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 原本刻在耳朵脖子上的沙蛇紋身突然出現在霍因海姆身上。
“我還奇怪爲什麼小豆丁要把脖子上的紋身洗掉呢,原來是刻在你脖子上了啊。居然還會在危險的時刻顯現,莫非是護身符嗎?”
艾達的玩笑, 讓霍因海姆陷入沉思。
此刻她腦子裡翻滾的, 不是怪物蒂法, 而是菲律賓之行前, 她們的一段對話。
“聶, 你脖子上的紋身呢?”
“你說‘冥王’啊,送人了。”
“送人?你是說有人喜歡你脖子上的圖案嗎?”
“差不……多吧。怎麼,不習慣?”
面對那孩子意味深長的反問, 霍因海姆不以爲意。
“怎麼可能,不如說, 鬆了口氣。因爲, 四肢上的紋身還可以用衣服遮住, 脖子上的紋身可就沒辦法了。對於執行的任務來說,是個阻礙。”
“這麼說就過分了霍因, 冥王可是我最重要夥伴。雖然平時沒什麼用。”
“嚯,你還給紋身起了名字啊,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不動、金剛、不懼、破天、冥王,這是我的小夥伴們的名字,前四個都是戰鬥狂, 只有冥王代表著‘守護’, 嗯, 大概跟護身符一樣吧。”
“跟這吊墜一樣嗎?”
“發現了?”
“差不多吧。你以爲我是誰?聶, 一次、兩次的巧合, 在我的戰鬥裡,從來不存在。”
“呵呵, 你不開心嗎?只要帶著我的護身符,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怪,都無法傷害你。”
“妖怪,你是說你嗎?”
“喂……”
那孩子不滿得豎起了眉毛,一副想要盛大抗議的模樣。
面對她的戲謔,那孩子無奈又徒勞的反抗,殊不知,在霍因海姆眼裡,這份微弱的反抗幾乎等於“寵溺”。
那個時候,她把她撲倒,驕傲而又狂妄地宣稱:
“既然大怪物把護身符給我了,那就由我來守護大怪物好了。”
“你以爲你是超人嗎?”
“嗯……你可以用身體來試試超人的威力。”
“喂……”
超人……
小公主殿下……
安德洛,怎麼了?
您的語言老師告訴我,您昨天的作業沒有交。
啊,安德洛,對不起,我昨天忘了交給老師,能麻煩你幫我交給老師嗎?
作業應該由身爲學生的您交上去,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我知道,安德洛,但是我今天沒課,而且今天我要陪媽媽一起去醫院做產檢。就麻煩你了。
產檢?
嗯!醫生說我,如果我今天去的話,就可以看到弟弟或妹妹的樣子了哦。不知道會是弟弟還是妹妹呢。好期待哦~
是嘛。好吧,僅此一次。作業是什麼?
老師讓我寫篇文章。
哦,我看看……嗯,我的願望……成爲超人?!
嗯!
小…公主殿下,恕我斗膽,爲什麼是超人?
因爲超人很厲害,還是地球的英雄!他不僅保護了世界,而且每次都把女朋友保護得好好的,雖然他的女朋友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可他一直都做到了,我真的覺得好酷哦!我也想成爲那樣的超人,這樣我就能保護好爸爸媽媽、弟弟或妹妹,還有安德洛和大家了!
小公主殿下,您有那樣的心很好,安德洛很感謝您。但也許偶爾做一做女孩子的夢想比較好?你是公主,可不是超人。大多數女孩子,都想成爲被鮮花簇擁的公主。雖然您已經使我們的公主殿下了,但也許可以期待點別的事情?
哼!你是說等著白馬王子駕到?我纔不要。那樣好傻哦。
可這是全世界大部分女孩子都希望實現的願望。
那說明全世界大部分女孩子都是傻子。
殿下……
我要成爲超人!這樣我就可以保護我的家人了。
謊言!
“呲——”
“砰!”
一腳油門踩下,毫無準備的艾達一頭撞向儀表盤,巨大的撞擊聲堪比雷鳴。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老大……痛死了!”
或許是因爲疼痛,捂著腫痛額頭的艾達沒能看清霍因海姆藏在劉海里的表情。
怎麼了?
迎面而來的農用車化解了霍因海姆的危機。
“兩位旅客,車子拋錨了嗎?”
藍色農用車上的男人,一副典型的東南亞農夫打扮——黝黑的皮膚,矮小精悍的身軀,草黃色的斗笠,踩著煞車的長筒膠鞋滿是泥巴。
“不。沒事。你要過去嗎?我勸你最好不要?”
艾達好心得提醒,不過不知情的農夫看起來非常困惑。
“前面怎麼了?”
“呃……”
“艾達。”
霍因海姆冷靜了下來,她制止了艾達的好意。
如果被農夫發現一地屍體和子彈,艾達的好意提醒指不定讓兩人成爲“通緝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們走了。”
軍皮卡再度啓程,兩車插身而過。
副駕駛座上的艾達向農夫投去同情的一瞥。
順便瞥見了農用車拉載的貨物——敞篷的車廂裝了大半車的乾草。兩個人坐在車廂正中間,一左一右,分別背靠半人高的草垛。
其中一人背對著軍皮卡,艾達看不見相貌;不過那人對面坐著的人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相當年輕的女孩,相貌稚嫩,扎著一個不長的馬尾,但眼睛非常有神,完全不像農家子女的樣子。
她雙手平舉著一把刀,與背對艾達的女孩對峙。
兩個人都雙臂平舉,舉著□□不動。
看起來兩人是在鬥氣?看誰先受不了認輸?
真是孩子氣。
艾達的視線似乎引起了馬尾少女的注意,她向軍皮卡上的人回敬一瞥。
深邃、有神……還帶著一絲戒備。
彷彿士兵。
這傢伙……
艾達一驚,欲說些什麼,軍皮卡進入彎道,再也看不到農用機車了。
“老大……”
霍因海姆還是沉默,艾達也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
算了,反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東南亞也是動盪的是非之地,少年兵什麼的,對她們根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當軍皮卡消失在視線中,駕駛農用車的農夫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哎呀,太陽真大啊。”
她脫下草黃色的斗笠,慢悠悠得說道。
圓錐斗笠的陰影滑過農夫的臉龐。
“刺眼的陽光,會讓人忽視重要的事情。”
當斗笠被取下,那張黝黑蒼老的農夫臉龐已經變成了稚嫩的少女臉龐。
沾滿幹泥的橡膠筒靴已經變成了阿迪達斯的三葉草,草黃色的斗笠變成通體漆黑的唐刀,阿夏微微後仰,向坐在車廂上的兩人反問道。
“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