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準的三連發點射, 在被耳朵撲倒的瞬間,擊中了目標。
霍因海姆覺得自己的腹部被擊中了,三木倉全中。
到此爲止了嗎?
絕望襲上心頭, 但戰鬥的本能卻告訴她身體還能動。
更奇怪的是, 脖子上戴著的紅水晶吊墜以違反重力的姿態飄了起來。
脖子……好熱。
在霍因海姆看不到的脖子上, 第五條紋身——冥王顯出了原型。
在看到紅水晶吊墜飄起來的瞬間, 霍因海姆想到了什麼。片刻的驚訝過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有被擊中的痛感,卻只有一瞬間而已。
現在,身體所有部位都沒有流血, 也沒有受傷的痛感。
我……沒事?!
“FU*K!”
推開撲倒自己的女人,“老犟驢”索普普林斯立刻抽出□□, 對準耳朵就是三發連擊。
在被擊中前, 耳朵揚起身子想搶走□□;手掌摸到□□的瞬間, 普林斯扣下了扳機:
“砰砰砰——”
耳朵仰面朝天躺著,掙扎著, 除了胸口部位中的三木倉,腹部、大腿附近還有額外三個彈孔正在流血。
普林斯只爲這三個憑空出現的彈孔疑惑了半秒,就立刻撿起□□,再度對準還在打旋的直升飛機上的某人,扣下扳機。
“喀嚓喀嚓……”
故障的聲音讓普林斯重新低頭審視自己的武器。
□□的木倉管在耳朵撲過去的瞬間, 被撞變形了;
從常識來說,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但緊急情況下, 普林斯也沒空思考前因後果, 他拔出了□□手木倉, 卻發現連□□的木倉管也變形了。
沙場老將很快將兩把武器的詭異怪象與撲過來的亞裔女孩聯繫在了一起。
但此刻,身中六木倉的耳朵卻再也爬不起來。
腦子一片空白, 眼睜睜得看著偷襲的男人丟下她不顧,發狂似得衝向小鳥直升機。
那被擊中尾槳的直升機,不斷打旋,慢慢降低了高度。
已經是可以從地面跳起,把吊在飛機上的人撲下來的高度了。
“霍因……”
耳朵想起來,卻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
腦子裡只有一個女聲反覆迴旋:
你救不了她。
她應該死在這裡。
這是她的宿命。
這是她在現世的最終結局。
男人如獵豹一樣急速衝鋒——
“啊——”
一陣爆吼,向霍因海姆跳了過去。
望著發狂衝來的男人,霍因海姆顧不得會不會摔下來,急躁得鬆開了右手,打算拔木倉回擊。
手指剛剛摸到後腰的手木倉,男人已經撲了過來。
他手裡握著匕首!
霍因海姆本能地擡起手自衛。
強烈的衝刺、跳躍、衝撞——霍因海姆被男人撞下了飛機。
兩人同時掉落在地,不斷的翻滾。
霍因海姆的武器滾出了老遠。
而男人卻依然握著匕首,在地上滾了十幾圈以後,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霍因海姆也翻滾在地,想要爬起來。卻使不上力。
右手臂爲了自衛,在男人跳起來把她撞下來瞬間,擋住了刺向心口的一刀。
血流不止,更糟糕的是,那個把她撲下飛機的男人,簡直是個可怕的老怪物。在空中那麼危急的幾秒鐘,他居然老練得將她按在身下,落地的瞬間把她當成了緩衝氣墊。
她遭受了劇烈的衝撞,而男人遭受的撞擊力度顯然比她更小。
更不幸的是,撞擊地面時,霍因海姆覺得自己的背部撞到了尖銳的石頭,脊柱麻木,身體的力氣在消失。
瞞天過海的跟蹤和埋伏、精湛的武技、過人的判斷力、老道的經驗……
霍因海姆直覺,這是個實力遠超自己的強大敵人!
巨大的陰影襲來,霍因海姆再度依憑直覺,翻身躲過男人致命的一刀。
刀尖深深地插入剛纔霍因海姆躺著的地方。
下一秒,巨大的陰影再度覆上霍因海姆的身體,這一次,已經無力再躲的霍因海姆必須用手握住男人持刀的手腕。
刀尖距離心臟只有十釐米,霍因海姆和普林斯在爲這十釐米的距離搏鬥。
“唔——”
仰面朝天,霍因海姆此時此刻才真真正正看清男人的面貌。
男人決然的眼神和剛毅的輪廓,巨大的實力差以及壓倒性不利的形勢讓霍因海姆有了某種預感。
要……到此爲止了嗎?
霍因!
