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枝皺起眉頭看著那套嫣紅玫瑰雲(yún)紋裙,一旁的紅瑪瑙首飾更是璀璨奪目,嬌豔如血。五夫人笑看著繁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些都是鬱羨吟送給我的?”
五夫人點了點頭,“這套衣裙本來算是給她壓軸穿的,算是她那些衣裙裡面最好的。沒想到她竟然猶豫都沒有,直接拿出來給了你。”
繁枝不屑一笑,拿起那套衣裙在鏡子前比劃比劃,“也不過如此啊!”
“你這是什麼話?好歹也是人家好心好意送給你的,否則你自己的衣裙可不如這一件。”五夫人粲然一笑,拉著繁枝在痛經(jīng)前好好的看了看,“其實娘本來也打算把這套衣裙給你,可又怕這嫣紅色太招人眼,所以就送給了她。沒想到她又給你了,這也算是上天註定。”五夫人握住繁枝的肩膀,撫了撫她的髮鬢,“繁枝,娘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自從上次紫玉簪的事情之後,你徹底看透了二夫人和大小姐的人品也好,否則將來不一定是什麼樣子
。”
五夫人嘆了口氣,仔細(xì)的收好衣裙,“雖然娘知道你也不是實心實意的要與三小姐爲(wèi)伍,但是娘通過這幾次的事情卻覺得三小姐倒是個不錯的人。”
“她的確不錯!”繁枝挑眉冷笑,“只是若想鬥得過二夫人和鬱令儀,那裡是不錯的人能辦到的?她們恨,那你就要比她們更狠。這樣才能不被她們踩在腳下!”
繁枝拿起那紅瑪瑙釵環(huán)斜插在髮髻上,對著鏡子嫣然一笑,“娘,您覺得這次靈山雅集,女兒會出人頭地嗎?”
五夫人走到她身後,淚眼瑩瑩的微笑,“繁枝,娘倒是不指望你出人頭地,只要你能平平安安一輩子,娘就心滿意足了!”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您風(fēng)光養(yǎng)老的!”繁枝回身抱住五夫人,娘倆依偎在一起暗自垂淚……
臨華殿。
“照你這樣說,治水之事的最佳人選便是太子了?”皇上瞇起眼睛泛出一絲犀利的光芒。
越誠傳向來對這個九兒很是器重,當(dāng)年本就想立他爲(wèi)太子,可越是喜歡恐怕就越要多災(zāi)多難,一場意外讓他不良於行,從此告別皇位。可是這從來沒有阻止自己對他的疼愛,相反更多了幾分憐惜。
“父皇,兒臣覺得這件事情不管是從哪個角度講,都應(yīng)該讓太子皇兄前去。”越少千鄭重的說道,“治水之事重在安撫民心,太子皇兄身爲(wèi)一國儲君,此番若是派他前去必定事倍功半,民心大安。其次……”越少千有些爲(wèi)難的低下頭,“兒臣說句實在話,太子皇兄爲(wèi)人坦誠敦厚,多半不得朝中大臣所追隨,但是人人都不得不承認(rèn)皇兄的善良仁厚。幾位皇兄眼看著都長大了,各個出衆(zhòng),太子皇兄的心中必定百般酸楚,一面顧及著兄弟之情,一面又因爲(wèi)嫡儲之位爲(wèi)難。”
“父皇,現(xiàn)在最難的莫過於太子殿下了。若是此番讓太子皇兄前去,一旦立下功勞,也能鞏固其儲君地位,避免我們兄弟之間手足相殘,也可鞏固成陵江山社稷!”越少千慷慨陳詞,目光深沉。
皇上沒有答話,一陣沉默,他盯著桌面一言不發(fā)。越少千不知道他心中是怎麼想的,但是按照自己的計劃,此番行程太子非去不可
!
“九兒,父皇問你。”皇上擡起眼簾,滿眼都是冰冷,“這手足相殘之間……有沒有你一份?”
越少千陡然皺起眉頭,他直勾勾的看著皇上,出了口氣平靜的說道,“父皇,若是從前兒臣這雙腿還能走能跳的時候,壯志雄心,風(fēng)雲(yún)義氣,倒是也想成就一番天地。可是現(xiàn)在兒臣這副模樣,爭來爭去又有何用?成陵的萬里江山,怎麼可以交給兒臣這樣一個不健全的人呢?”
越少千雙手擋在額前作揖,“父皇,兒臣懇請父皇讓太子皇兄前去。”
“你這樣誠懇的讓墨維治水,難道就不怕你其他皇兄對你記恨在心嗎?”皇上冷笑一聲,“你要知道朕原本屬意的並不是墨維,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你把這奪得功勞的機會給了他,連帶著你恐怕都會成爲(wèi)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越少千勾起嘴角,眼神閃亮,“父皇既然叫兒臣來,詢問兒臣的想法,不就是想讓兒臣成爲(wèi)這件事情的替罪羊嗎?”
“你這孩子!”皇上笑著白了他一眼,負(fù)手而立,摸了摸鬍鬚,“朕猜的不錯,你果然聰明。只是朕原本的確是想讓老七去的,可是現(xiàn)下老七的情況有變,朕也不得不改變主意……”
越少千皺起眉頭,垂下頭沒有說話。皇上生性多疑,沉穩(wěn)謹(jǐn)慎,自己心中是什麼想法怎麼可能會對自己透漏?更何況越墨維和越平遠身份雖然有差距,但卻形勢旗鼓相當(dāng),他這番話若是傳出去,必定會在朝野上引起軒然大波!
