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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頻有爲難的事情,是因爲蘇冒私下找過她一次。
他聲淚俱下,苦口婆心,爲的是能夠將蘇琉璃接回去。然而皇上震怒,她並不好意思和祁緋說什麼,只能是來這裡和蘇小小商量。
小小也是嘆了口氣,原來是爲了琉璃的事情來找她。
蘇玉頻聲音小的快和蚊子一樣了,生怕外面的人聽了去:“小小,咱們想想辦法吧,現在你我俱嫁的良茵,蘇琉璃從前再怎麼不是,若她能回去,自然能給父親一個牽絆的,更何況醫莊始終難以找人繼承。蘇林又失蹤了。”
“失蹤,是因爲前太子的事情嗎?”
蘇小小知道,蘇林和太子走的太過親近是不免會受到牽連卻沒想到,他竟然會拋下父親,就這麼逃跑了。
良久不回答,蘇玉頻只有嘆氣,她的愁眉苦臉讓蘇琉璃真的沒有辦法。
“姐姐何必愁眉苦臉的,這樣不行!孩子是會受母體的情緒影響的!”
蘇小小請玉頻坐下,拿了自己做的特製糕點,到她面前,想了想,終究是答應了:“蘇琉璃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把,只是她不一定聽我的,姐姐回去,且跟父親交代清楚就好。”
玉頻果然破涕爲笑,拿著點心大快朵頤起來。
“我也不瞞你的,這件事情確實讓我吃不下睡不好的。現在看來還是你有辦法!”
蘇玉頻要的是一句痛快話,但蘇小小卻爲此犯了難,且不說蘇琉璃配不配合,真想從皇上手底下救下一個罪人,怎麼會那麼容易。蘇琉璃現在肚子裡的孩子在,皇上大約是爲了這個孩子,才留了她的性命,將她拘禁在宮中的!
蘇玉頻又留了一會兒,還是告辭回去休息了。
璧少天一進門,就看見了蘇小小慌張焦急的神色。
他上前將她抱在懷裡,膩味著:“怎麼,你二姐跟你說了些什麼,怎麼會如此不悅?”
小小擡眼,嘆了口氣:“還不是我父親的事情,嫡女呀,蘇林的失蹤你雖不讓我知道,可架不住有人讓我知道呀?”
璧少天低下了頭,這件事情,他的確因爲害怕小小擔心所以沒有說。但似乎蘇玉頻是有事相求,夾帶著,蘇林的事情也一起說了。
“那怎麼樣,她們什麼意思?”
“二姐說,父親想要有人能夠繼承醫莊,既然大哥不在了,自然是交給大姐……”
“不能,交給你們兩個?”
蘇小小笑了,若是能,還用廢這勞苦勁兒來說服玉頻,讓玉頻來跟自己說?可見父親,並不再信任他們兩個女兒,尤其是蘇小小將醫經交給林夕以後,他就更加不信任了。
“當然,夫君,小小正想跟你商量呢,這件事情如何下手?蘇琉璃囚禁宮中,是皇上下的旨意,要如何再讓皇上下旨,讓她遷回蘇家?”
蘇小小滿眼渴望地看著璧少天,但是他只是閉著眼睛搖頭。“誰觸碰了皇者的權威,誰就必須要收到相應的懲罰,更何況蘇琉璃肚子裡的孩子是前太子的。他要這份血統。”
小小雙手倒
騰著,扭著眉頭問道:“那麼是不是隻要蘇琉璃肚子裡,沒有了這個孩子,就不會有事了!”
璧少天點點頭,這件事情太過殘忍了,如果是蘇小小會怎麼選擇他不知道,反正這是現在唯一的惡辦法,而他能做的也只有,抱著安慰小小而已。
東宮,一輪明月正當空,獨坐窗前身無求。
蘇琉璃多麼光鮮亮麗的外表,現如今只是殘破的婦人,腹中的胎兒偶爾會向她哭訴。她只是留著眼淚不出聲,她深知道活下來,有多麼的不容易。她安撫著腹中的孩子,卻怎麼也過不去心裡這道坎兒。
忽然一陣清風吹開了東宮的大門,兩道人影晃了進來。
這兩個人,雖然一黑一白,蒙著面,蘇琉璃仍舊能認出蘇小小。
她看著琉璃的眼睛,那雙眼睛再看著她已經沒有了仇恨,彷彿生存下去,實在是一件比仇恨更加艱難的事情。
“你們兩個來這裡做什麼,這東宮如今,當是比冷宮更加不招人待見。”
“你不想離開?”
蘇琉璃冷笑:“呵呵,我能去什麼地方?”
“我來帶你離開。”
“現在?這不行,我去什麼地方?”
