襬離開……
羨吟一臉疑惑,“這到底是爲什麼?她的姐姐銀湘到底是怎麼死的?”在盪鞦韆的時候,羨吟就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試想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死了姐姐,明知道姐姐的死並非平常,爲什麼還敢透漏給自己並不熟悉的人呢?她和羨吟說姐姐的死有些蹊蹺,這不是有些讓人懷疑嗎?
婉婕妤嘆了口氣,“鬱三小姐隨我來吧!”
兩個人走出了芳菲庭,在小路上邊走邊聊。婉婕妤是個清高的女子,一舉一動之中都透漏著優雅從容,談吐得體
。
“其實銀湘死的時候是懷了孩子的!”
“什麼?”羨吟不禁有些詫異,“宮女懷孕,這是穢亂後宮的大罪!”
婉婕妤笑著搖了搖頭,“那要看孩子的父親是誰。”
羨吟頓時覺得這件事情似乎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她看這婉婕妤別有深意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可若真的如此,誰敢害她?”
“在她懷孕的消息沒傳出去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把這個麻雀變鳳凰的美夢,扼殺在搖籃裡!”婉婕妤回首看向別處,“要知道子嗣在這個宮中到底有多重要,前些日子玉芳儀可是剛剛小產了呢。”
小產?玉芳儀小產,那銀湘又懷孕而死,這……
“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金湘盡然會在你身邊,看來是有意針對你了。”婉婕妤看著池塘裡的錦鯉,笑容美麗,“這宮裡就像是一個有一個的漩渦,你不想身處其中,但卻無法剋制。鬱三小姐,你此番進宮遠沒有你看上去那麼平靜,早就在後宮之中掀起一層波瀾了。”
“我進宮不過是奉皇上之命,本就和後宮之人無關,何必彼此爲難呢?”羨吟歎了口氣,“從金湘和我透漏她姐姐的死非同一般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靠近我了。可我真的很難理解!”
婉婕妤看向她,“其實一點也不難理解,試想有多少女子進宮小住之後還是能走出去的呢?鬱三小姐若是無心聖上,最好還是早點想辦法。一旦捲入其中想再脫身就難了!”婉婕妤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那你呢?”羨吟在她身後問道,“那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婉婕妤回眸一笑,“因爲我根本就不想呆在這裡!”
羨吟看著婉婕妤越走越遠,心中的迷霧不散,“你可以出來了
!”
從草叢之中緩緩出來一道身影,潔白的衣服上沾染了幾片落花。越少千的神色有些清冷,“她的話很大膽!”
“是啊,沒想到這些圍著皇上轉的女人當中,竟然也有人不想呆在宮裡。”羨吟一臉凝重的看向池塘,“九殿下,看來我又進入了一個怪圈裡。你的父皇也未免太風流了吧?”
越少千冷哼一聲,“自古帝王都是如此,你若是沒有野心會自己進宮嗎?”
“你以爲是我想進宮爲妃?笑話!”羨吟有些氣悶,“我鬱羨吟纔不屑,我若是嫁人必定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相約白頭,不離不棄。”
越少千的眼底閃過一道複雜的光亮,他白了一眼,“有時間去看看皇后吧!”
“皇后?這個時候去看她,恐怕有些不合時宜吧?”自己剛剛解決了水患問題是人盡皆知的,若是去看皇后難免會有炫耀之嫌。
“你現在還有的選擇嗎?若我猜的不錯,剛剛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已經被害了!”越少千冷笑,“鬱羨吟,你以爲這個宮裡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嗎?你進宮不是父皇看中了你,就是父皇想要把你許配給誰,你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早就不是你自己能決定的了。”
羨吟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你到現在才告訴我是爲什麼?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幫我想對策?我答應和你合作,但並沒有答應你把一輩子都搭進去!越少千,我是不會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
“鬱羨吟,你別忘了你已經答應嫁給越平遠了!”他低聲怒斥,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悲痛,“別太天真了。”
羨吟失落冷笑,“那我若是告訴你我已經和寒月光有過肌膚之親了呢?”
“你說什麼?”越少千皺起眉頭,目光犀利,“寒月光?”
“是啊,我和寒月光在靈山單獨在一起那麼長時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更何況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我也是正值妙齡,如果我已經跟他有染,你們皇家會有誰要我?”羨吟心中知曉,自己雖然在宮裡沒能聽到外面的風聲,但知道的人必定已經開始各種揣測
。她的清譽早就已經沒有了,何必在意這些?