難道他是在試探自己?可是自己還有什麼價值值得他去試探呢?
皇上轉(zhuǎn)過身看著越少千沒有說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好了,既然你這樣誠心,那朕就答應(yīng)便是了。”
“多謝父皇!”
“不過有件事情朕要和你商量下!”越誠傳一臉慈愛的走下臺階,來到越少千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兒,你們都已經(jīng)長大了,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jì)。父皇想看著你們早點成家立業(yè),尤其是你。”
他嘆了口氣,惋惜的說道,“你母妃走的早,從小就孤苦伶仃一個人,朕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始終不敢對你太好
。這內(nèi)宮裡的事情你應(yīng)該是明白的,現(xiàn)在父皇漸漸老了,想看著你平安生活。所以這次靈山雅集……”
越少千垂下頭,雙手作揖,“兒臣多謝父皇關(guān)心,只是現(xiàn)在兒臣年紀(jì)尚輕還不想成婚,更何況兒臣這副樣子娶了誰都是害了人家一輩子!”
“糊塗!”皇上冷哼一聲,“朕的兒子貴爲(wèi)皇子,能夠嫁給你是她們的福氣。朕不想像其他人那樣左挑右選的逼迫你去誰,只要你自己喜歡、願意就好!”
越少千微笑著點點頭,“兒臣多謝父皇了!”
羨吟看著那幾套衣裙,其中有一件深藕色的勁裝,袖口和褲腿都在下方收緊,想必靈山雅集之中會有騎射一事,故此特意準(zhǔn)備。羨吟又仔細(xì)看了看地圖中紅色標(biāo)記的那塊地方,“樹林?”羨吟皺起眉頭思索片刻,“那是不是說這動手的地方,就在樹林之中?”
羨吟靈機一動,“清茶!”
清茶連忙從外面跑進來,“小姐,什麼事啊?”
只見清茶一臉的花白,羨吟噗嗤一聲捧腹大笑,“清茶,你這是在幹什麼啊?”
“小姐,你還笑人家!我這不都是爲(wèi)了小姐您嘛!”清茶擦了擦臉上的麪粉,“奴婢正在做糕點呢,明天就給各院送去。”
羨吟滿不在意的笑著,“無所謂,就算是送去她們也未必會吃,你也是白費功夫,說不定還會惹一肚子氣回來。”
清茶笑的清澈,“這主子就想錯了,您說的固然不錯,但是咱們總歸是做到了,老爺看在眼裡啊!”
“別說,你倒是聰明瞭!”羨吟拿起那套深藕色的勁裝抖落開給清茶看,“你瞧瞧這身衣服如何?”
清茶點頭讚許,“這身衣服想必是騎射打獵的時候穿的,雖然現(xiàn)在還不是打獵的時候,但是每年靈山雅集都會比試騎射劍術(shù)。五夫人想的倒是周到,只不過奴婢倒是覺得這身衣服顏色似乎太深了些。”
羨吟對著鏡子左右比劃比劃,微微一笑,“其實五夫人的本意是好的,京都中的女子大多都是花枝招展,若是顏色不甚豔麗也難以出挑。這藕色深深,已然有些淡紫,很襯白膚色
。更何況這衣料華麗上乘,流光溢彩,的確很美。”
“只要小姐喜歡就好!”清茶笑著拿起相配的紫水晶頭飾,“小姐要不要試試?”
羨吟笑著白了一眼,奪過她手中的釵環(huán),“我哪有那個功夫?清茶,你幫我把這個東西縫在這套衣服裡,切莫讓人看出來!”
“啊?”清茶驚訝的看著那地圖,很是不能理解,“這算什麼啊?好好的一套衣服,縫補丁做什麼啊?”
“叫你縫你就縫,我自然有用意的!”羨吟微笑著看向窗外,那日恐怕把地圖帶在身上纔是最安全的吧?
九殿下府。
墨痕皺起眉頭來到越少千的房間,“主子,落坊主到了!”
“讓他進來!”
越少千緩緩回頭,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一身桃花色的衣服光華流轉(zhuǎn),像是天邊絢麗的晚霞。一頭瀑布般的長髮垂在腰間,面上遮著輕紗,一雙媚眼很是妙曼。
“難得九殿下讓我來一次,有什麼事情就說吧!”落梨花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絕世容貌。只是那種美與越少千的不同,又或者說越少千應(yīng)該叫做風(fēng)華絕代的瀟灑俊逸,而落梨花則是讓人爲(wèi)之讚歎的驚豔!
他就像是一個女人,讓所有的男人爲(wèi)之著迷,讓所有的女人爲(wèi)之嫉妒。
落梨花粲然一笑,環(huán)顧四周,“我在你的房間裡聞到了一股女兒香!上次可沒有這味道哦!”
“你就那麼相信自己的鼻子?”越少千冷哼一聲,“本殿下的房間何時會有女人進來?你說錯了!”
落梨花掩面笑了起來,“九殿下,你就不用瞞著我了吧?我這隻鼻子只要輕輕一動,世上有哪種香氣能逃過?”落梨花的手由外向內(nèi)朝著自己的鼻子撩了撩空氣,嘴角勾起邪魅一笑,“九殿下,若是我猜得不錯,應(yīng)該是上次來梨花坊那個丫頭吧?”
越少千眉宇微動,眼睛微微瞇起,有一股強烈的犀利在空氣之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