蘇小小也知道,所以既然見到蘇琉璃,只能告訴她唯一的辦法。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或許,你還有一線生機。”
“孩子……”
蘇琉璃看著腹部,或許她的孩子早就撐不下去了,是她一直苦苦用藥維持著。她的聲音虛弱,蘇小小聽得出來,她的狀況非常不好,情緒波動太厲害。孩子的胎動頻繁,營養跟不上,又受了驚嚇。
“這個孩子,早就不應該生下來了,他將讓你失去所有,也包括他自己。他的命,現在在你手裡,可將來只會在皇上的手裡。”
蘇小小說的很中肯,蘇琉璃便無言以對了。她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已經這麼多月份了,難道就要殺了她嗎?
她要現在放棄,就真的忍心嗎……
不忍心,當然不忍心。
“我知道。”蘇小小上前一步,半跪在蘇琉璃的身邊,她是真的放下了成見,在救一個女人,“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但他生下來將要面臨的有多少,你知道的不會比我少!”
“是麼……狀況是不太好,估計是活不下去的。”
蘇琉璃的眼睛,就像是被注過水一樣,眼淚嘩嘩地掉了出來,順著臉頰留在她的脣邊。她甚至連再回答的話語,都沒有力氣。
就在當下,蘇小小看到她身下一點點的血紅,順著她的腿留下來。她緊緊抓著蘇琉璃的手:“恩怨往事,一筆勾銷,如果你能夠重新活一遍,放棄從前的那些執著針對,能夠向著善良的方向去,我想你活著會覺得沒什麼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蘇琉璃的嘴脣泛白,臉色發灰,整個人失血過多地攤在座子上,“我還能麼,能重新來過嗎?”
“能,當然能,只要過了這段風聲,你離開西涼國,什麼都可以從新開始。”
“好……好。”蘇琉璃的聲音,哽咽地喘息不上來了,“小小,姐姐從小到大,都在針對你,你的孃親,現在姐姐要走了,姐姐送你一份禮物?”
璧少天穿著黑色的衣服,在旁邊都看蒙了。
他們兩個本應該是最深切的死對頭,怎麼也會有和解的時候。他搞不懂蘇小小,明明眼前這個人害過她多少回。
“快,快去叫人,把人引進來!”
蘇小小的聲音也開始顫抖了,她將一顆自己準備好的保命丸藥放進了蘇琉璃的嘴裡,讓她揚起了脖子嚥了下去。
接著拉著璧少天出了東宮,要說搗亂,璧少天可不如蘇小小,不是打翻宮女太監的盤子,就是把路過娘娘的裙子掀了。
立刻有侍衛追逐他們,追到了東宮裡面,他們轉頭跑掉了。
蘇琉璃,也正當人發現了。
一晚上,蘇小小在牀上輾轉反側,因爲東宮進了刺客所以璧少天被派入宮中護駕。
而蘇琉璃昏迷,蘇小小早上纔得到了皇上的傳召。她的眼睛紅紅的,走到窗邊,蘇琉璃已經奄奄一息。
她的腹部已經平了下去,下面也不再流血了。
皇上因爲看見她滑胎太過慘烈,甚至將蘇冒也一併請進了宮中。
蘇冒親自爲蘇琉璃診斷,下藥方,跪在皇上的面前,爲自己的女兒做最後的請求:“皇上,老朽實在是無人繼承衣鉢,只盼能將孩子帶走。”
皇上瞇著眼睛,看著躺在牀上,損了半條命的蘇琉璃,已經有了疑惑之姿態。
蘇小小立刻也跪下,求情:“皇上仁慈,如今大姐這樣,也與前太子沒有什麼瓜葛了,應該遣返回家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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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著蘇琉璃。
她晃晃間,竟然動了。蘇冒立刻上前,替她看脈,誰知道,蘇琉璃一睜開眼,就非常大反應地甩開了蘇冒的手。
璧少天立刻站到了皇上的身前,護駕,蘇小小則是上前詢問著:“蘇琉璃,休得無禮,你好好看看在座的都是誰?”
蘇琉璃委屈地哭著,哭著抱著膝蓋,口中不停唸叨著寶寶!
“寶寶,我的寶寶,我的寶寶哪去了啊?還給我!”
她上前撲在了蘇冒的身上,抓著他的手臂,不停地晃盪。
小小又說著:“瘋了,大姐瘋了,皇上,請您出來說。”
皇上有些錯愕,舉駕而出:“怎麼回事?她怎麼就瘋了?”
“回皇上,這是一種失心瘋,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圈禁無人說話而已。”
皇上低著頭:“她這瘋,能否治得好?”
蘇小小凝神,搖了搖頭!
“罷了,既然已經是這個模樣,朕也不好爲難蘇先生和她,也算是朕積功德了吧?!”
“多謝皇上,小小替父親姐姐,給皇上磕頭。”
皇上一下子扶起了蘇小小:“小小,你是心地善良的人,怎麼可惜當初跟了他?”
皇上是一副可惜的樣子,這讓小小十分不解。璧少天,是有多麼不受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