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吟飛身跳躍進院子,瀟瀟的翠竹在夜風裡沙沙作響。她皺起眉頭輕手輕腳的靠近屋子,那屋子是白日來過的,此刻卻覺得詭異至極。
突然四周傳來幾聲呼嘯的風聲,她旋身飛轉躲過去,卻發現在自己下一刻站的位置相繼都會有箭羽和暗器襲來。她每走一步似乎都被人算計好了似的,最後無奈的被逼退牆角。
羨吟頓時皺起眉頭,靠在門板上,卻突然從一旁的牆壁裡伸出兩個鐵圈,她大吃一驚連忙想要逃走,卻敏捷的發現逃走的位置又射來暗器。前一步被控制,後一步是死……
“小心!”
羨吟的手腕被一道月光般的白影拉住,那如月光般的白練捲起她的纖腰,另一頭卻打落了那暗器。銀色的面具近在咫尺,讓羨吟感到無比冰冷。
“是你?”
寒月光朱脣微啓,魅惑無限,“不是我,還有誰?難道還會是你那個在外面呼呼大睡的二哥?”
羨吟頓時咬了咬牙,明明說好要保護自己在門外守著的鬱青衫,此刻竟然在睡覺
。“果然是不可信!”
“的確,除了我之外這個世界上還真沒什麼人可以相信。”寒月光冷笑著,摟著她的腰便飛身到了門口。“這院子裡的地面每一處都藏有暗器,會根據你的步伐隨時改變機關。也就是說不管你躲到哪,下一道暗器的位置都會是你所在的地方。”
“看似尋常無奇,實則深藏不漏。鎮國公府果然非同一般,可是白天莊青夏帶我們來的時候,分明沒事的。”羨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莊青夏,從未發現她關閉什麼機關之類的動作。
寒月光笑著搖了搖頭,“看到這個了嗎?”他指著院中的竹子,“這些翠竹可不時隨意種植在這裡的,他們感受著日月的變化,可是增長或停止,所以就會聯動著打開暗器的機關。世人都以爲晚上趁著夜色前來是安全的,可誰也想不到白日這些機關纔不會被打開。”
寒月光轉身推開了屋門,羨吟被白練束縛在他的懷裡,根本沒法拒絕。不悅的白了他一眼,“你不放開我,我怎麼去找東西啊?”
“這樣就沒法找了?你的腳不聽使喚,說不定哪一步就踩到了機關,還是我帶著你走吧!”寒月光觀察了一下週圍,一片黑暗。“你確定那幅畫在這裡嗎?”
“你若是不確定,幹嘛要來?那幅畫不是你讓我找的嗎?”羨吟冷哼一聲,整個身子都被寒月光提起來,從來沒想到一個男人的力氣可以這麼大,竟然臉不紅氣不喘。
寒月光心中不耐煩的冷哼一聲,“召你來找畫,不是讓你來送命,我留著你還有用。”
羨吟一聽大爲驚喜,畢竟自己也不確定那幅畫是不是真的在這裡,按照他說的意思,自己就算找不到那幅畫,也不會死了?
“別多想,我說的有用是看著你毒發身亡,給我點樂趣罷了!”
羨吟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此刻兩人已經在屋內看了一圈,寒月光都沒有任何發現,氣息一點點冷卻下去。
“這系畫倒是真值些銀子!”
羨吟聽到他冷哼一聲,不由渾身一震,“你放下我吧
!我來找。”
寒月光歪著頭饒有興致的看著她,“你確定?”
羨吟不得不承認,寒月光這副模樣簡直好看極了,月華下的他完美的恍如謫仙,還帶著幾分暗夜裡的妖嬈和魅惑,比起越少千的傾國傾城絕代風華,他更多了幾分神秘和魅力。寒月光,這名字的確很適合他。
羨吟木訥的點了點頭,“我白天留下了線索,我試試!”
寒月光敏捷的把白練盡數收回袖中,羨吟旋身飛轉手中的細粉全都散落在各處。一時之間,藉著月光屋子裡一片晶亮,像是霜華滿地被月色映照。美得好似不是人間!
“這是什麼?”
“這種粉末很奇特,白日我已經把另一種粉末灑在了屋子裡,晚上若是再撒上這一種,兩種粉末一旦聚合在一起便會發光,但是沒有另一種粉末的地方就會變得幽暗起來。”鬱羨吟指著一出黑漆漆的地方,嘴角得意的揚起,“果然,在我們來過之後,有人還是擔心畫被偷走,所以打開藏畫的地方確認過。”
寒月光的眼底也閃過驚喜,“看來那幅畫果然在這裡!”
羨吟上前掀起表面上那副畫,只見它的背後還掛著一副畫,兩幅畫根本沒有什麼不同。她本以爲會藏有暗格之類的,難道是自己想錯了?可是名畫只有一副,爲何會有兩幅?