耳朵真的急了,但就是爬不起來。
只是六個小小的木倉口而已,爲什麼!
因爲她就要死在這裡,這是她的宿命,是她在現實世界裡的結局。
喧譁的聲音再度在腦子裡響起。
耳朵隱約想起,山海圖世界的組成。
阿夏曾說過,山海圖裡的書靈,都是在現實世界裡死掉的,因爲缺乏孟婆湯,暫時無法轉世的靈魂。
他們可以在山海圖的世界裡活著,但他們的死亡卻是註定的——山海圖世界本身就是真實世界的模擬器,所以,即使書靈們可以在山海圖世界裡活下去,死亡卻得跟現實世界的死亡保持一致。
死法可以不一樣,但結果卻必須一樣。
她的上一世,就是被這個男人刺殺;在這個年齡、在這一天!
不——
耳朵在心裡咆哮,她拒絕接受!
“我要她活著!活著!幫幫我!幫幫我!求求你了!岸!”
心中的祈求,無疑傳到了那個女人那裡。
耳朵思考了半天,終於想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
霍因海姆被普林斯壓制在地上,一個拼命把刀使勁往下壓;一個拼命把握著刀柄的手擋住;
兩人的動作突然停止了,彷彿電影被按下了暫停鍵。
渾身黑衣的女人出現在耳朵手邊,她站著,披著黑紗,但耳朵知道她是誰。
她躺在地上,拼了命,才移動手臂握住了那人的腳腕。
“救救她,岸,求求你,救救她!”
“你知道我不能的,彼,我現在是孟婆,孟婆對所有人的死都一視同仁。”
“我知道、我知道啊岸,可是,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我不想她死。”
“所有人都有一死,包括我,包括你,包括阿夏,無人永生。何況阿夏想要這個世界所有書靈都死去,她最終還是逃不掉。”
“不是現在,岸,不是現在啊,岸,我知道這個請求很沒道理,可是啊,我不能見死不救,我不想要她死!求求你……”
耳朵已經哭了,身體卻仍然不能動。
這是山海圖世界某種規則在阻擋耳朵的干預,打算按照一開始設置的程序,賜予書靈被註定的結局。
耳朵,妄圖糾正這一程序。
她作爲這個山海圖世界的一份子,受到山海圖規則的影響,掙扎不起。
所以,她向不受山海圖世界規則影響的岸——孟婆求助。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也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不能見死不救!岸!”
沉默的孟婆突然蹲了下來,擡手,抵住耳朵的嘴脣。黑紗下的聲音變得飄渺:
“這就是你當年將我推向三途河彼岸的心情嗎?”
“呃?”
無視耳朵的驚訝,孟婆再次站起身,挪步離開。
“只有這一次而已,彼,我不會去救她,我可不願幫助自己的情敵。但…你可以去救她。”
黑色的身影消失了。
同一時刻,施加在耳朵身上的神秘束縛也消失了。
能夠活動的耳朵第一時刻衝向霍因海姆。
在刀尖插入心口一釐米的瞬間,耳朵踢飛了男人。
“霍因、霍因!你沒事吧!”
“咳咳……”
當她把霍因海姆抱起來事,後背溼漉漉的觸感讓耳朵暗叫不好。
心口的傷雖然不深,卻也足夠致命。
霍因海姆開始咳血——這是傷到內臟的跡象。
耳朵急了。
所幸,折騰了這麼久,塞納終於穩住了直升飛機,她懸停在地面一米高的位置。
“趕快帶她去醫院!”
將人輕放在副駕駛座上,那小心謹慎的模樣讓塞納閃神。
“boss沒事吧!”
後排駕駛座的阿歷克斯在芬克斯的幫助下,被拉回了飛機。他有些不安的詢問,耳朵置之不理,只是惱怒得罵道:
“塞納!”
出神的塞納總算明白自己該幹什麼。
飛機提升高度的片刻,咳血的霍因海姆突然抓緊了耳朵的手腕。
“嗯?啊!”
雖然無話,但耳朵懂她的意思。
“別擔心,霍因,我當然跟你一起……”
一起回去。
所思所想沒能說出口。
一聲憤怒的狂吼響徹天際。
衆人驚詫,驚異這可怕的聲音。
唯有耳朵清楚得知道,這聲音到底是什麼。
她曾經聽過一次的。
在敘利亞,沙漠外的,某個關押了李微潤的兵站外。
她聽過的,男娘子特有的怒吼!
死宅的靈魂已經消失,男娘子的身體應該只是行屍走肉而已,爲什麼會又甦醒了!
回頭,望向燈塔下的男娘子。
完蛋了!