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宮裡的氣氛異常沉重,越平遠瞟了莊青夏一眼,只見她滿面擔憂和凝重,“你先出去吧,一會兒我和母妃說完話,再叫你進來?!?
“殿下,切莫惹昭妃娘娘生氣,凡事要以大局爲重?!鼻f青夏語重心長的說道,“臣妾自身的事情算不得什麼……”
越平遠眉尖一動,有些錯愕的看著她。他本是怕她在昭妃面前大吵大鬧,沒想到卻安靜而隱忍的反過來奉勸自己。難道新婚之夜被冷落在一旁,她就一點都不在乎?
莊青夏見越平遠沒有說話,不由低垂下頭,“臣妾多嘴了?!鼻バ卸Y,便退了出去。
昭妃換了套衣服從內殿走出來,臉色氣的青白,“阿遠,你真是太過分了,那個鬱令儀有什麼好?你竟然新婚之夜也跑去她那裡,她竟然還不知死活的在瓊璋宮說出來,她到底是聰明還是個蠢貨呀?”昭妃感覺胸腔都要炸開了,她可忘不了臨走時皇后那嘲諷的眼神,不知不覺就更加痛恨起鬱令儀來。
“母妃,令儀不過是誠實善良,昨夜青夏偶感不適,所以兒臣纔去了令儀那裡?!痹狡竭h微微一笑,“畢竟兩個都是權傾朝野的大臣之女,兒臣冷落了哪一個都會有所損失?!?
昭妃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自然明白越平遠說的是什麼意思。良久,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青夏畢竟是鎮國公的嫡女,令儀雖然是神策將軍的長女但也是庶出,又位居側妃,理應和青夏尊卑有別。即便是你寵愛著她,也要適可而止,切莫讓青夏心中有怨懟之意。更何況……”昭妃秀眉一蹙,“更何況莊青夏身後還有太后,若是惹太后不高興,可就不好了。”
越平遠不耐煩的點了點頭,“兒臣自有分寸,請母妃放心?!?
“罷了,你叫青夏進來,母妃和她有話說。至於你,去給太后請安吧!”昭妃目光鄭重的囑咐道,“切忌不要讓太后知道昨夜的事情?!?
越平遠拱手一禮,轉身走了出去。昭妃無奈的嘆息著搖頭,“阿遠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本宮分明已經看到他對本宮的話置若罔聞,臉上有了不耐煩的神色?!?
“七殿下雖然頗有主見,但向來對娘娘都是尊重有佳,怎麼會對娘娘不耐煩呢?”細雨笑著安慰道,“定然是七殿下剛剛大婚,還沒適應新的生活。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藉助鎮國公和鬱大將軍的勢力,來幫助七殿下登上太子之位!”
昭妃垂下眼簾,“本宮看那個鬱令儀多有魅惑之色,也不知道指望著她去聯合鬱大將軍的把握,到底有幾成!”
從宮中回到了七殿下府一紀念館時至傍晚,在太后宮中用了午膳,三個人卻誰都沒能吃的舒心。進了正廳,越平遠的臉色冷漠至極,莊青夏瞟了一旁的鬱令儀一眼,勉強扯出一絲微笑。
“殿下不必太過介意太后的話,她也只是擔心罷了,臣妾也並沒有任何……”下一刻,莊青夏卻尖叫一聲被越平遠一巴掌打的踉蹌幾步。身後的連翹連忙上前扶住她,錯愕的看著越平遠,“七殿下,您、您怎麼能打正妃娘娘呢?”
莊青夏不禁皺起眉頭,嘴角流出一絲血紅,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屎笤缇桶炎蛞乖狡竭h在鬱令儀那裡過夜的事情告訴了太后,太后即便顧及著自己的面子也對越平遠和鬱令儀苛責,恰逢越子都和云溪郡主又去請安,莊太后爲了給越平遠臉色看,竟然對兩人噓寒問暖,也難怪越平遠生氣。
莊青夏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卻也未想到越平遠竟然會如此對待自己。
“你在母妃宮中裝好人,卻又道太后那裡告狀,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越平遠冷哼一聲,“本殿下本以爲你賢良淑德,溫柔善良,是個心懷大度之人,沒想到竟然這般陰險會耍手段。本殿下真是看錯你了!”
莊青夏冤枉而委屈,“殿下,臣妾並沒有告訴太后,臣妾去洪福宮是在殿下和儀側妃之後,又怎麼有機會和太后告狀呢?更何況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不管家裡什麼事情臣妾都會遵守婦道絕不多嘴……”
“這麼說,莊妃是覺得昨夜殿下宿在妾身那裡,是醜事了?”鬱令儀心中頓時惱怒,像是受了什麼奇恥大辱?!版碇狼f妃瞧不起妾身這區區側妃,但你也不應該侮辱殿下吧?”