寒月光皺起眉頭,“這兩副畫裡只有一副是真的,另一副必定有機關等著我們去觸碰。”
“那到底是哪副?在我看來這兩幅根本沒有什麼不同。”羨吟心急的嘆了口氣。
“這世間絕對不會有兩幅一模一樣的畫,即便是再像也一定會有不同之處。”寒月光仔細的盯著暗處的畫,那並非什麼命人畫作,但卻畫著精緻的圓月和竹子,還淅淅瀝瀝的灑下了一片雪花,美則美矣,卻看不出新奇。
半晌,寒月光突然勾起嘴角,袖中的白練飛射而出,像是一道柔軟的水流捲起了其中一幅畫。“就是它!”
可下一刻,羨吟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寒月光帶著自己飛出院子,天空綻放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她頓時冒出一股冷汗,“鬱青衫還在那裡!”
“你現在應該想的是你自己的命!”寒月光帶著她輕點腳尖,不一會兒便離開了鎮國公府……
天空漸漸放亮,羨吟看著那幅畫出神,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另一副畫的樣子。沉默良久的她終於嘆息著搖了搖頭,“我終究還是看不出有何不同。”
寒月光冷笑,“這副畫的雪花和那一副不同!”
“雪?”羨吟不由驚訝的看著它,心中感慨他竟然連雪花的不同都看的出來?
“這副畫的雪是隨風飄落的,而另一副洋洋灑灑,沒有風的感覺。”
羨吟凝眉,“那你怎麼就確定有風的這一副是真的?”
寒月光伸出手指著那翠竹,“這些竹子隨風擺動,所以纔會和雪花傾斜的方向一致!”
羨吟心中詫異,寒月光的觀察還真是變態。就連這點不同都看的出來,如果是自己恐怕要在那裡待一個晚上。一個晚上?
“不好!”羨吟緊張的看著他,“我、我這樣消失在鎮國公府,他們搜查倒我的房間發現我不在,我可解釋不清楚了。”
“那現在回去也沒有更好的解釋,倒不如不回去了。”寒月光笑的怡然自得,收起那副畫放在身後,“你爲我立了這麼大的功,不如跟我回去,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羨吟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我始終不會忘了咱們最初的身份是敵對的,這麼多次來來往往我沒能殺了你,你也沒有傷害我,雖然我很感激,但是始終不忘初心。”
寒月光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殺我的事情你爲什麼就總記得那麼清楚呢?難道我就那麼讓人討厭?”
羨吟搖了搖頭,“只是因爲我答應過九殿下,所以一定要做到。”
“你這樣坦白的告訴我是越少千要殺我,就不怕我去殺了他?”他的眼中劃過危險
。
羨吟不屑一笑,“你殺不了他,就像我殺不了你一樣。越少千雖然不良於行,體弱多病,但是他的腦子卻足矣讓天下人爲之臣服。寒月光,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間有什麼過結,但是我的根在成陵,我的愛恨也在成陵,我不會改變的。”
寒月光愣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眼前的人。他以爲他救過她,也傷過她,會讓她多多少少糾結是否要殺自己,可最終她一句不忘初心,徹底打敗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她是一個純粹的人!
“寒月光,地宮之中你沒有殺我,還把所有的東西都答應給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也幫你在越平遠的軍營裡搶奪到了你想要的,這一次我也幫你找到了鎮國公府的名畫,我們算是兩不相欠了!”羨吟目光如水,平靜而冷漠,“你放過我兩次,我幫過你兩次。下次若是再見面,我一定會按照越少千的吩咐,殺了你。”
寒月光突然放聲冷笑,湊近羨吟的臉,“你似乎對越少千的話很放在心上嘛!”
羨吟別開目光,眼前一閃而過的是越少千再大雨之中決絕而憂傷的目光。“我們自始至終都是並肩作戰的人,我深知背叛是什麼下場。我們能夠在彼此的身上得到想要的,我要報仇。他可以幫我,而別人不能。”
“如果我說我能呢?”
“不!你只會直接殺了我的仇人,不會讓他們得到應該有的懲罰。”羨吟淡然的勾起嘴角,眼底閃過狠戾,“真正的仇恨不是殺了他就能消散的。”
寒月光深吸了一口氣,“你當真要與我爲敵?”
羨吟目光清澈的搖了搖頭,“我從未要與你爲敵,是越少千要我殺了你。我只是服從他的命令而已,也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好的交易。你的死是我一直都欠他的東西,我祈禱此生不再相見,否則我們之間必定有人非死即傷!”羨吟轉身離開,她的心裡沒有什麼名畫,更不想知道他們都要這些東西做什麼,此刻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等等!”
羨吟停住腳步,身子僵硬。
寒月光嘆了口氣,“這是你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