越少千捏緊拳頭,渾身泛出殺氣,“鬱羨吟,我警告你,寒月光是我要你殺了的人。”
“可我終究沒能殺的了他,因爲我已經是他的人了!”羨吟笑容燦爛,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說,但是心中隱忍的酸楚砰然而發,她不想就這樣被越少千安排給另一個男人,所以寧願承受罵名!
越少千冷哼一聲,轉身推著輪椅離開,“你最好不要告訴別人,否則後果是你不能承受的。”
羨吟長長的舒了口氣,有種酸澀不能自已,“難道真要我呆在這金絲籠裡嗎?”
“鬱三小姐?”娓柒走在路上驚喜的看到她,“鬱三小姐安!皇后娘娘派奴婢過來請小姐,沒想到竟然在這遇見您了。”
羨吟連忙展開微笑,“是嗎?我正好也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呢!”
“鬱三小姐果真是德行昭著,孝心可嘉。”娓柒閃開身子,“三小姐請!”
羨吟越過娓柒的那一剎那,心中突然一顫,爲何越少千剛剛說完要自己去看皇后,皇后的人就來了呢?難道他知道些什麼?
“娓柒姑姑,我剛剛進宮還不瞭解宮裡的情形,我聽說宮裡有一位桐妃娘娘,爲何從沒見過呢?”羨吟乖巧的拉住娓柒的手,裝作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若是哪天我見到了卻又不知道是誰,那可尷尬死了!”
娓柒淡笑,“其實鬱三小姐不必多想,桐妃娘娘是不大出來的,您能見到她的可能性也根本不大。”
“哦?這是爲何?”
娓柒垂下頭笑了,“宮中的規矩多,桐妃娘娘身體不好,一直都在自己宮裡靜養。”
羨吟連忙點頭,“原來是這樣。多謝娓柒姑姑指點。”
“鬱三小姐客氣了!”
中宮有皇后,與皇上夫妻並肩
。皇后下有一皇貴妃,地位尊貴,可堪比平妻。再下有兩位貴妃,地位顯赫。再下便是四妃,四妃皆爲一宮主位。其餘便是婕妤、芳儀、容華等,不納在其列。
本朝皇貴妃與貴妃之位皆爲空缺,皇后之下便只有四妃。但四妃之中除了旗妃和昭妃之外,其它兩位嬪妃很少露面,鮮少有人知道。
羨吟不禁對這個皇宮充滿好奇和疑惑,太多的秘密都被埋葬在那些紅磚碧瓦之下……
瓊璋宮。
宮裡瀰漫著一股子藥味,羨吟行了禮被皇后安排坐到一旁。“果然是鍾靈毓秀,怪不得流煙經常在本宮面前誇你。”皇后上下打量羨吟一番,“聽說你還是個才思敏捷的孩子,剛剛爲皇上解決了水患難題?”
羨吟連忙起身行禮,垂下頭,“皇后娘娘恕罪,臣女賣弄了。本是想著進宮給皇上謝恩,感謝皇上在靈山留御林軍尋找之情,卻沒想到恰好趕上皇上與五殿下、七殿下商量水患一事。”
“哎,這怎麼能是賣弄呢?爲皇上獻計獻策也是應當應分的。皇上留你在宮中小住,以後宮裡有什麼大小的事情,你可不能推脫呀!”皇后撫了扶鬢髮,“像本宮這把年紀都已經老了,不中用了。想不出什麼好點子,還是你們年輕人聰慧!”
羨吟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皇后娘娘,臣女馬上就要回家的,在宮裡雖然住的好,但怎麼也是不習慣的。皇后娘娘若是需要臣女效勞,臣女必定隨時進宮爲皇后分憂。”
皇后的臉上出現一絲笑意,遲疑的說道,“可是隨時進宮也終究不比住在宮裡方便呢!”
羨吟粲然一笑,“臣女還想著和流煙姐姐一塊來看皇后娘娘呢,有流煙姐姐在怎麼會不方便呢?”
皇后滿意的笑著點了點頭,“快坐下吧,本宮一看見你就覺得歡喜,見你站著本宮都心疼了。”
“多謝皇后娘娘體恤!”羨吟終於鬆了口氣,皇后到底還是懷疑自己故意勾引皇上的,經此一番對話想必她也能安心了。
皇后剛要開口說話,就見娓柒步履匆匆的趕過來,“皇后娘娘,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