莊青夏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打個比方,若是認爲是醜事更不可能說出去。”
“夠了!”越平遠怒氣沖天的無視莊青夏,“你自己在房間好好反省吧,本殿下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令儀,我們走!”
連翹憤憤不平的想要上前攔住越平遠,卻被莊青夏拉住。
“小姐,你這是幹什麼???咱們在這受委屈到底是爲了什麼呀?”連翹冷哼一聲,流出兩行淚水,“堂堂的鎮國公府大小姐,金枝玉葉,卻在七殿下府備受冷落和委屈……”
“連翹!”莊青夏無奈的白了她一眼,平靜的輕嘆,“不過是這點事情,有什麼可抱怨的?既然嫁做人婦,就應該恪守本分。殿下也是生氣罷了!”莊青夏說到最後,自己的聲音都已經哽咽。
將軍府的書房之中,鬱文階和鬱青衫站在書桌前,此時鬱遐年正在看一封信,臉上帶著微微欣慰的神色。
“父親,可是有什麼喜事?”鬱青衫笑的狡黠,“鮮少見到您會有欣慰之色。”
鬱遐年擡眼瞟著他,“的確是有喜事,只是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件。”
“哦?竟然還不止一件?”
“過幾日四夫人的遠方親戚會進京,到時候會來府上住上幾日,這是其中之一!”鬱遐年剛要開口說下去,卻被鬱青衫打斷。
“這算喜事?”
鬱遐年捋了捋鬍鬚,“自然,四夫人出自商賈之家,家產頗豐,聽說她這位遠方親戚更是家財萬貫。城外還有很多等待救濟的難民,如果我能爲朝廷爭取到一筆募捐的銀子,或許還可解朝廷燃眉之急。這對四夫人的遠方親戚來說,也算是功德一件,大不了就請求皇上隨便封賞個閒職,也算是對商賈之家的安慰?!?
鬱文階不由皺起眉頭,沉默不語。
鬱青衫不屑輕笑,“父親還真是爲國爲民,操碎了心啊,連四夫人的遠方親戚都不放過。”
“你懂什麼?”鬱遐年冷哼一聲,臉上有一絲紅暈,“四夫人這家遠方親戚非同尋常,能不能給咱們這個面子還不知道?,F在只是在書信之中應承一聲,還要看到時候的行程安排?!?
“這家親戚的架子可還真大!”鬱青衫笑眼中光亮閃爍,能讓鬱遐年如此的人恐怕不多,也不是普通人。
鬱文階一本正經的說道,“父親若是迎接如此重要的客人,不如先把府內的客房打掃出來,重新裝飾一下,也好讓客人住的舒心。即便是到時候不來,也能顯出咱們的誠意和待客之道,莫要讓親戚疏遠了纔好?!?
鬱遐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文階說的不錯,這件事情就交給青衫去辦。”
鬱青衫一愣,“我?既然是大哥提出來的建議,自然應該大哥著手辦理纔是,我心裡一點想法都沒有……”
“這件事情交給你也是事出有因,否則你以爲爲父會信任你這麼毛躁的人?”鬱遐年無奈的嘆氣,“你大哥要忙於宮中的守衛之事,又要準備去蘇府提親的事情安排,哪裡有時間顧及這件事情?”
“蘇府提親?”鬱青衫詫異的看著兩個人,“大哥看中了蘇府的哪位小姐?可是蘇大小姐蘇流煙?”
鬱文階一臉的凝重,卻掩飾不住臉上的一絲紅暈?!吧洗挝宓钕卤换噬详P押的時候,在宮中遇到了蘇大人,蘇大人有意提起此事,所以纔會有這個想法。現在還沒有確切的定論,你出去可切莫胡說?!?
鬱青衫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鬱文階,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你怎麼了?”鬱文階皺起眉頭,疑惑的看著面無表情的他。
鬱青衫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只是突然聽到大哥都要定親了,心裡感嘆時光飛逝。想當初含煙她……”
“住口!”鬱遐年的臉色突然冷漠下來,“是不是忘了爲父告訴過你什麼?從今以後,不準提含煙?!?
鬱青衫冷漠一笑,“即便是不提起,含煙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難道父親能夠否認嗎?一旦娶蘇流煙進門,父親會天天想起含煙來,因爲她們像極了?!?
鬱遐年滄桑的目光泛出寒冷,額頭上的青筋直跳。鬱文階不禁皺起眉頭,心中疑惑起來,爲何父親不願提起含煙?
兩兄弟走在花園深處,鬱文階瞟了眼落落寡歡的青衫,也忍不住問道,“爲何今日如此落寞?平日裡你可是滿面春風的?!?
“難道大哥不好奇爲什麼父親不希望我提起含煙?”鬱青衫笑容玩味,眼裡滿是淡淡的嘲諷。
鬱文階皺起眉頭,一時間沉默下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案赣H自有父親的道理,作爲兒子,我們應當尊重父親……”
“大哥的話不適合我,我只想問大哥一句!”鬱青衫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真的要娶蘇流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